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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垂了垂眸,轻道,“师父,希望……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离开濡。
无遇望着沉醉渐行渐远的背影,眸色深远。
沉醉没走多远,只觉身后一阵风扫过,旋即身子便僵立原地,再动弹不得,无遇来到她身前,沉醉抬眸看他。
无遇淡道,“你运气好,我今日想做一件善事。你如今这样不进不退的受着折磨,不如我帮你解脱。籽”
沉醉缓缓闭上眼睛。
怀陌和沉鱼回到寺庙,找遍了也没见沉醉,沉鱼问,“是不是自己下山了?”
怀陌沉吟,摇头,“不可能,山间野兽出没,她一个人不敢下山,再者便是下了山,她没有钱没有车,也回不去。去无遇那里看看。”
无遇正在喝茶,见怀陌进来,微微一笑,“祭拜完了?过来陪我坐坐。”
怀陌也不绕弯,只问,“沉醉呢?”
无遇笑,“没找到她?不下山去找找?”
“她不可能下山,她在哪里?”
无遇轻轻啖了口茶,“这么肯定?”
“自己下山是找死。”
“那假如她已经知道,下山是找死,不下山是等死呢?都是死,是我,我就选……晚死。”
怀陌微震,脸色刹那一变,转瞬又恢复了惯来的目无表情。
无遇不置可否一笑,看向沉鱼,“沉鱼也来了?”
沉鱼朝无遇微微一颔首,“师父。今日是陌娘亲的忌日,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那现在放心了吗?”无遇一笑,“还是不放心?是因为还没找到沉醉,所以不放心?”
沉鱼脸色微变。
怀陌皱眉,“师父,你将沉醉藏到哪里去了?让她出来吧,现在时候不早,我们也该离开了。”
“你们?”无遇眉头扬了扬,“怀陌,我正要和你说一事,沉醉……我要带她回去。”
怀陌脸色顿变,紧紧盯着无遇,顿了顿,方才缓声问出,“为什么?”
“我今日兴致上来,想去山里猎一头狐狸,取了皮做大氅,好不容易让我找到一只千年老狐狸,我已经要捉住它了,沉醉却忽然跑出来,坏了我的事。既然沉醉让我穿不了大氅,那我自然要将她抓回去,让她为我做十年的针线赎罪。”
怀陌拧眉,“她怎么会去山里?”
“逃命。”
怀陌被堵,又道,“一只狐狸而已,我亲自去猎一只回来便是。”
无遇摇头,“那可是千年的老狐狸了,已经成妖成精,错过了抓它的时机,你要上哪里去找?”
怀陌终于动怒,“师父,将她交出来,否则不要怪怀陌不敬。”
无遇只不动声色地喝着茶,叹,“哟,今日好大的脾气,昨晚还好好的,现在这脾气从哪里来的?”
无遇说着,目光瞥过他身旁的沉鱼。
无遇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让沉鱼心中不安,略略低下头去。
无遇一笑,“人,我说了要带走就是要带走。怀陌,你知道我的,我要的,必定要带走;带不走,我就杀了她。”
“她如今是我的妻子,萧越仁赐婚,她怎可无故失踪?”
“不会无故的,”无遇一直微微笑着,看向沉鱼,“沉鱼,你便来为沉醉的失踪想个理由吧。你冰雪聪明,想来这点小事还难不住你。”
沉鱼蹙眉,“师父何必为难陌呢?沉醉必须和他回去,还请师父体谅。”
无遇闻言,霎时冷下脸色,“沉醉不过是一枚小小的棋子,一枚棋子而已,少了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何时变得这么重要?要我体谅你们,你们为何不体谅体谅我?怀陌,你既已经决定处置她,我带她走也算是帮了你的忙,你为什么不愿意?还有你,沉鱼,你是真的想让沉醉同怀陌回去呢,还是怕她在我这里,她多活一日,你就夜长梦多?”
无遇锋利的话让怀陌、沉鱼两人双双变脸。
怀陌心中原本的烦躁因无遇的逼问窜得更厉害,仿佛巨浪一般,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有种被逼临绝境的压迫感,让他嗜血。
沉鱼脸色煞白。
之前,怀陌与沉醉大婚,沉醉毒发,那时怀陌对沉醉的感情并不太深,正是除去沉醉的最佳时机。可是偏偏来了个红久坏她的事,让沉醉躲过一劫,之后才让沉醉和怀陌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中秋夜之后,她便感觉到强大的危机,怀陌已经对沉醉动心了,沉醉与他不过成亲二十余日,竟能撼动怀陌对她十多年的感情。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清楚的认识到,时间,已经再不多了。所以,今日,她拼了孤注一掷也一定要除掉沉醉。
今日是最后的时机,趁着在怀陌认清他对沉醉的感情以前,快一步杀了沉醉,只有这样,以后才能永远免除后患。绝对不能放沉醉生路,这一次让她活下去,以后杀她只会更难,甚至……不可能再除得去!
她知道,怀陌已经喜欢上了沉醉,甚至比喜欢还要更多,只是他自己还未明白,他对沉醉的心疼和迷恋就是喜欢。
方才,她求他除去沉醉,他竟然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抗拒和眷恋,他的眼神再明显不过,她知道,那一刻,他就要对她说出口的话是——他要沉醉。
可还是她快了一步,在他说出这句话以前就打断了他,不给他说出口的机会,永远不给他机会确定,只让他在沉醉和她之间选择一人。
留下沉醉,她立刻离开,此生永不相见;杀了沉醉,她从此以后再无怨言。
怀陌对他自己的感情不还够清楚,在这样的抉择面前,自然还是她赢的。
她不过是玩了个时间差的游戏,成功地让怀陌答应下来。只要沉醉一除,她便从此高枕无忧。就算日后怀陌觉悟到他对沉醉的感情又如何?那时,沉醉也不过是一个死人。
只是没想到,关键时刻,又杀出来个无遇……沉醉啊沉醉,你如此麻烦,今日不斩草除根,往后必定后害无穷!
沉鱼心下发狠,脸上一直温和平静,直视向无遇,低道,“师父,您误会我了……”
“沉鱼,很少有人能直视着我还能这么平静地说谎,所以我说,若你为男子,必定会有大作为。”
无遇看着沉鱼,怀陌却忽然欺身往他,无遇脸色微变,条件反射地应敌,没想到,怀陌却是虚晃一招,趁着无遇不及反应,绕开他,直往他身后飞身而去。
手指极快轻叩墙壁三声,“扣,扣,扣扣扣。”
当即,巨石移动的声音响起,怀陌原本敲打的一面墙壁翻转开。
无遇意识到怀陌的目的,迅速闪身。那面墙壁之后,有小小一方空间,沉醉便被藏在那里,她被点了穴,不能动弹。无遇伸掌去抓沉醉,然而毕竟怀陌快一步,一把将她揽入自己怀中,无遇抓了个空,却是当即反掌去抓沉醉。怀陌见状,下意识反身,将沉醉紧紧扣在自己怀中,如此,便将后背处暴露在无遇面前。
无遇毫不手软,一掌重重便拍到怀陌背上,“啪!”
怀陌抱着沉醉往前踉跄几步。
“陌!”沉鱼惊呼,迅速闪身到无遇与怀陌之间,拦下无遇就要击下的第二掌,“师父,息怒。”
无遇冷哼一声,甩开沉鱼,然而,他这一耽搁,却给了怀陌喘息的时间,怀陌轻松接下无遇的招式。
但是,无遇武功独步天下,怀陌还带着一个不能动弹的沉醉,难免捉襟见肘。情急之下,怀陌将沉醉一推,推向沉鱼,“带她先走!”
沉鱼一手接过沉醉,趁了无遇与怀陌两人打斗,毫不迟疑,当即抓着她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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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他要沉醉(2)(陌对醉定心,小虐陌)
沉鱼一手接过沉醉,趁了无遇和怀陌打斗,毫不迟疑,抓了沉醉就往外跑。
然而,刚刚跑至门边,她正要出去,“砰”的一声震响,门倏然被风吹得关上,她一惊,下意识后退两步。
却是无遇分神阻拦的她,冷道,“怀陌,我要做的事,没人可以阻止,你也不例外!”
怀陌冷笑,“我要的人,也没有人可以和我抢。沉鱼,带她走!”
怀陌与无遇动手,一时之间难分伯仲,沉鱼咬牙,抓紧沉醉迅速开门濡。
无遇这时却笑了,他自己并未再出手拦沉鱼,只对着怀陌一笑,如胜利者在俯瞰手下败将。
无遇命令,“锦年,杀了沉醉!”
怀陌闻言,脸色大变,原本正朝着无遇攻出的一击在空气里僵住,霎时收回,转身…丐…
高手过招,眨眼就定生死,他这一迟疑,便露出了最大的破绽给敌人。无遇并不手软,一掌击到他后背。
怀陌狠狠往前踉跄,唇角当即溢出鲜血,他却丝毫不曾迟疑,仍旧直往沉醉的方向去。
沉鱼开了门,正要往外跑,只见迎面射来一只飞刀。她双目睁大,看清那飞刀正是对准了沉醉的心脏,大惊,却更迅速反应过来,她顺势做出惊怔的样子,如呆住一般,立在原地,不闪不避。
沉鱼的双目紧紧盯着那支飞刀,沉醉缓缓闭上眼睛……然而,眼见着飞刀就要刺入,沉鱼只觉眼前一暗……
竟然是怀陌将沉醉抱入怀中,从她手中抢过,又抱着沉醉紧接着闪开锦年的第二刀。
惊慑,不可置信,沉鱼猛地回头,睁大了眼睛,直直盯着怀陌背上的飞刀,那是他为沉醉挡下的。锦年的飞刀,力无虚发,冠绝江湖。即便是怀陌,前有无遇,后有锦年,也不能全身而退,所以,他就宁愿用自己的身体为沉醉挡下?
此刻,飞刀已经深深刺入他的身体,只留了小小一节刀柄在外,不知有没有伤到肺腑。
沉鱼就这么直直看着怀陌背上露出来的一小节刀柄,看他抱着沉醉还在与无遇打斗,久久不能出声。
他的背上,血晕染出了一大片,染得他纯白的长袍刺目的鲜红。他的唇角也是鲜血,他却依旧紧紧抱着沉醉,将她安稳护在自己怀中,那姿态,仿佛是要用生命守护。
沉鱼终于无声长叹,缓缓闭上眼,已经来不及了。
杀沉醉……再也来不及了。
沉醉只觉身子忽然跌入熟悉的温暖,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腰上被扣紧得发疼,她猛然睁开眼睛,竟见怀陌正一手抱着她,一手与无遇过招。
她惊讶,一点也不比沉鱼的少。
他不是要杀她吗?刚才的飞刀就可以要了她的命,他为什么还要救她?
脸上忽然温热,她抬眼,只见他唇角的血正往下滴,神情却是冰冷坚定。
他受伤了?
沉醉的眼睛酸热,他到底要怎么样?
不是爱沉鱼吗?不是爱沉鱼爱到可以毫不犹豫杀了沉醉吗?那为什么还要救她,为什么还要为她受伤?
沉醉直直看着他,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无遇似乎转移了目标,原本还一味地阻止怀陌,此刻怀陌将沉醉救回,他却只对准了怀陌怀中的沉醉,招招下杀手。
怀陌自己受伤,一面还要为沉醉挡下杀招,渐渐吃力。
无遇得意地笑着,“怀陌,放下她,你带着她打不过我。”
怀陌冷笑,“只要我活着,你休想带她走!”
“我带不走她,我便杀了她!”
无遇说着,一掌击向沉醉,怀陌一惊,慌忙将沉醉拉向自己身后。然而,就是在同时,从门外再次射入一支飞刀。
怀陌敏觉,闪身,拉着沉醉再躲,然而这腹背受敌,无遇便成功地抓回了沉醉。
怀陌反应极快,下意识就要夺回沉醉,无遇却扣住了他的手臂,笑,“胜负已分,还要再打?”
怀陌双目一眯,周身杀气,再出手。
无遇见状,阴狠一笑,不拦他,却转而用手扣了沉醉的脖子,“怀陌,你动动看,看是你快还是我快!”
怀陌猛地顿住,目光惊慑,看了看沉醉,又看向无遇,冷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已经说了,我要带她回去,让她为我做十年针线,为她今日所做赎罪。”
“十年?”怀陌冷笑,“若我不愿意呢?”
“你知道我的规矩,我得不到的,我就毁灭。”
“你!”怀陌眼色至寒,缓了缓,道,“你不能杀她。”
“不能?”无遇眉头扬了扬,手上当即加重力道。
“嗯……”沉醉的脖子仿佛要被捏断一般,疼得她紧紧皱了眉。
“住手!”怀陌慌忙阻止,一手慌乱地往前,下意识阻止。
“怎样?想好了?”
怀陌紧紧看了看沉醉,终于咬牙,“好!”
无遇微微一笑,沉醉看着怀陌,一滴泪极快落下。快到除了怀陌,谁也没发觉。
沉鱼静静站在远处,没再出声。她足够聪明,已经知道,无遇这一闹,怀陌大约已经清楚……人就是这样,在将失未失的那一刻,最清醒。而无遇就是将这一刻无限放长了,长到即便怀陌再矛盾也足够他想清楚。
她再也无力阻止了。
……
山顶的风吹来带着凉意,沉醉只觉那风吹过了皮肤直吹进了血肉,忍不住轻轻一颤。
“姑娘,请上轿。”
一名紫衣女子立于她身旁,朝她微微颔首,她的手所指处是一顶四人抬的辇轿。
初次见面,沉醉便知无遇排场大,没想却是这么大。
此刻他们离开,两顶辇轿,每顶四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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