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夫人莫急,现在着急的是她才对。这样才能说明她确实有异心,不是咱们凭空捏造的。”
闾丘夫人闻言点点头,“殿下不用宽我的心,看来我这几年的确是老了,竟让这样的人蒙蔽了双目。”
“夫人还须防狗急了跳墙才好。”阿紫才想说我留个人给你,就听风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了起来:“阿归,你怎么还不回去?出去玩不了?”
阿紫扑哧一笑,“就知道玩……”然后对闾丘夫人说:“这是我的驸马,有些少年心性。”
“哦,”闾丘夫人点点头,“是那位魔教的少主吧?殿下舍我儿,选了……应不只是知道玩才对。”
阿紫被她说得脸上泛热,嘿嘿了两声,遮过去了。
风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见阿紫才欲上前,便看到闾丘夫人在旁边坐着,小脸一撂:“这是给我媳妇立规矩呢?”
闾丘夫人一愣,这位脾气竟如此火爆?不免为儿子担忧起来……别是受欺负吧?
阿紫忙瞪了一眼:“又乱说话,我与夫人相谈甚欢,快来见过夫人。”
风野见她脸上的表情似没什么不快,于是正经地抱了抱拳。
这位是当朝驸马,夫人先前托大,在阿紫面前拿了姿态,这会儿误会尽消,……连忙起身:“驸马与归儿要出去玩吗?”
风野一听她的话,古怪地一笑,用胳膊肘儿一拐闾丘归,无声地用唇语叫了声归儿。
闾丘归与他相处这么久,自然明白那归字已经被他换成了龟字,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才扭头替他答话:“我想带他跟阿紫出去转转,去采些野葡萄回来酿酒。她才有了身孕,喝这个对身子好。”
闾丘夫人一听,双眼大发光芒,惊喜地问:“是吗?那可不好去那么远的地儿。”
闾丘归明白娘高兴的是什么,摇了摇头,虽不忍心但却不能以此事骗娘空欢喜,“是驸马的……有我们护着,不会累着她。”
闾丘夫人眼中光芒顿熄,但见风野与儿子相处也极是随意,倒放下另一半的心事,“也好,早去早回吧。”
阿紫有些歉意地看了眼她,“夫人且好好想想我之前的话,那我们出去了。”
出了门,阿紫见只有木黎木耶兄弟俩背着竹篓等在下面,只一琢磨便想到那四个家伙莫非都去盯人了?
正想抬腿就走,媚儿身边带着一个当地姑娘捧着一叠衣服急匆匆地赶来了,“殿下,换身衣服再去吧。”
木耶一见,嘴快地说:“是我姐的新衣服,媚姑娘说殿下极喜欢我们这儿的服饰,我回家就说了。”然后冲那姑娘挥了挥手:“姐,你真送来了啊?”
那姑娘先是扫过闾丘归,才冲阿紫笑笑,“我叫木兰,乡野的粗布衣服,还望殿下不嫌弃才好。”
阿紫多鬼呀,只从那一眼中就品出了奸……私……暧昧,但人家已经送到面前,总不好当面拒绝不是?再说,看木家兄弟跟闾丘归的关系,似乎还不错,于是笑道:“怎么会呢?我听说你们自己的绣品从不轻易送人呢,正遗憾着呢。”当下唤了媚儿借了夫人的房间将衣服换上。
媚儿也不会穿这种衣服,还是夫人上来帮着才穿戴好。
“我们这里的寨民多是住了几辈子的,都很好相处的。汉人……说是汉人,也有不少与当地人通婚了,慢慢你就能看出来了。木家的祖上曾帮着我们闾丘的先祖在这谷中立了根,虽说曾经是仆人但早就把他们当自家人看待了。”
阿紫点点头,知道这是夫人在提点自己,“木家兄弟倒也可爱,小的那个很是活泼。”
夫人又拿出一双新鞋子来,“我看殿下的鞋子也不适合上山,咱俩的脚差不多大,你试试能不能穿。我这些年也懒得动了,这鞋子放着也是放着,用不上的。”
阿紫呵呵一笑,伸手接过往脚上一试:“正合适嗳~”
媚儿在旁边插了一句:“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阿紫笑瞪她一眼,“又胡吣~!”
“早晚的事儿~”媚儿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夫人却听得神色一变,却掩了下去。
小腿上也打了绑腿,头发也重新辫了小辫儿盘过,又戴好包头帕,这些都是夫人一手弄得,阿紫照着镜子,“夫人的手真巧。”
夫人却感叹了一声,“当年我也想生个女儿……可惜没那福气。”
“这有什么,夫人把我当女儿疼就是了。”阿紫起身回手给夫人一个熊抱:“我也早没了娘疼,咱俩正好凑乎上。”说罢,还吧地亲了夫人一口,倒把夫人弄得满面红韵,极不自然。
媚儿扑哧一笑,“儿媳也是半个闺女,自然是疼得的。”
“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阿紫松开夫人,“既然你这么喜欢夫人,就留下陪夫人解闷好了。”
媚儿微愣后便应了下来:“那敢情好,我正好跟夫人学学手艺,好把主子服侍得更舒服。”
夫人才欲婉拒,阿紫就拐上她的胳膊,“夫人帮我收拾收拾这丫头,不对,是这小媳妇子,省得她整天跟我没大没小的。只管使唤她,别听她的嘴儿就是。”
三人说笑间回到大厅,见风野跟闾丘归都换上了当地人的衣服,对襟的短褂,露出颈下一小块三小区。腿上也打着绑腿,连鞋子都换好了。
风野一见阿紫,立即显摆:“看我,看我,俊不?”
“真俊,这是谁家的儿郎?”阿紫是圆领的艳粉小袄,下面是艳粉的长裤,袖口跟裤角都绣了五色的花纹,还斜挎着一个背包,背包下垂着一排流苏,与包头帕垂下的一个颜色。巴掌宽的花带把小腰束得不盈一握,一点儿都看不出有了身孕。也是,还不足两个月,哪里能看出来?
木兰失神地看过阿紫,下意识地转向闾丘归,见他果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底的深情是那么的明显……脸上不由浮出失落。
木黎却明白姐姐一直不肯嫁人是为了什么。每年盘王节,是五溪蛮的重要大节,有多少英俊的阿贵来跟姐姐对歌,她都不理不睬的。
他悄悄拉了姐姐的手走到外面,低声说:“阿姐回去吧,我们要陪大少爷上山了。”
木兰垂着头,小声说:“我也陪你们去好不好?”
木黎没应声。
木兰恳求般地说:“我保证,今年的盘王节一定把自己嫁出去……他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说着,一对晶莹已经垂落,打在她纠结在一起的手上。
木黎叹口气,“你这又是何苦?……我请示一下大少爷再说吧。”
“阿黎,”木兰背过身,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我明白的,我给夫人做的鞋子,她穿着呢~”
木黎又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走了进去。
不多会儿,他出来了,冲木兰轻轻点了点头。
木兰一脸惊喜地张大了嘴……“谢谢你,阿黎。”
几个人出了迷阵林子,走了一段大路就上了山。
木家兄弟都背着竹篓,木黎那个的里面放着日常要用之物,闾丘归也背了个小的,他那个是专门放草药的,手里还拎着药锄。风野则拉着阿紫的手,一会儿采野花,一个爬上树采果子,总之没个安分的时候。
木耶看得羡慕不已,他常年在此生活,还不知道上山居然是这么好玩的事儿,央着姐姐帮他背了空竹篓,跟在这两人身边玩得不亦乐乎。
闾丘归采药之余,目光总是追随着那一身艳粉,看着她的笑容,常常也会心的微笑,半点儿没留意到身边默默跟随着个姑娘……
木黎一直紧随在姐姐身边,他不想让旁人看出姐姐的不对劲。尤其是那个美丽又精明的公主殿下。虽然她对大少爷是千般的好,但这位可不是善茬儿,姐姐这是自找苦吃。
因为要去的地儿很远,还要在外过一晚,闾丘归怕阿紫玩得太累,差不多的时候就把她叫了回来。
阿紫双手捧着小小的绿莹莹的果子小跑着奔向闾丘归:“阿归,你尝尝,很好吃的~”
木兰一看,才说了声:“大少爷不喜吃……”就见闾丘归已经捏起一枚放到嘴里,便哑然了。
木黎连忙将她拽开,走到一边,责备地看着她,把她看得低下头。对这个自小便沉默懂事,有求必应的大弟,木兰一直很欣慰的,什么时候目光变得跟刀子似的了?
阿紫一脸期待地看着闾丘归,“好吃吧?是不是?”
闾丘归面色不动,将那小果子咽了下去后才点头,“是不错,你喜欢吃,也别吃太多。”
“嗯,知道了。”阿紫爱娇地应了一声,分不出手去,直接低下头去含,被闾丘归抬起下巴。
正不解地看着他,却见他拿出帕子擦了一个,捏到她嘴边:“吃吧。”
阿紫张嘴吃下,立即酸得小脸纠成一团,“……怪不得他俩都说好吃,非让先给你尝尝……坏东西~!”
闾丘归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把帕子翻了个干净的面儿,抬手擦拭着她脸上的汗,“我也没咬,整个咽下去的~”
“啊~!”阿紫将手上的绿果子直接丢到他身上后纷纷落地,举起小拳手捶了两记,“你也学坏了~!”
闾丘归笑得哈哈的,不躲也不闪,却打开自己的水葫芦:“喝一口,一会儿我帮你捶他,肯定是阿野出的鬼主意。”
阿紫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漱口后吐了出去,“真酸,怎么这么酸呢,明明看着挺好吃的~”
“还没到时候呢,得捂熟了才甜。”他蹲下身子,摊开帕子将绿果子一一捡起,“自然熟透的就落到地上,被松鼠什么的吃了。”然后将帕子包系好,放到竹篓里,“等捂软了给你吃。”
他也不起身,直接抬手将阿紫的绑腿解开,把裤角裹到里面:“再往上去,林子密,草也深,有些草会刮腿的。防蛇的药包带好没?”
“我的给木耶了,一闻到那味儿就恶心,头也晕。阿野的也给他了,说怕我闻到他身上的也恶心。”阿紫拍拍闾丘归头上的青布包头:“以前我可没这感觉呢。”
闾丘归不以为意地说:“许是有了身孕,闻不得异味吧。”将阿紫的两个裤角都重新缠好,他也弯腰将自己的改了,才直起来,随手将腰上坠的药包解下甩给木黎:“你带着吧。”
阿紫见了忙说:“你身上有药香味,能压住它的。”
闾丘归拉起她的手继续走了起来:“我也极少招那些东西的。”
阿紫甜甜地嗯了一声,安静地被拉走了。
木兰默默地看着前面并肩走着的两个人,眼睛渐渐泛了湿。
默默关注她的木黎暗叹一声,将手中的药包塞给她:“别多想了。”
木兰感激地看了大弟一眼,将手中的药包抓紧,低声说:“我会把自己嫁出去的。”
她知道,自己都二十三岁了,迟迟不肯嫁人,已经让两个弟弟很为难了。尤其是大弟,身为一家之主,自父亲去了后,他肩子上的担子更重了。不将长姐嫁出去,族人都会以为是他这个弟弟不懂事,也难怪他越来越沉默……
“别委屈着自己就好。”木黎倒不在意这个,其实有姐姐在家帮衬着,他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突然木耶从前面的林子里钻了出来:“前面有条大蛇,驸马让咱们绕道……”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惊心夜
未等木耶话音落地,阿紫已经跟闾丘归拉着手冲进了那片林子,木耶懵懵地摊着双手:“……怎么反倒冲过去了?”
木黎摇了摇头,“你陪着阿姐在这儿别动,你们身上都有药包,我去看看。”
木耶看着他也冲了过去,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搂住也想冲进去的木兰:“你就别跟着捣乱了~!”
木兰挣扎着:“……多大的蛇?”
木耶双手一比划:“能有这么粗……哎哎,阿姐……”他这才察觉上当了,连忙转身跟了进去。
跑进去不出百米,就见风野一身紧绷地立在前面,双腿分开,做出攻击的起手式。
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风野双眼盯着对面的大蟒,拧着眉头:“不是说绕道吗?”
闾丘归不待阿紫回答便说:“你还不知道她?没看到你平安,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别过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粗的……”风野低声喝道:“不过,我看它好像是受了伤,不然也不会一动不动了。”
阿紫歪头从风野身边探出去,一条墨绿带花的蚺正藏在树下草丛中,低矮的灌木丛将它的身体掩盖得很彻底。若不是仰起的蛇头让人觉得狰狞,只怕都不会被人发现。
闾丘归纳闷地说:“这里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大蛇……哪儿来的?”
阿紫猛地被风野回反拦在身后:“你别动,它盯着你看呢。”
“吓了我一跳~”阿紫转到闾丘归身后,探头道:“我怎么觉得它很痛苦?好像在寻求帮助……”
“你不是最怕这些东西的?”风野又没好气地冲闾丘归发脾气:“你就不能把她带远些吗?”
闾丘归却说:“我觉得阿紫说得对。”
阿紫顿时扬了起来:“是吧,是吧?老实说,我……”闾丘归一把将超出身侧的她抱了回去:“那也不行,我觉得这家伙能有一丈来长,小心被它卷上,那就危险了。”
阿紫不肯放弃地说:“可我觉得它想我帮忙,不会害我的。”
闾丘归干脆抱起她往回走了几步,“你先盯着,我放好她就来。”
风野应了一声:“就不该带她过来。”
“哎哎,我是说真的。”阿紫不依地扭着身子,最后干脆分腿将他的腰夹上:“阿归,它等在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81页 当前第
79页
目录 上一页 ← 79/18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