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离渊宫主有权有势,你杀了我们都不是难事,何必说什么万劫不复?他九清宫一出,连灭我南诏一族都可以。只是沉小姐,我南诏人个个傲骨,离渊宫主若想灭国,招降恐怕不行,也只得屠城了。那时,你让生灵涂炭,尸横遍野,你就当真不怕报应?”
沉醉清亮的眸子缓缓对上迦绫,“公主误会了,我说的你们,不仅指你和庸小姐,还指怀陌。”
迦绫、庸皎闻言,双双脸色大变,眼中惊诧,如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沉醉。
半晌,迦绫反应过来,掩唇轻轻一笑,“沉小姐,这玩笑倒是开得妙。”
“玩笑?”沉醉笑着摇摇头,缓缓站起身来,走开去,身子朝着知春湖的碧波,阳光照在湖面的波纹上,金光闪闪的。
“迦绫公主是以为我不敢吗?还是我不舍得?我如今没有什么不舍得的。我原本对怀陌满腔爱意,他却弃我如敝屣,我如今嫁给他,也不过争一口气,这气若是顺了,自然一切都好说。可我要嫁,庸小姐也要嫁,我如今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她想与我同嫁一个男人,这不是给我和我义父难堪是什么?若是我连争一口气也要争得如此委屈,那我还不如不争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大家一起毁了算了!”
“你……贱人!”
庸皎忍无可忍,迦绫也早已怒火中烧,松开了庸皎的手,庸皎立刻拍案而起,上前,挥掌,便要朝沉醉的脸狠狠扇去。
手却在空气里被人重重捉住,却是一直守在沉醉身后的太聪明一步上了前,她此时目光冷冽锋利,动荡着杀气,手下大狠。庸皎吃痛,另一只手劈去,太聪明游刃有余,格开,同时将庸皎重重往后推去。
庸皎没想太聪明功力如此深厚,站不稳,连连后退,直退到石桌旁,一手撑桌方才稳住。
“沉鱼。”
沉醉这时缓缓回头,仿佛心情甚好一般,笑睨着那气急败坏的女子。
庸皎也不稀奇,她是沉鱼,对沉醉,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没想,沉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背脊生寒。
“单单只凭你是沉鱼这一点,已经足够怀陌永无翻身之日,你说,这消息若是传到了文帝耳里,他会怎么想?”
“呵呵,”沉醉似乎想起了那场面,笑了出来,“只要知道你是沉鱼,只要文帝还活着一日,他不将你挫骨扬灰了才好,许你嫁?天大的笑话!”
“他原本就是要处死你的,你却竟敢在金銮殿上,在他眼皮子底下,在文武百官数百双眼睛里,上演一出假死。你将皇家的尊严狠狠踩到脚底下,而怀陌,是帮凶。你说,这个消息到底够不够让你和怀陌万劫不复?”
“挥军南下?灭族南诏?”沉醉如同说起好笑的笑话,摇了摇头,“公主,你真是太看得起‘庸皎’了,我要处置她,何须劳动百万精兵,何须至生灵涂炭?只要交给文帝一人处置,远远足够。”
庸皎脸色霎时惨白,踉跄一步。手紧紧抓着桌角,这桌子是石头砌成,她细嫩的手掌握紧,锋利的碎石割刺得手心生疼。
迦绫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眼中既是惊诧,又是……畏缩。惊诧,那个弱不禁风偏偏一身傲骨的女子竟然能决绝到这个地步,畏缩……若是她真的说到做到,后果将是惨烈,不只是对沉鱼和怀陌,还有对她,对南诏。却仍是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强撑了咬牙,反问,“我不信你舍得。”
“我是不太舍得。”又一次出乎迦绫意料,沉醉仍是承认,“只是我一旦想起怀陌势落以后的后果,我就很期待呢。公主,你知道那后果是什么吗?是你南诏……终将被文帝灭族。”
迦绫眼中一闪而过的痛,如心中最深最深的忌讳被人发现,且要摊开了来毁灭。
“让百姓被害,让生灵涂炭,我沉醉一介女子,我还没有那个胆量去做,可我相信,文帝敢,他很乐意,他恐怕早已策划了这一天。更远的不敢说,单从萧尧灭去匈奴那一日起,我就不信,文帝灭南诏的野心没有膨胀。匈奴被灭,三足鼎立的局势被打破,这可是几百年来唯一的机遇。文帝到底会不会做,公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否则,你也就不会嫁到这里来了。”
“你原本要嫁的是太子,却与怀陌联手,给了太子致命一击,让东宫从此失势,难道不就是看准了怀陌才是将来可以登得帝位,并且为你所用那一人 ?[-3uww]若是我这时将你与怀陌那时共谋废太子之事透露给文帝,你说,文帝最先除去那一人是谁?我也不说怀陌倒下之后,你的野心破灭,单就说你的命,能不能保住,你能不能活着回到南诏,都是个天大的悬疑。”
“你以为,你是南诏公主又如何?你人在天元,若是文帝果真要除你,并不难。你以为,你做为百姓的信仰,死后必定会招致两国大战,所以文帝会不敢动你吗?你以为,信仰是一成不变、是天长地久的吗?我告诉你吧,信仰一样可以不堪一击。当日,对怀陌下毒之人其实是你,是你用了南诏禁药,是你害死了庸人。你心知肚明,南诏军中早已混入九清宫的人,你想,若是九清宫的人放出消息,动摇军心,收买当日幸存的士兵指认你,后果会如何?迦绫公主,你信仰一般的存在,会瞬间分崩离析,从此一蹶不振。”
沉醉缓了缓,眼睛里的笑,因为自信,显得明艳不可方物,她笑睨着迦绫,仿佛只是闺蜜之间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公主,听说你并不是皇后所生,你的生母甚至并不在南诏宫中,可你却成长为了南诏最有权势之人,若你为男儿,日后承袭南诏帝位那一人必定是你。那么,让沉醉来猜一猜,你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呢?呵呵,让百姓拥戴,让百姓拿你当做信仰一般的存在敬仰,确实是个极为高明的手段。可是公主,你似乎忘了,真正的信仰应该是牢不可破、坚不可摧的,应该是能够经得起时光琢磨的,而绝不该有致命的破绽,可你有破绽。别的,沉醉还没有兴趣去考究,但是我知道,只这一条,已经足够将你从至高无上的位置上拉下来,狠狠摔到地上,从此为悠悠之口唾弃。”
沉醉一席话落,周遭是良久的沉静。
迦绫、庸皎,如同屏住了呼吸一般,听不见半点动静,只是两双眸子,带着巨大的翻覆的恨意,死死盯着沉醉。沉醉却也耐心,一一笑着回视。
半晌,迦绫眯眼,冷视着她,“你真狠!为了打倒我和沉鱼,为了达到你自己自私的目的,连你心中所爱的男人你也可以牺牲。”
“当然要有人牺牲!”毫不迟疑,沉醉反唇相讥,“若是‘庸皎’执意要嫁,怀陌执意要娶,你们都对不起我,我当然要让你们牺牲,否则,还要我自己牺牲不成?你们不入地狱,谁入?是你们逼得我不得不出此下策,不得不让文帝亲自帮我阻止。那后果,是你二人从此成为历史,我从此一劳永逸。我顺了一口气,兴许还不会让怀陌死,没错,我如今就是家大势大,我还可以让一无所有的怀陌入赘我九清宫。他那副美好的皮囊,我还真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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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不给就是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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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有人牺牲!”毫不迟疑,沉醉反唇相讥,“若是‘庸皎’执意要嫁,怀陌执意要娶,你们都对不起我,我当然要让你们牺牲,否则,还要我自己牺牲不成?你们不入地狱,谁入?是你们逼得我不得不出此下策,不得不让文帝亲自帮我阻止。那后果,是你二人从此成为历史,我从此一劳永逸。我顺了一口气,兴许还不会让怀陌死,没错,我如今就是家大势大,我还可以让一无所有的怀陌入赘我九清宫。他那副美好的皮囊,我还真是舍不得。”
“你若毁了他,你从此永远得不到他的心!”如诅咒一般,迦绫如樱花美丽的唇轻启。那吐出的话,字字分明,如生了藤蔓,足可以将人心裹住,而后用力地收缩,直至窒息。
沉醉却并不接招,只偏头笑着,如欣赏着大好春光,“你所做一切,难道就不是为了让我得不到他?若是最终我总要失去他,那么,与其以你的方式,不如按我自己的游戏规则来。”
“很简单,我能得到的,我自然万般呵护,不能得到,我就毁去。”
“总之,只要庸皎敢嫁,怀陌敢娶,我就敢毁,纵使是一起毁灭又何妨?我倒要看看,在这场毁灭里,到底是谁最输不起,到底是谁又可以撑到最后。孀”
迦绫垂落在袖袍中的拳头握紧,因为激烈的情绪,不停地颤抖。
她眼中还强撑着端庄沉稳,然而她此刻白得如纸片的脸出卖了她。
一场毁灭,最输不起那一人,必然是身上使命那一人。而说到使命……沉醉是最没有使命的,她此刻,完全就是一个为感情到不择手段的女人,随时可以和她的感情共生死。而肩上使命最重的……却是她,没错,她的使命,比怀陌还要来得重。怀陌不过想要帝位,可这帝位即使得不到,天元也会有萧尧,天元不会灭。可她,若是她毁灭了,就再没有人可保她家国,不论是如今的文帝,抑或是将来的萧尧,随时都会挥军南下,到时……过去的匈奴正好就是南诏的未来。她虽不是皇后所生,可她的父亲从小对她呵护;她能到如今的地位,虽的确如沉醉所说,不过是玩了个极为巧妙的手段,让自己受万民爱戴,可万民却也真真实实爱戴了这么多年,从来对她不薄。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族灭蕊?
与迦绫此刻的婉转心思相比,庸皎此刻浑身里满满只有恨意。毁灭吗?她现在最想毁灭的就是沉醉。
从来不知道,那个只会对她毕恭毕敬,从来只能仰她鼻息而存活的沉府丫鬟,竟然也可以这么有权势的一天,更没有想到,她竟然懂得如何将这权势运用得淋漓尽致。
“是怀陌赐了你如今一切,你竟狼心狗肺,反过来害他。”庸皎咬牙切齿,若是目光能杀人,沉醉此刻早已被削筋剥骨,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还是姐姐教得好。”沉醉毫不示弱,反唇,将她的指控悉数驳回,“难道你忘了,三个月以前自己做了什么?”
庸皎脸色乍白,忆及当日的怀陌……
沉醉冷笑,“许你们狼心狗肺一回,就不许我狼心狗肺一回?这样不公平。”
庸皎还要再说什么,沉醉忽地打断,“三日。”
她说着,目光缓缓在两人脸上逡巡而过,一刹那,已彻底如同只手掌握全局那一人,“我给两位三日的时间,自己去取消这个婚约,否则,三日之后,我将陪同义父一起进宫,由我,亲手结束你这段不该有的妄想!”
沉醉威慑之下,迦绫、庸皎一时竟迟迟出不得声。
沉醉讥诮一笑,话已说完,她转身,缓缓步下石阶。她绯红的裙摆堪堪及地,说不出的雍容高贵。
太聪明随即跟在她身后离开。
庸皎立在原地,拳头握得死紧,纤长锋利的指甲早已陷入了手心,死死盯着沉醉高傲的背影。手中银针落出,抬手,就要动手。手腕却在空气里被迦绫握住。
庸皎不甘心地看向她,眼中的恨早已波及迦绫。
迦绫冷笑,“你若想死在这里,你就动手试试看。”
庸皎眼中霎时一阵衰败。
“知道我为什么不带人过来吗?若要动手,我带多少人来,便可以死多少,你自己看那边。”
迦绫说着,目光落到庸皎身后,那与沉醉离开相悖的方向。
庸皎循着转身,只见对面小山之上,一名青衣人负手立在那里,虽不能看清他的面目,然那一身气势,就可看出,绝对是个指点江山翻云覆雨的人物,也只有那睥睨天下的姿态……才当得起沉醉如今的靠山。
庸皎背脊微微一僵。
心中多少还有些侥幸,希望沉醉不过虚张声势,义女又如何?总归不是亲生女儿,无遇就真能那么纵容她?可那人……竟然亲自到了。
直到沉醉带了几十名侍女离开,那青衣人才离开,从不同的方向。
……
沉醉回去路上,走至半途,便遇上了无遇。
无遇负手,正在路中等她。
“办好了?”遥遥一问。
沉醉缓缓点头,“眼前这一步,算是走好了,只等着下一步。”
无遇朝沉醉身后的太聪明使了眼色,太聪明朝着无遇和沉醉微微作了礼,随即便带了身后其他侍女,越过两人,先行离开。
无遇和沉醉立在原地,直到其他人全部走远,他才似笑非笑看向沉醉,“你就这么确定,她们会受你要挟?若说在乎,你在乎怀陌远远更多于那两人,你却拿自己最在乎的东西去威胁别人 ?[-3uww]不觉得可笑吗?”
“会觉得可笑的那是你,不是她们。”沉醉肯定地摇头,“这就像是一场赌博,她们的赌注都远远比我和怀陌大,她们比我们更加输不起。不,其实我根本就不应该用‘她们’,她们也并不是一心的,且能决定这件事的人,不是她们,是迦绫一人,是她。迦绫……她心中怎么可能少了对庸皎的忌讳?毕竟,庸皎也是她的情敌,她防着我的同时,也要时时刻刻防着庸皎将她推翻,只要这敌意还在,庸皎就是她的一颗棋子。你见过哪个下棋的人,会为了一粒可用也可弃的棋子,抛弃整片江山?更何况,这用庸皎的代价还可能使她满盘皆输,万劫不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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