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行,就老老实实地当个农户吧。”阿紫答完觉得有异,扭脸看向他,“……你不是以为我贪图美色了吧?”
飞龙垂下眼,“怎么会?主子岂是那等肤浅之人。”
阿紫轻笑一声,“我们回去吧。”
云离才直起背,轻轻叩着后腰,但听到马蹄声,下意识地回过身……是她吗?是她,绝对是她~!喜色才显现在眸底,忽地神情一黯,抿紧了唇,她这是不放心?还是……不,不会的,若真的不放心,也犯不着亲自过来,这附近一定有监视之人。
这样一想,紧绷的已经被晒得深了不少的脸上,突然漾起了笑意,虽淡却极美,尽管那脸上双腮凹着。
“离大哥,你看什么呢?”跟在他身后播种的小家伙纳闷地也回过头去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云离撇到送饭的那队女孩子,“大家歇歇吧,吃过饭再继续。”
孩子们欢呼一声,撒开脚丫子向地边跑去。
地边,树下,有几个六七岁的女孩子正看着更小些的孩子们,也看到了送饭的姐姐们,有一个最先跑了出去:“兰子姐,今天是什么好吃的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子跟在后面:“姐姐,姐姐~”然后被个土疙瘩拌倒,哇地一声哭了……
三个月后,雨过天晴,阿紫的脸却比方才的雨云还要阴沉,“什么叫没了踪影?三个半大孩子,能跑到哪儿去?”更何况那个晓珈还应该在的?这话是阿紫在心里补充的。
飞龙脸色亦难看得很,“主子,我过去看看吧。”
阿紫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什么都要你亲自去,养他们做什么?搜山,我就不信了,当初风野莫名其妙地失了踪,到了我儿子这儿,还要再来一次。若这都不行,就放火烧山!”
“主子,这……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飞龙的话音方落,风野公良复就走了进来,“我们去,你留下保护她。”
阿紫抬眼看着他们,“其实我也想去~”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不想五日后就收到最近消息,说是太子跟两位伴读没事了。阿紫重重地拍了下书案……然后就换了张新桌子。
转眼春去秋来了四次,阿紫终于将皇位传给了十六岁的太子凤羲,同年,越皇将皇位传给了十七岁的太女寒凤昕。
又是十年过去,吴国大乱,太子钟离行在登基大典上被世子钟离悔逼宫,带着唯一的妻子端木芙逃到虞国寻求庇护,并搬兵回朝,将钟离悔打得无还手之力,最终被逼自尽。
吴国成了大虞从属国,这是最后一个了。竖年元月元日,凤帝羲成立天朝,从属国国君降为王,自称孤,五国边境自由通商,通婚……
一艘中型游轮上,若三旬美妇的阿紫看完捷报,含笑道:“这孩子比我强,就是不肯娶媳妇,真是气人。”
发已近全白的拓跋翰躺在摇椅上,“儿孙自有儿孙福,还是没有看中眼的,你急什么,才二十六。”
依旧俊美但气质越发成熟的风野不满地白了他一眼,“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是不是?我二十六的时候,他都十岁了。”
“我躺着呢,所以腰还真不疼。”
“阿紫,我回去一趟吧。”风野不理他,看着阿紫说道。
“再等等吧,三十还不大婚,你再去逼婚也不迟。”公良复顶着不次于拓跋翰的白发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个小婴儿,看上去应不足百天。
“敢情你做了外公,所以不急是不是?”风野虽是哼着他,却第一时间飘过去,接过小宝贝,“瞧这小样儿,跟福儿真像,也这么冷冷淡淡的。”
“就是,小刀瞧着挺好的,可这孩子就不随他,真没办法。”
另一张躺椅上的银发月溪一脸羡慕地看着,“福儿小刀真是懂事,知道咱们喜欢孩子,这么小就给送来了。”
“可不是,”鲜于贲自阿紫身边而起,“昕儿那丫头……”然后看了看落在身上不善的目光,“其实也一定想把那对双胞胎送来的,一定是凤铭那小子不准,小冬那孩子……”闾丘归淡淡地看了过来,“说不定也是同意的。”
“返航,回帝都,把孩子送回福儿身边,顺便张罗一下选妃之事。”阿紫一语定音,“他要是不想立妃,就给我赶紧出去划拉个儿媳妇回来。”
远在三千里外的帝都,凤羲拧着眉头看着小纸条,“就说福儿这丫头生下来就是给朕添堵的,没事儿送什么孩子过去?”
晓珈跟没骨头似的窝在软榻上,“也不算送吧?谁知道太上皇好巧不巧地去趟兰陵岛,正赶上她生孩子呢?”
凤羲瞪了他一眼,“没问你。”
晓珈哼了一声,一跃而起,顺柱子转了两圈,爬了上去……
正文 番外一
韶华稍纵即逝,阿紫带着中年模样的风野又一次来到这片山坳,默默地看着一溜墓碑。二十年间,以月溪打头,最后是鲜于贲,已有五个至亲之人长眠于此,连飞龙也在此列中。这是云喻曾经拥有的那片山,据说是大虞龙脉之地,当年,云喻带着骆冰离开前就将此处转在阿紫的名下。
至于皇陵之中的,不过是他们几个的衣冠冢。墓碑并不是个个有字的,其中有三块是空白的,那是阿紫留给自己,风野和闾丘归的。
阿紫摸着一个个墓碑,似沉浸在回忆中,如三旬左右的容颜依旧明艳,却有了淡淡的沧桑之色。
风野默默地看着她,每年这个时候,总是在心里给自己暗暗下着决心,一定要活得再久些,他可不想躺在冰凉的棺材里被埋进地下,他要陪着她。
石梯上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他耳朵微动,瞬间闪出,……“老胳膊老腿的,还爬上来干嘛?”不多时,他半扶半挽着位满头银丝的老者跃了上来。
“我还能上来几回?”老者虽如此说,但面色红润,五寸长的花白胡子微微抖了抖。瞧那眉眼间,依稀还有几分年轻时候的清冷。
两人的谈话惊扰了阿紫的思绪,回头一看,不由向他走去:“还当自己小伙呢?都八十八了,就是上来,也让他们抬你上来呀?”
“我约莫着你俩今天该回来了,就上来瞧一眼,要是没回来,就当锻炼身体了。”闾丘归微微一笑,方才的清冷似乎瞬间消尽了。
阿紫迎上去,拉住他的手,“这回跟我走吧,咱们慢慢地走,慢慢地看,你那药典也应该写完了吧?”
“好。”闾丘归应了后,又道:“阿紫还是这么年轻貌美,我已是老头子了,只怕人家说你是我孙女呢。”
“谁爱说谁说去好了,反正你是我男人,我认就行。”阿紫淘气地扯扯他的胡子,“真没想到当初中了秋实,居然还有驻颜的功效,早知道这样,怎么也逼着老魔君多制些,你们也都吃上,也省得……”说到这里,神色渐渐黯了下来,随即笑笑,“不过白想想罢了,老魔君都没了二十年了。”
“我想去看看孩子们。”闾丘归拉着她走到不远处凉亭,一拍石桌,桌中间陷下一块,随即一个不大的酒坛浮了上来,旁边还有只瓷碗,“还是十年前的那批桂花酿,前两天就起出一坛预备着了。”
风野亦跟了进来,一掌拍开纸封:“我先给他们几个喝口。”然后提起酒坛出去了。
阿紫拉闾丘归坐下,亲昵地偎着他:“你种的那些药也舍得放下了?”
“有小童照顾着,这两个灵性,没什么不放心的了。”闾丘归一笑,眼角的纹便又深了些,那双眼虽不那么清冽了但依旧只对她释放着无尽的温柔……
十天后,帝都,皇宫,青龙殿。
“你都多大年纪了,再不生,还能生出孩子不?”阿紫不善地瞪着凤羲,虽然这个年近六旬的儿子,看上去如三旬左右。
“娘,您别急呀,快了,快了。”凤羲笑着捧上香茶,“祖父生父亲的时候,可比我现在的年纪大呢。”
“可你爹生你时才还不到十七!”阿紫接过茶杯,不善地哼了一声,“后宫一大群女人,怎么就没一个生出来呢?”
“我说我随祖父吧,您还不信。”凤羲顶着亲娘的煞光,勇敢地坐到对面,“子嗣也要讲究缘份不是?再说,大姐家的小重孙,我看就挺好的,……您别瞪别瞪了,我一定生个东西出来就是。”
“那你打算生个什么东西出来呢?”阿紫阴森森地咬着后槽牙问道。
“嘿嘿,口误口误,”凤羲赔着笑脸,“您说您催了好几十年,就不累吗?后宫的女人越来越多,我应付得要累死了……”
阿紫一龇牙,凤羲连忙挥手:“我生,我生,我一定生!”
阿紫放下举起的巴掌,“臭小子,每回都拿这话应付你老娘。”
“娘,您这回想去哪儿玩呀?都玩儿遍了吧?”凤羲知道今年这轮轰炸算是过去了,心头一松,脸上也带几分出来。
阿紫心知肚明,却也不好说什么。儿子都这么大了,难道还能拿着鞭子在后面抽着他跟女人生孩子去?若不是闾丘归总说他没问题,阿紫真要怀疑是不是儿子不孕不育了……咳咳,或许真随根儿~!
“你三爹说要去看看几个孩子,你这儿是第一站,然后去北边看福儿,再去西边看宵儿,然后……去平洲看看你姐,梧儿嘛,看看能不能遇到。对了,她最近去哪儿采药了?”
“娘,您别折腾了,直接去平洲吧,再过一个来月,他们几个都能到平洲。宵弟终于舍得把兵权放下,要回凤家老宅养老了。福儿妹妹也带着小刀回来要养老,梧儿妹妹得晚些,她说采到朱果就回来。等他们都回来了,也快年底了,我也过去,大家一起过个年。”
“又是你姐起的幺蛾子吧?”阿紫了然地哼了一声,“都一把年纪了,还想一出是一出的,宵儿才多大年纪就养老了?她消停地做她的爵爷就是了,折腾你们干什么?”
凤羲摸摸鼻子,嘀咕道:“那还不是您几个宠的……”一见阿紫又瞪起眼,连忙说:“我是说,姐兴许是心疼您跑东跑西地去看他们,所以才想着聚在一起,也方便不是?”
“哼,就是来回跑才有点儿意思嘛~”阿紫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看到儿子了然的笑容后不客气地拍他一记:“你,过年时一定带个能给你怀上孩子的回来,要不,你就进家庙罚跪去吧。”
凤羲无奈地点点头,“对了,娘,您去看看云相吧,听说身子不大好了。”
“云……云离么?”阿紫吃惊地问道。
凤羲点头,“大概就这几天的事了。”
阿紫眨了眨眼,良久才叹口气,“我年纪大了,真是不喜欢这种事。不过,是他的话,就去看看吧。……才多大年纪呀?比你大些不多吧?”
“娘,这个……不好跟儿子比的。”凤羲眨眨眼,“像咱娘俩这样的,也就爹了。”
阿紫抚了抚脸,轻叹口气,“有时候我都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等你爹那啥了,娘可不想一个人独活,到时你照看着你姐,弟妹们吧。”
“娘,不会只剩您一个的,儿子保证。”凤羲有些神秘的说道,惹来阿紫的狐疑,“啊?”
“您快去云府吧,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阿紫起身,叨咕着:“一个一个的,都急什么呀?这才几年哪,墨小三,阿释,连风雷跟媚儿也都……我真是怕回来了。”
凤羲看着她走出去,低低地说:“这就是轮回呀,不过娘是幸运的,还有等了您千年的呢……”
十天后,云离入土为了安,阿紫怀着郁郁的心情离开帝都,坐着船,慢慢悠悠地往平洲晃去。
才七个月大的凤祥,自见了年轻的老祖宗后,就特粘着她,跟个小尾巴似的,阿紫离开一会儿便哇哇地叫着,直到她回来后,才眼泪汪汪地冲她展开个大大的笑容……
阿紫在他身上感悟到了有死才有生,之前的郁结慢慢地散了。当年月溪去世时还算好些,可拓跋翰去时,她可是一下子就疼过去,昏迷了半个月才醒过来,可把大家吓坏了。
自此后,她特不愿与老伙伴们聚会,因为每次都有少的……
凤昕虽保养得不错,但跟自己的亲娘比不得,看上去她倒像是母辈。凤铭跟小冬,瞧上去倒像跟闾丘归的年纪相近,头发都白了。也是,凤昕做越女皇时,这两人一文一武,可不少费心思,能不白吗?不过看上去还蛮健康的,行走间依旧大步流星的。
身后又传来凤祥哇哇的哭声,阿紫无奈地回头,伸出双臂:“来吧,你才是小祖宗。”
凤昕笑着将他递过去,“以前这孩子粘着我,连饭都吃不消停,现在好了,粘着娘去了,我可是解脱了。”
阿紫用帕子抹了抹凤祥的小脸,鼓着腮帮子:“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个小哭精,还算凤家子弟吗?”
凤祥咧开小嘴心满意足地笑了,露出下牙床才冒头的两颗小牙尖,随后晶莹的口水……“哎呀哎呀,又飞流直下了,真是服了你了。”阿紫又抹了抹他的小下巴,然后啄了他一下,“臭小子,还挺结实的。”
凤祥咯咯笑出声,搂紧阿紫的肚子,带着又溢出来的口水亲上阿紫的脸……
平洲的冬天依旧不太冷,哪怕就算下了雪,落在地面上,未等雪停便也溶了,但空气是又阴又潮的。
好在有地龙,已经爬得很溜的凤祥,穿着开裆裤正奋力地爬着,朝门口进来的一群人冲了过去。
因老祖宗喜欢儿子,凤祥的爹娘这阵子很是得意,但原本还能将儿子抱回去睡一夜的,如今却说什么也抱不走了……这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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