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
阿紫暗恨,这个风野,太不靠谱了,居然连套换洗的衣服都没想着留下,害自己都快泡皱了。
闾丘归“啊”了一声后才连连点头,“有有,我有。”然后解开马背上的包裹,掏出一套月白长袍,连带细葛的中衣,同料的底裤。
“你们先背过身去,等我穿好了再下来泡。”
鲜于贲冲口而出:“凭什……我是说,咱们又不是没一起泡过……”被另外两个盟友的眼刀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公良复直接上手一点,鲜于贲便僵住,然后被他往后一拽,扑通一声仰倒在地。
阿紫见余下那两个都自动自觉地转过身,而且公良复还挥了下手,便知刚才隐藏的那些也都背过身了。
她慢条斯理地上了岸,任暖风吹干身子,才开始穿戴,半盏茶后才说声好了。
阿归的身量是三个人里最矮的那个,但也高出阿紫大半个头,虽然那身衣袍穿在阿紫的身上很有风度,到底稍长了那么一点点,衣摆直接垂到地面。
阿紫将深色的汗巾一分为二,将白嫩的小脚包裹好,自若地对那三位说:“你们下水吧。”然后走向阿归的马,在他的包裹里翻出一个木匣。微微一晃,传来干果相互撞击的声响,心头一暖。他还是一样的细心,总是备着这些东西……不管自己什么时候想吃,都有的吃。
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果然见他们都已经泡在水里了,就坐在池边稍微平整些的石头上,吃了起来。
一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在侯府时,阿紫年老体力不支后也常这样,他们泡在池子里,而她则窝在榻上,啃着果子,饮着果酒,听着他们闲扯直嗜睡……
阿归靠到池边,伸出手:“阿紫,让我把下脉。”
阿紫乖乖地伸出手去,细白的手腕在阳光下似泛着瓷光,腕处青筋微露,如点青……
“……果然解了。”阿归眸底有火隐隐烧了起来,“是谁……?”
阿紫似听到了后槽牙相磨的声音。
“不知道,我醒来时便在水里泡着了。感觉到你离着不远,便等着了。”阿紫这话说得极为流畅,且还适时地流露出一丝不解之色。
公良复眯起细长的眼,不知道?然后疑惑地看向阿归,“究竟怎么了?没解干净吗?”
“就是解得太干净了。”阿归把那震怒压在心底。既然阿紫不知道,那就当没发生吧。……若是让他查出是谁,定然要他……生不如死!此时已经远离了的风野,突然打了个大喷嚏,嘀咕着哪个长了狗胆的敢骂他?
公良复盯着阿紫,“可是你之前醒过,而且醒过很长时间,后来又断了一个多月,几天前又醒过一次……怎会不知是谁把你带来的呢?”
“你说的对,不过我始终没看到人。”阿紫抬眼看看远处的山,山尖上方的蓝天,“最重要的是我没死。当初我是怎么中的秋实,阿复,你那儿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吗?”
公良复被她问得转开眼。哪会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可是他还不能说,因为阿紫还没有反击之力。
“那我可不能跟你们回去了,保不齐再给人害一次。”阿紫又咬开一颗香榧果,剥出果仁:“小命要紧。”
公良复若有所思地看向她,而鲜于贲倒是拧着眉头道:“那我也不回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贴身保护你。”
“你是大将军,就算不上朝,也不用回去带兵吗?”
闾丘归不待鲜于贲反驳便说:“还是我陪着她吧,她虽解了秋实,但身子还太弱,又不能再习武,只怕多走几步都会喘。我正好给她补补身子,你俩回去吧,怎么对皇上回复,随意。”
公良复垂头寻思起来。这二个多月来,都是靠闾丘归的蛊,才找到阿紫的,若是放他二人离去,相信再难能找得到了。可阿紫的话,也有道理,那个人……岂会轻易放过她?只是皇上那边,又如何能同意阿紫再次消失?况且,涉及到凤家军那边,皇上也不会轻易放阿紫归山。看她的神情,似乎恢复了记忆,那兵符……呢?
鲜于贲没那么多心思,“阿归,她身子很糟吗?”
“嗯,不客气地说,风大一点儿就能吹走她。想来这段时间,也没有人给她好好调理。”闾丘归的声音有些沉,“别看她现在好人一个,一个指头就能戳倒她。”然后看向阿紫:“你转过身,我穿上衣服给你弄些吃的。”
阿紫唇角微翘,“……正饿着呢。”
很快的,阿紫便喝上菌汤,吃上烤鸟蛋了。有那些侍卫在,食材连同架火的枯枝,都似从天而降。只是鸟蛋还是一个侍卫用衣摆兜着送来的,然后咻的飞走了。
阿紫吃饱后,到底跟着阿归同乘一骑,与鲜于贲公良复分道扬镳了。公良复只是深深地看了阿紫一眼,便利落地拍马走人,倒是鲜于贲啰嗦了几句,又把自己带的所有家当都掏出来塞给阿紫。
阿归无奈:“你还怕我会饿着她吗?”
鲜于贲虎目一翻,“这是给我夫人留些零食钱,要是她烦了你,也能有钱去找我。”然后对阿紫说:“你也不用远走,寻个最近的军营,让他们给我传信。各州府也都有护卫营,只要提我的大名,相信都会帮你的。”
阿紫被那声夫人震到,……难道他还当真了?
鲜于贲突然腼腆地一笑,“夫人,凤姐姐,你什么时候跟阿归玩腻了,就来找我。”
“哦?……哦。”阿紫忽地心头一软,分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脸,“懂事了。”
阿贲俊脸顿时憋红,之后突然探身亲了她额头一下:“我会对你好的。”然后急火火地拨马追向众人……
正文 第十三章 阿归的愤怒
阿紫觉得腰上的手,快把自己勒断了。阿归在生气吗?
然而一路急驰,闾丘归一言不发。直到进了城,来到成衣店,给她添了几套衣服又买了合脚的绣鞋后,才不自然地说:“阿紫变漂亮了。”
“以前很丑吗?也是,老太婆了都~”捋了捋颈边垂发,阿紫扫了眼亮紫的衣裙。果然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哪,真真的不一样。
闾丘归不再言语,付了银钱,拉着她的手,寻了家酒楼,将马系在门前马桩上,走了进去。
小伙计殷切地迎上来:“这位公子,可是头一次来?”
“楼上可有雅间?”阿归平淡地问道。
“有有,请随小的来。”
阿紫侧目,阿归这气,还没消?
两人安静地吃过晚饭后,闾丘归胸中暗火终于烧过劲儿了,只是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痛,无限的悔,以及深深的自责。再看向风光霁月的阿紫,暗忖要不要道明?可又怕她真的不知情,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毕竟女孩子的清白……罢了,就让这痛,深埋在自己心底吧,从此护着她,再不让她受到伤害。
“吃饱了?”他温和地问。
“嗯。”阿紫自窗边回过头,觉得他不再阴风飒飒了,还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难道刚才是早更?太提前了,男人应该五十左右才到那阶段吧?
“怎么了?”
“没,走吧。”阿紫起身,抚了抚吃得有些饱胀的胃,“寻了客栈后,去逛逛吧。”
“好啊。”闾丘归来拉她的手,“我们走吧。”
寻客栈时,阿紫觉得自己就跟那马划等号……一左一右都被阿归拉着。
“掌柜的,还有上房吗?”
柜台后的小妇人正拨着算盘,闻听询问,立即抬眼,却恍惚了一番后才微熏了小脸,婉声道:“有的,公子~”她的弯眼扫到阿紫后微凝,“几间?”
“一间。”
“二间。”……阿紫比较镇定地泪奔了,因那女掌柜居然一副情敌当面的瞪着自己。
“一间即可。”闾丘归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柜台上,修长玉指将这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演绎得有如仙人。
闾丘归松开阿紫,转身出去将包裹解下提在手中,早有伙计麻利地出去,牵马绕向后门。“劳烦小哥儿喂它两斤酒糟。”
另一个伙计笑着引路,“公子夫人,请上楼。”
阿紫听了那声夫人后,转眼看向闾丘归,他也正含笑向她看来,“夫人,咱们稍稍休息一下,再去街上逛,可好?”
阿紫想到自己头上还真挂着这名头,便大方地点点头。
阿归一阵心喜,她没反对?可随即又想到,难道是还没恢复记忆?瞧着不像呀,性子冷多了。可若是恢复了,以她之前的性子,断然不会认帐,那名头毕竟只是当初拿来糊弄她的。想到此,不由又一阵羞愧,原本就愧疚的心,又加重了。
两人再次出现在女掌柜眼前时,阿紫已经重新挽了发,脑后松松地盘了起来,只别了根通体润白的玉簮。女掌柜认出,那是之前公子头上的那根,心底微微失落,果然男人都是别人家的好。
阿归将长发松松地在颈后用发带系了,瞧上去倒添了几分随意自然。
两人一路手牵手地逛了许久,阿紫觉得又有些饿,可也知道晚上吃太多东西不好。多看了一眼街边才自油锅里捞出的油炸糕,走了过去。
不料走出十来米,阿归突然说:“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阿紫回头,见他快步向那小摊走去,不由一笑……
谁料这笑竟惹出了祸,被恰巧自旁边酒楼里出来的一伙人瞧个正着。居中那个,喝得满脸通红,混浊的鱼眼直勾勾地盯上阿紫那绝美的笑脸……
阿紫觉得有些恶心,收了笑容冷横了那家伙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了起来。反正阿归会寻来的,一条大路笔直的,走不丢。
“小娘子,美娇娘……”那人竟踉跄地追了过来,随行的几个家丁紧跑几步,将阿紫拦下。
“小娘子慢走,咱家二爷爱慕您呢,跟了咱家二爷,吃香的喝辣的……”
“滚。”阿紫冷冷地挤出这个字后,打算绕行,不料那几个家丁竟张开双臂连成一排,将她兜在当中。
“小娘子可不要给脸不要脸,要不是你这张脸长得还不错,哪有机会服侍咱们二爷?啊……”
阿紫退后一步,看着伴随那家丁惨叫中坠落的油炸糕,啪地贴上他的脚面子,可惜地摇头:“太浪费了~”
淡淡的药香自身后袭来,“夫人,没事吧?”
阿紫回眸一笑,“我还没吃到嘴呢,你就送出去了,也太大方了吧?”
闾丘归滔天的怒火,在看到那笑颜后竟不知该不该再继续,愣了一下后,单手将她揽在身前,贴上自己狂跳的心,右手似随风一拂:“当街调戏良家女,可见尔等素日便如此,也该受些教训了。”
那些人纷纷倒下,似在自家炕头一样,鼾声大作。
“你的教训就是让他们睡上一觉?”阿紫狡黠地眨了眨眼。
“自然不是。”闾丘归拉着她,迈出人形花瓣,“只是我一向不以毒为主,随身带的都是些温和的。不过,刚刚不止是让他们昏睡,而且……以后他们也不用再做男人了。”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地说。
阿紫明白了过来,“那就太监好了。”然后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很明显的,阿归这是早有所备。他刚刚在客栈也只是出去了一小会儿,竟是为了置办这东西?有点儿鬼祟啊……打算给谁预备的呢?
油炸糕没的吃,阿紫也没了吃的心情,只顺路买了些新鲜的果子,回了客栈。
让伙计送来热水,分别洗过后,阿紫犯了难。
以前秋实未解,跟他们三个睡时,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可现在……
阿归走进内室,“怎么还不上床?”
阿紫一听上床二字,脸颊便有些发热,“那个……有些热,要不,你睡床,我去睡小榻吧。”
阿归将她搂回来,轻笑道:“夫人可是害羞了?”
阿紫浑身一冷,明明他是笑着的,为何这么瘆得慌?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阿归觉察到她的紧绷,不由暗暗压下适才的怒火。再一次暗示自己,阿紫是无辜的,是受害者,是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怕你做什么?”阿紫这会儿才有了危机感,阿归不是想以后都这样“贴身保护”吧?哎哎,这算不算心理阴影,要不要看看心理医生呀?阿紫觉得好像缺氧了。
正文 第十四章 朱家父子
虽然有些别扭,阿紫还是被迫爬上床,紧靠床里,贴墙而睡。
阿归轻笑,“侯爷可没了当年的气势,那时可是一把将我按在床上欲强之而后快呢。”
阿紫眼一转,“胡说,我醒来时,你说才三岁,如何强得你?”
阿归叹气,将她搂了过去:“还是没想起来吗?……你满头白发,满脸皱纹时我都搂得,怎么现在还怕我搂不成?”
阿紫觉得他这是在试探自己,只好有些别扭地任他抱着,还有一丝背叛风野的感觉……这让她很有几分无奈。那小鬼……只是解毒罢了,对吧?对吧!
她翻到床里,把被子卷得紧紧的,惹来阿归的轻笑。
不知翻了多少个滚,阿归无奈地轻叹口气,伸臂将她再次圈过来,“睡吧,你从小到大到老到……,真不知你怕什么?”
阿紫像出了水的鱼,扑腾了几下没翻出去,也就认了命,嗅着熟悉的淡淡药香,几个呼吸间便睡了过去。
黑暗中,阿归听到她绵长的呼吸后唇角微勾,心底空了大半年的那个洞终于被填上了,不久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便听到门外吵吵嚷嚷的,阿紫不高兴地拧起眉头,眼都没睁便道:“喵了个咪的,都毒哑了去!”翻身之即,一脚将外面的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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