惧过，墨依依真的战胜了她的心魔么？这种东西，是能完全压制的么？会不会有天就死灰复燃了？
  他必须很小心，不让墨依依看出他的担忧来。
  “依依，我问你一个问题。”
  “好。”墨依依看向他。
  “我是你的什么人。”
  是她的什么人？这问题，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她该怎样回答，才是对的？
  墨清寒抚摸她的后背：“不用紧张，你只要说出你内心的想法就可以了。”
  “你是我……是我喜欢的人。”墨依依起初吐字还有些艰难，不是不愿意承认对墨清寒的感情，而是太害羞了。
  现在她是清醒的，和当初被心魔蛊惑不同，娇羞战胜勇敢，占据了上风。
  “还有呢？”马车已经开动，车轮压在石板路上，咯吱咯吱。
  男人的声音很有耐心，柔和地看着她，让她慢慢想。
  墨依依渐渐就不那么紧张了，虽然她还是低着头：“是可以让我依赖的人。是支撑我的人。”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是不能对我讲的呢？”墨清寒抱着她，“我的小姑娘，如果你什么都能一个人承担了，还要我做什么。”
  他的话，犹如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房上的锁，她终于肯敞开心扉，
  再次开口，她的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曾经受苦的景象：“我担心咱们有天会离开他，没有父母护着的孩子，孤零零地生活在这世间，会活得很艰难的。”
  墨清寒的眸光幽深，原来她是在想这个。
  其实也不怪她，苦难让她成长，也让她躲到坚硬的壳子中，不敢出来。
  两个人皆是沉默了片刻，所以马车中，只有马蹄的嗒嗒声，还有车轮压在地上的声响。
  墨清寒和她十指相扣，再开口，声音低沉稳重，不看他的容颜，感受不到半点的邪魅之气。
  “你的担心也是正常的，天有不测风云，我也不敢保证，我会陪着你，保护你到老。但依依，教会我不要悲观的是你，教会我洒脱的也是你。连心魔都能战胜的你，或许可以更乐观一些。”
  “乐观？”
  “对啊。”墨清寒把墨依依搂在怀中，“以前在山东，我放荡不羁，也没有朋友，其实忙起来，并没有体会到孤独。但是当我跟随宁帝，南征北战，当我第一次喜欢上什么人，我的心开始鲜活起来。”
  “我忽然有种感觉，啊，原来群居是这样的。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互相照顾，在战场上，可以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伙伴。”
  墨依依听着他的话，眼睛也晶晶发亮，他是说……
  墨清寒轻轻地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自己：“你不妨想一想，如果咱们出了意外，能将孩子托付给谁？”
  这样一问，墨依依的选择可多了，她掰着指头数：“宁帝和宁后，凌王殿下和凌王妃，黎成首辅和黎夫人，甚至连璃潇三十应该都愿意收下这个孩子，更不用说，你还安排了其他人当这钦天监的圣女，那就是对她有性命之恩，收留之情……”
  “所以你看啊，咱们还有这么多选择，不是么？”听墨清寒这样讲来，墨依依都觉得松了一口气。
  “其实你还忽略了一点。”墨清寒继续道，“这一切，都是在宁帝和宁后不猜忌咱们的情况下。”
  墨依依认真地点头：“是啊。”当初她会家破人亡，就是因为先皇要保护一个女人，他们全家都成为了炮灰。
  ，谢谢大家！

第2346章 取名锦瑟
  “你说的对，但是我并不害怕。”墨依依坚定地看向墨清寒，她对元锦玉可以说是愚忠到有些脑残：“咱们的命都是两位主子给的，他们对咱们恩同再造，如果他们需要我去死，那我现在就能献出生命，包括咱们的孩子。”
  这话听起来，是有些疯狂，但墨清寒却太理解她了。
  自己如果是她的信仰，那慕泽和元锦玉，就是这天下人的信仰。
  大周自从慕泽登基后，虽然危难缓解了不少，但内忧还是很多。为什么那些附属小国都不敢来攻打大周？恐惧宁军的铁骑是一方面，还有的，就是恐惧慕泽这个人。
  失去了信仰的百姓会有多可怕，哪怕他们只剩下一兵一卒，也会将侵犯者杀光杀死。
  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墨依依想通了，心情舒畅起来，拍拍她的心口：“清寒，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我在一天，就护着咱们的孩子一天，我不在了，就你护着……”
  “这话说的不对。”
  “怎么？”
  “你若是不在，我也不可能独活。”世间最难受的，必定不是生离而是死别。因为生离，你还会明白，她在这时间，某一个地方好好地活着。
  死别，却是再也见不到了。
  她如果死了，是让自己守着她的记忆，度过余生么？那太痛苦了。
  墨依依就此却争执起来：“我不管，我如果不在，你要好好护着咱们的孩子，不可以让他受半点委屈。”
  墨清寒死死地抱住她：“傻姑娘，你应该说，咱们都要好好活着，哪有还没怀孕，就想着会离开的。”
  墨依依一愣，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哦。”
  反正没有了后顾之忧，她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娇艳欲滴。
  靠在他怀里，墨依依由衷地说：“虽然这样讲，可能有些奇怪，但我现在真的觉得很荣幸。”
  “荣幸？”墨清寒心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咳咳，男人那玄妙的自尊心啊。
  墨依依点点头：“没错，你以前喜欢的是皇后娘娘，如今却能爱上我，我觉得太荣幸了。”
  墨清寒听这话……确实有点奇怪。
  你难道不吃醋？最起码也要和我说，以后别和元锦玉接触了啊。你对我未免太放心了吧？
  墨依依确实是放心，但那也是因为，对方是元锦玉。
  墨清寒这个人，喜欢的时候是真喜欢，不喜欢了也是真的不喜欢。
  “感谢你曾经喜欢的是她，我想为你的眼光喝彩。”
  墨清寒叹气，好吧，说来说去，都是在讲元锦玉的好。
  见墨清寒欲言又止，墨依依也学着他刚刚的样子问他：“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呀。”
  墨清寒鼓起勇气：“你说元锦玉的身上，有皇帝的紫气对吧？”
  “对啊。”
  “那如果元锦玉是个男人，你会如何？还会爱上我么？”
  墨清寒问完后，就蛮自信地想，墨依依肯定会对自己不离不弃的。
  谁知道她瞪大眼睛，像是在说，这个问题这么简单，你还用问。
  墨清寒都准备微笑，奖励墨依依一个吻了，谁知道她大声地说：“那我当然是要嫁给皇后娘娘的啊！当个丫鬟也行！我要伺候她的！”
  哗啦啦，墨清寒仿佛是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宁帝优秀吧？容辰将军优秀吧？自己家这个姑娘，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的，结果现在呢？她竟然连犹豫都没有，就被元锦玉征服了！
  墨清寒再一次感谢上天，没把元锦玉生成女人。
  墨依依其实也就是这样一说，都不会发生的事情，讨论那些可能性，也是不会改变什么的。
  可是墨清寒在她讲了那些话之后，就默默地把手松开，坐到马车那边去了。
  墨依依马上哄着他：“那这不是你问我的嘛，我只是讲了实话而已啊。”
  墨清寒低着头，仍旧不理她，”的可怜模样。
  墨依依赶忙凑过去，双手合十，恳求地说：“好啦好啦，我知道错啦，皇后娘娘下辈子要是变成男人的话，我还是会喜欢你，这样可以了吧？”
  “我怎么觉得你说的不情不愿的。”墨清寒淡淡地表示，实际上，心里却美滋滋的。
  墨依依伸出三根手指头，对着天空：“天地可鉴，绝对没有半句假话。况且，我也争不过宁帝啊。你看帝后感情那样好，已经是超越了生死和性别的，皇后娘娘如果真的变成男人，宁帝肯定会迎娶她，当大周的第一个男皇后！”
  这话说的墨清寒无法反驳，因为他想了想慕泽的性子……嗯，她说的真有道理。
  墨依依回到钦天监后，就要开始准备诈死的事情了。当然不能立刻就诈死，他们可刚从皇宫中出来啊，会有“皇后逼死了圣女”这样的流言的。
  宁帝这么多年，身上都没沾过什么烂桃花，墨依依可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以往墨依依深居简出，更不曾在京城百姓面前露面。
  但之后的几天，她和墨清寒频繁出没，要么是给京城哪个大户人家驱驱鬼，要么就是看哪个百姓家中比较邪门，“机缘巧合”之下，他们去帮忙。
  墨依依的能力是很强大的，最起码，现在解决这些问题，不需要墨清寒坑蒙拐骗了。
  她去驱鬼，墨清寒做的就是守在她身边，保护她不被什么邪魅附身。
  京城是天子脚下，龙威浩荡，还没有什么大精怪敢来放肆的，墨依依解决的，都是小打小闹。
  但就是这么些举手之劳，在百姓们看来，可是很了不起了，三五天过去，就把墨依依传的神乎其神的。
  都说她是开了天眼的神人，只差半步，就能位列仙班了！
  这些流言传到墨依依耳中的时候，她听了都忍不住笑。
  得道成仙？哈哈，不可能的。
  没有蒙面，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墨依依的状况，大家都看得清楚。
  抽了一天晚上，墨依依还去看了墨清寒救下的女子。
  她被安置在一个宅子中，墨依依进去，墨清寒就在外面等她。
  宅子的位置不错，幽静宜人，里面的摆设也干净整齐。
  她来之前，已经让人通知了这姑娘，所以叩门后，马上就有人跑出来给她开门。
  吱呀一声，门后出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儿，长得白白净净，也很清瘦，美貌稀稀疏疏，还是泛黄的。
  墨依依皱了皱眉，心想，墨清寒养着这个小姑娘，都不给她饭吃的么？怎么跟没长开似的。
  小姑娘等墨依依走进房中，一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墨依依，眼里满是憧憬。
  这位就是那威名远扬的圣女？听说她的天眼非常厉害！自己也是作为圣女被培养的，应该算是她的徒弟？
  而且她长得好漂亮啊，干净不染纤尘，让小姑娘都看呆了。
  这是自己的师父吧？我不管，她就是！
  墨依依坐下，淡淡地问了她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小姑娘反应那么大，噗通一声就跪下来了：“回师父的话，徒儿没有名字，请师父赐名！”
  墨依依张了张口，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没有名字，可以理解，但是自己怎么就成了她的师父了？
  “我不是……”
  “师父！”小姑娘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多谢您救了我！我想要见您想很久了！请您给我赐个名儿吧！我很想要属于自己的名字！”
  墨依依还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呢，却莫名有些熟悉……
  哦对，面对元锦玉的时候，不就是很崇拜的么。
  赐名啊……她一想到这些，满脑子都是五行八卦的，也不是个给她当名字啊。
  于是她慎重地问：“你想要什么样的？”
  小姑娘羞涩地低下头：“只要能和师父姓氏一样，叫什么都没关系，狗蛋啊二丫啊，都可以的。”
  墨依依：“……”我怎么可能给你起这样的名字！
  她仔细看了看，这小姑娘只是因为营养不良，面容才这样清秀，其实她低头的时候，脸颊非常漂亮，就像是锦瑟牵动心弦。
  于是墨依依问：“那我叫你锦瑟，墨锦瑟吧，好不好？”
  一想到这姑娘以后会在钦天监中，安稳却孤单地活着，墨依依就有些对不住她，所以她再叫师父，她也没有拒绝了。
  有了名字，小姑娘眼中的泪水就掉下来了，她捂着眼睛，给墨依依叩首：“多谢师父！师父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墨依依：嗯，如此有新意的感谢话语，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可惜啊，她马上就要诈死离开京城了。
  站起来，慢慢走到墨锦瑟的身边，她扶起了她来，双手有力又沉稳。
  “你以后是要到钦天监生活的，不如这几天就跟在我身边，学学我是怎么处理事务的？”
  墨锦瑟更加受宠若惊，脸瞬间就烧红了。天啊！她竟然能和师父朝夕相处了！如果晚上能和师父睡在一起就好了！不用一张床，她可以睡在地上的，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你不用担心，不懂的地方，我会慢慢指导你的。”墨依依见她许久都没答话，还以为她是怕生。
  谁知道，墨锦瑟只是开心过头了，她都快跳起来了，激动地拽着墨依依的袖子不撒手：“师父我愿意的！您教我什么我都学！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我一定好好努力！”

第2347章 沉迷依依
  短暂的接触，就让墨依依喜欢上了墨锦瑟这个孩子。她虽然之前也是个乞儿，身上却没有什么怨天尤人的悲观思想，从她的眼中，墨依依只看到了赤诚一片。
  当然，从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孩子，可能早就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而且炉火纯青，一般人都看不出端倪来。
  可是她们的那些本事，在墨依依这里却不当数，因为再强悍，也挡不住她有一双天眼。
  锦瑟这孩子，是真的很喜欢她，也想依赖她。
  相似的经历，让墨依依也对她更加怜惜起来，她还不知道墨锦瑟的天赋如何，但毕竟她叫自己一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