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无趣。”
婉儿立在软帘外,听着里面终于安静了,也回到自己的桌案后,拿起陛下布置下来的功课查了起来。
却说阿紫溜去青龙殿,正见拓拔翰趴在地上给昕儿当大马骑。已经做得很稳的昕儿趴在他的背上,笑得口水四溢,连小牙都露得真真儿的。
“哥,你会宠坏她的。”阿紫先是瞪了一眼马立,怪他没拦着,然后才走了进去。
“这有什么,你小时候可没少骑我。”拓拔翰不以为意地用手护住昕儿后跪立起来,“这么快就看完了?果然比我强多了。”
“抓了四个劳工替我看呢。”阿紫抱起昕儿,擦擦她的口水,“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公主府上住得乐不思蜀的吗?”
“那三个小子总跟我抢。”拓拔翰露出孩子般的神情,“我让无缺看着他们练功去了,嘿嘿~”
阿紫转了转眼,“最近魔君怎么样了?”
“我看忙得挺开心的,”拓拔翰想了想,“不过留起了胡子,穿得也素了,不再花枝招展的了。”
“什么呀~”阿紫拿过特意给昕儿做的小尿盆,把她放上去坐好,“这叫迷途知返,返璞归真,弃暗投明,回头是岸……”
“随你说吧。”拓拔翰笑,起身坐到昕儿身边,逗着她,“叫爸爸,皇爸爸~”
阿紫扑哧笑喷了,“难听,跟黄粑粑似的。”
拓拔翰幽怨地白了她一眼,“那你说叫什么?大爹让阿野抢去了,我可不想跟他们几个排。再说了,昕儿本来就是我的了。”
“你的女儿,把话说全了。”阿紫颇感头疼,“哥,你是不是跟昕儿处久了……”
拓拔翰危险地眯起眼:“你是想说我越活越回去了是不是?”
“哥,我怎么觉得你对昕儿比对我好了呢?”阿紫也噘起了嘴,不甘心地看着坐在尿盆上也笑得直流口水的女儿,“你说,你给你老豆灌什么迷魂汤了?”
“老什么?”拓拔翰没听懂。
“老豆,就是老爸的意思,方言,你不懂也是正常。”
阿紫的漫不经心伤到了拓拓翰:“哥懂得是不如你多。”
阿紫诧异地看过去,“我不懂的更多,未必你知道的我就都知道呀?”然后枕到他肩头,“哥,你把女人们都送出宫了,就这么守着昕儿长大吗?我知道你打心眼里疼她,可我看到你这样,是既高兴又心酸,哥,你才三十多岁,还没到养老的年纪呢。”
昕儿突然自己站了起来,摇晃着扎到拓拔翰的怀里,咯咯地笑着,小屁屁上还沾着水滴……
阿紫连忙给她擦了,随手将尿盆放到榻边的地上。
拓拔翰已经抱着昕儿举高高了,边举边说:“等昕儿再大些,我就带她出去走走,随便走,四处游历,见识一下。”
阿紫想了想,“哥,你要微服私访,我也不反对,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拓拔翰见她一点就透,将昕儿放下,让她自己扶着榻背自己站着玩,看向阿紫:“你安心做你的,我帮你在下面查看着。”
阿紫想了想,“那就设个都察院,专门负责考核官员们的政绩。哥,这个部门直接听命于我,你就做第一个院长吧,也算是隐帝了。”
拓拔翰眼一亮:“这主意不错,将来昕儿长大了,也能帮着弟弟看着。”
“哥,我想让昕儿自己做决定。”阿紫爱娇地横了他一眼,“肚子里的这个已经被套上了,总得有一个能自由的吧?”
拓拔翰抬手揉揉她的后脑勺,“傻妹子,身为皇家人,哪会有绝对的自由?那只会被人踩下去。这样已经很自由了,可以四处走。你想做的事,哥替你做了,你就安心地做你的凤帝吧。等把江山交到你肚子里的那个后,哥再带着你出去走,啥也不管了,好不好?”
“哥~”阿紫重新扑到他怀里,原来他只是一心替自己打算。
昕儿一屁股坐下,回身也扑了过来,让拓拔翰美得连忙分出一只手搂过她……
转眼两个月过去,冬雪终于纷纷扬扬地洒落了下来。
阿紫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但随着气温越来越低,她也越来越能睡,有时上朝的时候坐在上面就直接睡过去了。
拓拔翰不得不起早陪着她,至少还有一个是清醒的,不然群臣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嘀咕,到底是女人……
阿紫打了个哈欠,从熊皮里钻出头……“说到哪儿了?”
四人见怪不怪地,令狐栖开口道:“陛下,今年雪来得比往年要晚上近一个月,来年会不会又旱?是不是得早做准备才是。”
阿紫点点头,“火山爆发,气候不正常也在情理之中。清雪队不是已经安排了吗?雪都集中送到之前抢着挖出的蓄水池那儿,来年地动雪化,就是现成的水了。已经比我设想的要好多了,我还真怕……沙漠化了呢,那样,不用人家来打,咱们就要打出去了呢,总不能等着渴死。”
她近来越来越常自己嘀咕,不过四人也都听得清就是。
一向沉稳的柳寄安听得心头一紧,原来陛下已经想得那么远了……又在心里暗自提醒,一定要比陛下想得还要周密才行,不然自己岂不是空拿了朝廷的俸禄?
“陛下,咱们大虞沿海,往年这个时候,海盗倭寇常上岸,尤其是过了正月十五,甚是猖獗,今年是不是……”
“柳卿说得不错,正好,海军的新战舰也造出来了。柳卿是海边人,不如你替朕走一趟,帮朕看看还有哪里不足,需要改进的。只是这个年,怕是不能在家过了。”
柳寄安神情微动,立即起身:“陛下,臣愿前往。”
阿紫点点头,“你准备一下,两天后,虎贲将军就会出发,随行的还有不少匠师,你帮朕照看好这些人,就是大功一件。务必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这可都是万金难求的专业人才。”
“是,请陛下放心,臣一定照顾好,哪怕舍了自己的性命。”柳寄安听到这里,难掩内心的激动,陛下这是开始重用自己了吗?
“你若死了,朕再去哪儿找个良相之材回来?三年之后的状元,能不能如你一样还是未知,所以你也得全须全尾地回来才行,知道了吗?”
柳寄元强压心头狂跳,叩拜,“是,臣遵旨。”
沈司看得眼馋不已,有心想跟去,但见陛下的意思……就没敢吱声。
“沈卿~”阿紫似知道他的心里波动一样,转眼看过来,“想不想出去?”
沈司大喜,用力地点头:“想想,陛下让臣一同去?”
阿紫坏坏一笑,“馋着吧,有目标才有动力。”
柳寄安起身,脸上挂着淡笑,瞥了他一记。
沈司一脸沮丧地,“呃……陛下太坏了,故意勾人家……”
阿紫不再理他,看向令狐栖,“去各洲宣传近亲不易通婚的医女们也应该陆续回来了,你这几天就去保健院看看,将她们收集上来的案例整理出来,编进宣传手册里。要匿名,但故事要真实可信,简单务实,不可过于夸大,跟话本子可不一样。”
“是,陛下,臣会用心办的。”令狐栖也很高兴,原本私下里还羡慕柳寄安来着。
阿紫又打了个哈欠,“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也多穿些,千万别凉着了。婉儿~”她扭头看了眼婉儿,婉儿点头:“陛下,已经备好了,婉儿这就去取。”
不多会儿,婉儿捧着厚厚的一叠毛皮走了进来。“各位大人,陛下特意吩咐给大人们备的大氅,请大人们来挑吧。”
令狐栖是唯一的女子,三人皆看向她,分明有意让她先挑。
她也不客气,上前选了紫貂皮的大氅,往身上一披,长短肥瘦正合适。大氅才一上身,暖意便袭了来,不由一笑:“不得了,这可是千金难得的好东西,落雪不化呢。”她虽出身不低,但这么贵重的,还真是想都没敢想过,不由感激地看向阿紫。
沈司见了,羡慕不已,才想上前,苏书已经递给他一件红狐皮的,“我看这个最适合你了。”
沈司虽也喜欢但却噘着嘴,“怎么适合我了?我看你的雪豹子也不错,柳大哥的水獭也好。”
阿紫见他们各自拿对了,会心一笑,调侃着沈司:“你长得唇红齿白,顾盼生姿的,可不就适合狐狸皮?”
沈司脸色难看了些,“陛下是说臣是狐狸精?”
“狐狸精怎么了?狐狸精好啊,那可都是美人来着~”阿紫笑嘻嘻的,“我当初可就想做只狐狸精呢,吃香的喝辣的,一个不高兴还能发发小脾气什么的,又有人哄着……多幸福的事。”
这下,连婉儿都掩唇笑出声来了。
沈司造了个大红脸,被那红狐皮一衬,越发的美艳。“臣,臣……陛下太坏了,总拿臣来打趣。臣也是……也是栋梁之材好不好?”
“是是是,谁又说不是来着?”阿紫笑得眼角都出了泪,抹了一把才说:“有你才热闹嘛,笑笑更健康,不然大家还不闷出病来?所以说,沈卿的功劳可是大大的有。”
沈司郁闷了,敢情自己就是着笑来的?
柳寄安含笑道:“小沈,陛下这是夸你呢,若都似我这般无趣,陛下只怕会睡得更多。”
沈司解下狐皮大氅,“敢情不是你……也是,陛下说过物尽其用,想来我就是被其用的那个了。”
阿紫轻笑不断,“好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年关将近,又派出去两个,奏折之事就落在苏卿跟沈卿身上了。好在事情也差不多了,你们就勉为苦难撑起来吧。”
四人告退后,阿紫裹着那张熊皮被抬到玉虎堂。
鲜于贲出来时,只见鼓起的熊皮,不见人影。不免好笑地将那团圆滚整个抱起,走了进去。
将熊皮包放到床上,轻轻打开,露出阿紫睡得一塌糊涂的小脸儿……“别是睡傻了吧?”鲜于贲大手放轻地捏了把那粉粉的圆润了许多的脸蛋。
阿紫睡到饿醒,一睁眼,屋里已经亮了灯。
愣神地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鲜于贲的卧室,他这里自修葺后也没来过几回,倒是陌生些。
推开熊皮坐了起来,见床下摆着鲜于贲的棉拖,于是趿着,吧嗒吧嗒地走了出去。
“醒了?”鲜于贲好笑地看着她脚上的鞋子:“也不怕摔着了……是我忘了把你的放在床边了。”
阿紫直接爬上他的腿,小脚也随之被大手攥住。“看什么呢?”
“在研究水战。这是飞龙帮我找来的,凤家军虽大部分在边关,但也有一部分在海边的。我正在琢磨你说的那个水雷,一碰到船就自动爆炸,若能研究出来,那可省事多了。”
“也好也不好,自家船碰上了也爆。”阿紫软绵绵地缠上他,“你是陆地上的虎,此去可要小心些,我让柳寄安陪着你,他是海边长大的。”
“行啊。”鲜于贲打开案头的小盅,“一直温着的,吃些吧。”
阿紫接过来一看,牛肉丸子汤,脸上一喜,大口吃了起来。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鲜于贲好笑地捏上她的耳朵,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专属地儿。
“饿了。”阿紫抽空挤出两个字,直到连丸子带汤都干净了,才意犹未尽地放下勺子。
“不看了,咱们睡去吧。”鲜于贲递过水杯,看着她喝了几口。
“才醒又要睡?”阿紫才嚷嚷出来,就被鲜于贲抱起:“你呀,我敢说,没说几句话就又睡过去了。怎么这么能睡呢?”
“阿归说孩子挺好的,谁知道,有时我也不想睡的。”话音还未落地,她就打了个哈欠。
“瞧瞧,我怎么说来着?”鲜于贲把她放到熊皮里,裹好,“又不耐冷又能睡,跟蛇似的要冬眠了呢。”
阿紫却被他说得一机灵,冬眠?这一吓,倒精神了许多。
“怎么了?”鲜于贲脱得只剩中衣,一扭头竟见阿紫似脸色有些不对。
“没……你说我会不会就此睡死过去呀?”阿紫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心里越想越乱,越想越怕。手腕上一股暖流悠悠地传到心口,似乎驱散了许多惧意。
两人又聊了会儿,阿紫果然争气地睡了过去。
鲜于贲搂着她,大手轻抚着那圆滚的肚子,轻叹口气,看来就得等她生完了再说。还真是命苦,好不容易名正言顺是她的人了,却还是得继续守着身,如似玉,看得亲得吃不得……不过想想还有个阿复陪着,总算平衡了些。
送走鲜于贲,新年的脚步就离得更近了。最后倒计时的两天,免了朝,阿紫干脆带着还在家的三个男人,尾追拓拔翰回公主府住去了。
好在公主府够大,倒没因他们的回归而乱作一团。
阿紫带着孕妇们窝在暖阁中,整间屋都是地炕,只在门口处有一小方地。媚儿也窝在那张超大的熊皮上,抚着隆起的肚子,羡慕地看着翩翩那大得有些吓人的肚皮,“一口气生两个,你还真是不浪费。”
翩翩眼下连起身都费劲,翻着白眼:“这事也不是我说了算的。”然后撩着七朵,“到是你,居然一下子就怀上了,真是准。”
七朵躲着也中枪,与媚儿相差不多的肚子,脸蛋更圆了,微红了下小脸,“是陛下算得准,真的跟我没关系。”
于是翩翩盯上阿紫,“姐,你还有这绝活儿?”
阿紫不抬眼地挑着形状完整的核桃仁丢进嘴里,“你生完这两个,两年之内不能再怀上,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再说了,女人怀孕,男人可是憋得慌,你不想龙昱哪天一个没管住自己……”
“姐~!”翩翩的脸就跟气吹地鼓了起来,那双大眼都被挤圆了,“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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