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神一震。
“这孩子...”
“是他的。”思涵缓缓的开口,接了他的话,哪怕知道,也许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她仍是告知于他:“当初我割腕之时,决计没有想到,原来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我的腹中悄然生长,不过若是我一早便知,兴许,就不可能离开那里,兴许如今,还在为感情纠葛。”
人在回忆往昔的时候,往往会生出千万般的情绪来,就像如今,她看似平静的叙说,可是有种喷张欲出的情愫却在心口徘徊。
她扬了扬头,将那份情绪咽了回去,再抬首,已然是巧笑嫣然:“青奕,如今的日子我很满足,我不想再回去从前那样的生活,我只想着将孩子生下来,然后好好的抚养长大,仅此而已。”
言外之意,十分的明显,霍青奕不是笨拙之人,自然一下子就听了出来,“你...不打算让殿下知晓这个孩子的存在?”
思涵仍是浅笑:“曾经的爱与恨,都只停留在齐王府那道高高的墙,寂寂的庭院当中,我只希望,从今往后不要再被束缚。”
“可是殿下他...”霍青奕忽然就脱口而出,他也不知将赫连云锦如今的境况告知思涵是对还是不对,可是直觉中,他想要告诉她,毕竟那个男人待她,也不是无情。
思涵却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青奕,不要再说了。”不是不想听,而是不敢听,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对那里,对那个人,她究竟放下了没有,可是她却清楚的知道,她想要忘却。
想说的话,全数的咽了回去,霍青奕瞧她的神色,分明是在逃避,他看的清楚。
他皱了皱眉,想要再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拍了拍思涵的肩膀,缓声道:“你不想听,我便不说,你不想回齐国我也不勉强,只是,往后你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大着肚子还四处的奔走。”
指的是楚靖寒。
听他这样说,思涵方才舒了一口气,还真怕他会不依不饶,如今看来,倒是她多想了。
“我还没有想好,原本是想着趁未到冬日,四处的走走,可如今看来,却是不行。”
霍青奕点了点头,望着她羸弱的身子,深有同感:“确实,你的身子还是好生的养着。”言及此处,他的眸子一亮:“不如这样,就由我留下来照顾你,反正原本我也不打算回齐国,若是找不到你的尸身,我便一直找寻。”
思涵的心颤了颤,霍青奕待她的情谊,她终究,终究只能辜负了。
“不必了,你还是回去吧,霍大人在那里,你的家也在那里,留下来陪我,不合适。”
她缓声的劝慰了一句,谁知霍青奕却一下子着了急:“你不要我留下来,难不成要跟着原先那个男人走?”
原先思涵还想说他的性子比从前要温和了许多,可夸赞的话还未出口,他就原形毕露。
思涵嗔了他一眼:“什么那个男人,他可是叱诧的国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可霍青奕哪里管那么多,管他什么王的,一想起将思涵护在身后的模样,霍青奕便不觉的将他当做了敌人。
思涵不属于他,不代表他可以容忍旁的男人惦记,哪怕是她的救命恩人也不例外。
“我不管,我一定要留下来,若是你不同意,我便将你在此处的消息传回齐国。”
竟然还威胁了起来,思涵无奈的叹息一声,“怎么这样无赖,你这是摆明了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没办法,谁叫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决计不容许旁的男人对你有非分之想,我要替着你肚子里的孩子保护住你。”霍青奕半真半假的说了一句。
竟是些歪理,思涵忍俊不禁,终于噗嗤就笑出了声。
似乎有他在身边,她的笑容会比较多一些。
可是...
“青奕,你的大好时光,应该去做些有意义的事,不应该因为我而浪费。”他的心思,她仍旧选择感激,却依旧是拒绝,只能遗憾。
霍青奕的笑容一滞,面色陡然一沉:“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见到我就厌恶?”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思涵忙开口解释:“你待我的好,我清清楚楚,可就是这样,我才不能耽误了你,我这一生已经注定了要如此,已经不可能再去爱旁的人,所以你不要将精力浪费在我的身上,你明不明白?”
“
不明白。”霍青奕想都不想就将她的话给堵了回去:“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不能阻止我保护你的心,要知道,你腹中的,可是我大齐的皇嗣,于情于理,我是不是有责任保护好?”
似是有些呛的回了这么一句,面色沉的思涵都不敢多看。
无疑,她的话是有些伤他,可是总比给他希望以后更加的失望要来得好,长痛终归不如短痛。
“青奕...”她唤了一声,希望能让他回心转意,霍青奕却瞪了她一眼:“怎么这么罗嗦,我的事我自己会打算好,等到我腻烦了,我自然会离开。你就别操心了,有这个工夫,还是好生的养着身子”
他如是说,神色坚定,思涵还能说什么,只好长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你想留下来我也管不住,只是一点,我想要过我自己的日子,请你,不要时不时的打扰。”
沉着脸,即便知晓这样子也不能将他逼退,可仍是不给他好脸色看。
霍青奕那厢却像是得了通行令一般的,完全不把思涵的话放在心里,在床前来来回回的徘徊着,口中念念有词。
“就这样说定了,我去前面的镇上购置一座院落,总比这里简陋的帐篷要好得多,而且那里也方便,对你,对孩子都好。”
他自顾自的盘算了起来,思涵是彻底的被忽视了,也是深深的无奈,这个人,真是一朵奇葩,无条件的对她好,处处为她着想,可是,她一直想不明白,她究竟哪里好,究竟哪里值得他这样待她好呢?
她便问出了口,换来的却是霍青奕回眸一瞥,无言以对。
*
而此时,齐国的齐王府中,是一片的人影攒动与厉声尖叫响彻云霄,只因为,在王府的后院枯井中,捞出了一具尸身来。
一众人围在那里,胆子大些的便上前去查看,还议论着,而小胆子的,想看又不敢看,躲在人群后头,只探着头瞄两眼。
宝盈推着赫连云锦前来,在听到消息后,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黄蝶,因为,从那一日在绛云阁见过之后,就再也没有瞧见她的身影。
他也派人在王府上下找了一遍,可仍是无踪迹可寻,直到今日一早,楚靖瑶身边的惜月丫头去从后院儿经过,闻到了一股子恶臭,这才找人来寻了一通。
人已经开始腐烂,可依稀还是能辨出模样来,赫连云锦命人将尸身翻开,便是一瞧,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
那尸首,不是黄蝶还会有谁,身上还穿着那一日翠绿的对襟花袄,如今都已经暗淡了下来,尤其是身子浮肿,而顺着额头留下来的已经干掉的血迹已经发紫,便是一瞧,就让人心惊胆战。
“是被打死的吗?”赫连云锦撇过头去不看,可是声音却是不觉一颤。
“应该是头部受到重创失血过多而死。”胡太医检查了一番,方才上前来禀报。
☆、V89【昭然真相】
“应该是头部受到重创失血过多而死。”胡太医检查了一番,方才上前来禀报。
赫连云锦的心一钝,像是被钝物所伤,细细密密的疼。
黄蝶跟了他那么许久,如今竟然是这样一个了解的法子,他闭了闭眼,好容易才稳住了呼吸。
先是思涵,又是黄蝶,难道他真的是命太硬,在他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黄蝶姐姐...”宝盈在他的身侧,尽管极力的忍着,可仍是没有忍住,眼泪瞬间滑落,带着哭腔,她呼喊了一声,却最终没有敢上前去,因为,那副尸身,实在是让人观之不忍。
“是谁这样狠心,为何要杀害你...”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哽咽在心头,赫连云锦听了,不觉一皱眉。
“先别说那么多,派人将她的尸身抬下去,好生的安葬,再去问问,前几日有谁见过黄蝶,又有没有什么异状。”
他一定,一定要查出真相,不让黄蝶惨死。
立马上来两个侍卫,忍着恶臭将黄蝶抬起,却是只欲作呕,只恨不得将她扔出几丈开外,正在这时,赫连云锦却突然摆了摆手。
“等一等--”他的目光,随着黄蝶被耷拉下来的手臂而微微一凝。
她的手掌紧握,饶是浑身浮肿,手臂的青筋仍是暴跳,似是极力抓住什么在手中。
赫连云锦推着轮椅上前了一步:“看看她的手中抓住的是什么。”
饶是不情不愿,可赫连云锦下了令,谁敢违拗,靠着黄蝶尸身最近的一个侍卫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扒开了她的手掌。
“殿下,有发现。”
那侍卫立马就嚷嚷了起来,献宝一般的,将黄蝶手举了起来,也顾不得臭还是不臭。
赫连云锦目光紧紧的盯着,如今一瞧,几乎要站起身来,只见黄蝶的掌心,一颗桃红色的盘扣赫然而立,在苍白的肌肤下,越发衬的如同一滴血泪,摇摇欲坠。
“这个...这个盘扣...”宝盈一下子瞪圆了眼,连哭都顾不得了,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去,从黄蝶的手心拿下了那枚盘扣,仔细的在眼前瞧。
吉字扣盘成的,在府中只有主子才能用,而上头桃红色的细细密密的线,她总觉得,似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她偏着头仔细的想,忽然,就一把拍在了脑门儿上:“对了,袁妃娘娘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颜色的衣裳,上头的盘扣也是吉字扣,不会有错。”
赫连云锦眉心一挑。
袁思雪?
“你确定?”他沉着声音问了一句。
宝盈立马就点起了头:“不会认错,上遭奴婢去内务府给俪妃娘娘拿衣裳,那里的孙公公亲口对奴婢说的。说袁妃娘娘吩咐过,她的衣裳盘扣,一定要拥吉字扣,寓意吉祥如意,而整个王府,也只有她有这样的要求,不会错的。”
赫连云锦眯起了眼:“去把孙公公叫来,再去将袁妃押过来。”
*
半个时辰后。
袁思雪战战兢兢的站在赫连云锦的跟前,望着他晦暗的面色,心中不由得有些慌张。
尤其是望着那口枯井,以及院子里阵阵的恶臭,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难道东窗事发,赫连云锦知晓了事情的始末?
不对不对,就是发现了黄蝶的尸体,又不能确定是被谁所害,她一定不能慌,这个时候,不可以自乱阵脚。
她福了福身:“殿下,臣妾听说您近来身子一直不太妥当,如今这样吹着冷风,当真不要紧吗?”
说着,便假意将身上的披风解下,顺手就要帮赫连云锦披上,却被赫连云锦一把推攘开:“滚开,别碰本王。”
那模样,好像她便是那毒蛇猛兽一般,只要一触碰,就会被毒气侵泻。
“殿下,您怎么了?”她勉强维持镇定的言语了一句,望着赫连云锦阴沉的面色,暗自盘算下面的话要如何说。
赫连云锦却不给她编谎话的机会,一把将盘扣扔到了她的脸上:“这是黄蝶临死前紧紧抓在手中的,本王已经问过内务府的孙公公,整个王府,只有你的衣裳湿这样的盘扣,你怎么说?”
恨意与厌恶,统统涌上了心头,若不是太医嘱咐,千万不能动怒,否则他的身子会经不住,他早就对她不客气。
“殿下,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臣妾,请殿下明察。”
那盘扣打在她的脸上,被她伸手接住,明亮的桃红色在手心晃了晃,直晃的她心神不宁,却只能勉强样做镇定,拿出了死不承认的招数,便是认准了,凭着她腹中的孩儿,赫连云锦不会拿她如何。
可是她错了,赫连云锦一早便不想再见到她,甚至是她腹中的所谓的他的孩儿他都不想再见,因为,每每见到,便会想起思涵是如何的枉死。
“你这个毒妇,口中没有一句实话,本王也不想问你为何要杀黄蝶,终归问了你也不会说实话。”赫连云锦冷着声音言语了一句,便是这一句言毕,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宝盈忙上前
拍着后背帮他顺气,那厢袁思雪却不住的哀嚎了起来:“臣妾冤枉啊,殿下,您可不能冤枉了臣妾。”
一声又一声,便是想将赫连云锦的思绪打乱,最好这个时候晕过去,她就不必要与他对峙。
赫连云锦却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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