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躺会儿,给你坦白从宽的机会。”
月溪这才似放下心,被闾丘归半扶半搀地进去了。
不多会儿,闾丘归悄然出来,“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他不肯。你那时怀着身子,还是两个,他不想你……”
“严重吗?”
“放开心胸的话,还能慢慢调理。”闾丘归轻轻将阿紫揽入怀中,“只是你也知他的心在哪儿,离得太远,又怎么能不忧思?他是怕自己……才想将昕儿多留在身边,让她熟悉越国的朝政吧。”
阿紫烦躁地叹了口气,“你也医不好吗?”
“这病三分靠医,七分靠养。”闾丘归亦叹口气,“进去吧,风还有些凉。”
阿紫点点头,却没去看月溪,而是去找了拓拔翰。
没想到拓拔翰一见到她,便问:“你都知道了?”
“啊?”
“越皇的心疾。”
“哦……敢情就我不知道?”阿紫瞪起了大眼。
“阿归一回来就跟我说了,否则我早亲自去接昕儿回来了。”拓拔翰按着阿紫的双肩,压着她坐到软榻上,“虽然我极不喜他,不过他这些年对你,对昕儿,对咱们家每个人,还真是没说的。我原本不想放昕儿的,但昕儿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我觉得这事,还得问问昕儿自己。”
阿紫一听,苦了脸,“她才满月,我就撇下她,那时便发誓再不让她离开我。这次居然半年不回,我都想死她了,我怎么能舍得……”
“阿紫,”拓拔翰抚着阿紫的后背,坐在她身边,“我明白,我又何尝舍得?昕儿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是真把她当亲生女儿养的。可月溪现在这样儿,有昕儿在身边,或许会好的。就算断不了根,只要不犯,也可以安然活下去的是不是?当年的事,我是恨他,怨他,可他这些年,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对你的心,就是瞎子也能看出来。我还是不喜欢他,但却不能否认他以实际行动打动了我。”
“哥,你这是同意让昕儿跟着他?”阿紫眨了眨泛湿的眼,抬起头盯着他。
“父女天性,是谁也拦不住的。但若让昕儿来选择你还是他,是不是太过残忍了?”拓拔翰摇头,“傻丫头,就算昕儿在越国,我们也能去看她呀?两年一次的五国峰会,我们也能见面。再说,昕儿早晚是要成亲的,难道你还能一直不撒手?她早晚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咱们能做的,只有祝福她一生平安,身体健康。”
“哥,你真这么想?”阿紫似一脸的不甘心。
拓拔翰轻笑,“你呀,儿女走得再远也是你的孩子,怕什么?昕儿虽然任性些,却不是浑人。而且这半年不见,我发现她真的懂事好多,还会心疼人了,方才还劝我不要累坏了身子……”
“方才?昕儿在这儿?”阿紫唰地站了起来,瞪着拓拔翰。
不待拓拔翰说话,昕儿撩软帘后走了进来,双眼微红地扑了过来:“娘,娘……昕儿好想你呀~!”
阿紫紧紧地搂着女儿,亦落下泪来,“你这丫头,想娘不早些回来?再不回来,娘亲自去接了……”
“弟妹还小,娘可离不得。”昕儿懂事地抹去眼泪,“原本不想让父皇来的,可父皇说若不亲自来负荆请罪,怕娘一辈子不肯原谅他了。”
“你少替他说好听的,”阿紫不高兴了,“就他那小身板,穷折腾什么呀?”
“呵呵,娘还是关心他的,是不是?”昕儿眉开眼笑地,好像刚刚落泪的不是她一样,“娘啊,父皇真的很苦的,昕儿愿意陪着他。他那宫里,连个宫女都没有,一水的小太监,老太监,不老不小的太监……娘啊,昕儿也舍不得您呀,还有爹爹们,老豆,弟妹们,可父皇只有自己,孤零零的,怪可怜的。再说,我也不是不回来,娘啊,等我能替父皇了,就让他过来陪娘好不好?”
阿紫被昕儿说得翻了翻白眼,“我用他陪?指不定谁陪谁呢~”
“娘~”昕儿摇着阿紫的腰,拉着长声撒着娇。
“少来,你几个爹爹那儿,你说了吗?他们要都同意,娘也不拦着就是了。”
昕儿一听,跳到阿紫的身上,吧地亲了一口,“就知道娘是最通情达理的了,那我先去找大爹爹了。”然后滑下地,跑了出去。
“这孩子……”阿紫笑嗔地擦着脸上的口水。
“越来越坏了。”
“呃?”阿紫扭头看向拓拔翰,却见他正不善地瞄着自己,心头一颤,连忙讨好地坐回去,“哥~”
“说你还没说完呢~!”拓拔翰抬指戳着她的额头,“是不是想到昕儿会第一个来找我,所以你才追过来的?亏我还怕你伤心,哄了半天,敢情是往里绕我是不是?”
“哥~哪有?”阿紫心虚地扎进他的怀中,搂着那似粗了几分的腰身,“哥,你有游泳圈了呢~”
拓拔翰抓住她作怪的手,“你倒会做好人,让昕儿自己去碰钉子。”
“哥~”阿紫仔细回想了一番,怎么也想不出哪里露了馅,“哥,你冤枉我。”然后理直气壮地抬起头……又心虚地垂了下去。
“你呀,”拓拔翰恨恨地捏了捏她鼓起的脸蛋,“我这儿倒好说,你是最怕阿野翻脸耍性子,是不是?摆平了我,再让昕儿自己摆平阿野,阿复跟阿贲都是疼她还来不及,就算不舍也不会让她难过……你就没想老魔君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样吗?昕儿可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的,那爷俩,一个比一个护犊子。”
阿紫被捏得龇牙咧嘴的,“哥哥哥哥……疼……”
“就是让你疼呢,臭丫头,敢跟哥玩心眼儿?”拓拔翰狠叨叨地说完,才松开手,轻轻揉了几下,“若是云喻,怕是第一时间就能看穿你的鬼把戏。你就欺负我吧,你个小没良心的……”
“嘿嘿,哥,你最英明神武了。”阿紫不敢挣扎地任拓拔翰把她的脸捏扁揉圆,漏着风又道:“老魔君若是不放心,自会去找昕儿,没准儿还能帮把手啥滴。”
“你呀,你呀~”拓拔翰恨恨地瞪着她,“都被你算在里面了,是不是?”
“没没~我可没想到哥这么好说话……”阿紫一见拓拔翰立马变了脸色,哇呀一声跳起:“哥,我还有事……啊,别打别打,唔……”
阿紫傻傻地看着近在眼……皮前的拓拔翰,直到他退开,才结结巴巴地,“哥哥哥……”
“你只记得他一个人不好受,怎么也不想想我好不好受?看着你娶夫生子,看着你左拥右抱,看着你招惹了一个又一个……”
“哪有?”阿紫弱弱地反驳道。
“还敢顶嘴!”
“没……不敢。”
拓拔翰知道刚刚那一吻吓到她了,有些心灰意冷地转开眼,起身向后殿转去,“你走吧,就当我刚才发了疯,忘了吧。”
“哥~!”阿紫下意识地觉得他那背影看上去很孤单,扑上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哥,你腰上真长肉了~”
“臭丫头~!”拓拔翰脸上又红又白的,掰开她的手,回身捏向她腰间:“你这儿不长肉?”
阿紫夸张地叫着,闪躲着,“救命,哥,我错了,饶了我吧……”
最后抱起笑得软了身子的阿紫放到软榻上,拓拔翰蹲在榻边,动情地看着她,“臭丫头……哥永远陪着你,放心。”
然后有些粗鲁地起身拉起她,半推半搡地:“去吧,赶紧该哄谁哄谁去,哥没空儿搭理你。”
阿紫猛地回过身,踮起脚尖啄在拓拔翰脸上一记,“哥,谢谢你。”然后转身跑了。
“这丫头……看出昕儿随谁了。”拓拔翰捂着脸,嘴里恨恨地说道,眉眼间都饱含着深情。
马立这会儿后悔得要死,怎么就这个当口出来了呢?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身板努力地向柱子后躲去。
“得了,别藏了,后背的大包都露出来了。”拓拔翰恢复了淡漠的口吻,“去把奏折给太子送过去。”
“是……老奴这就去。”马立低垂着头,颠着小细步冲进殿内。
阿紫回到神农阁时,月溪已经睡着了,白得有些发青的脸,越发的消瘦,但唇上的紫气淡了几分。看样子似乎睡得挺沉,还打起了轻鼾。
阿紫无声地叹口气,不知为何,一看到他,就想叹气。回身拿了薄毯轻轻搭在他身上,却听他耳语般地叫着阿紫,以为醒了呢,转头看去……原来是梦话。
一时心软,就坐在榻边,一只手钻到毯下轻轻攥住他的手。好凉,……心又一颤,他就这么不懂照顾自己吗?
月溪一睁眼,便见阿紫半倚着自己,似睡得正熟,不由意外地眨了又眨,以为是幻影。待确定了是真人后才意识到自己正攥着她的手,不由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酸。
轻轻将她揽到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臂膀,心跳得越来越快,连忙做着深呼吸,试图缓解。还好,只是跳得略快些,不疼,他这才轻轻地将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间……真是做梦一样的,她怎么会陪着自己睡呢?
再舍不得闭上眼,就那样直盯盯地看着,微微丰腴的脸颊泛着自然的粉润,长长的睫毛,笔直的鼻梁,微厥的唇……爱而不得的人呀,居然还有搂你入怀的这一天……
阿紫是被看醒的,其实还没睡饱。睁眼一瞧……“傻了?”
“嗯,傻了。”月溪温柔地看着她。
阿紫好笑地坐起身,月溪虽不舍却不敢留。
“你还没躺够?”
“嗯,没。”月溪不想她知道胳臂被枕麻的事,“我再多躺会儿。”
阿紫微蹙了眉头,“是不是心又难受了?”
“没,挺好的。”月溪被她的关心暖得浑身都热乎了起来。
阿紫歪头想了想,“不是胳臂麻了吧?”然后伸手给他揉了起来,“真傻了?麻就说呗。”
“嗯,傻了。”月溪傻乎乎地笑了。
阿紫无语地翻着白眼……
正文 第一一二章
昕儿的战斗力是相当可观的,除了风野,另外三个爹爹那儿都是顺利通过。于是大家都耐着心,等着风野吐口,然后看着风野与月溪斗法。
其实阿紫也看出来了,风野只是故意要气月溪,跟被抢了骨头的小狗似的……
也是,自打昕儿出生,风野比她这个做娘的更宠孩子。可以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昕儿跟这个大爹爹的感情也是最深最浓的。风野有这么大的反弹,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阿紫终于忍不住把月溪的身体情况跟风野说了后,他居然消失了三天。第四天头上,若无其事地回来了,便是看到月溪了,也不像之前那样针尖对麦芒了。
昕儿走的时候,连最小的梧儿宵儿都被抱出来送姐姐了,可风野却没影儿了。
昕儿今天已经八岁了,比同龄的女孩子高挑得多,已经是个耀眼的小美女了,此时眼下却难掩眼底的黯然,委屈得眼皮微微泛红,却强打起精神与亲人们一一告别,特别地亲了弟妹们。
无缺这次不跟过去了,因为他是隐卫首领,也是他自己找到阿紫表达不再跟去的意愿的。而代替他的,是凤铭,虽然年纪还小,但还有闾丘冬跟着,两人一医一武倒配合密切,让阿紫对昕儿的不放心大大降低了。只是没想到小刀居然不跟着,要留在羲儿身边。阿紫觉得小刀应该还有些别的原因,但这三个原本就是当太子伴读陪养的,都跟着昕儿走了,也确实不太好,便也同意了。
看到越国的车队远去了,无缺才爆了料,原来风野暗中潜伏在昕儿的卫队中,跟去了越国。
阿紫听了这话,嘴角抽了抽,镇定自若地点了点头,然后让风雷带着风卫们暗中尾随而去,等风野往回走时好一同回来。
风雷对此也没脾气,这位主子自小就有主意,当即就带着风卫们出发了。
羲儿突然扭头看了看娘亲,似有不忍,但还是抿紧小嘴,从奶娘手里接过宵儿抱回马车。
鲜于贲一看儿子被抱走了,连忙跟上去,讨好地跟羲儿商量,能不能让自己抱一下……
话说这货倒是总想惦记着抱自家儿子,可被大家联手严防,不许他亲近宵儿。实在是当初他抱着才出生三天的宵儿时正美着,不料宵儿猛地一蹬小腿居然就从他怀中蹿了出去。还好他反应快,一下子就捞了回去,宵儿却大头朝下地被他拎着小脚丫……自那以后,他就近不得宵儿的身了。
如此宵儿已经二个多月了,虽然还不足百天却很硬实,体重也增加了好多,小脖子总是往上挺……但大家也不松口。
其实鲜于贲也很委曲,当初昕儿羲儿福儿小的时候,他也抱过的。不过他忘了,大家可没忘,那都是孩子们长到六七个月后才敢让他上手的。
阿紫在奶娘怀中接过梧儿,也上了车,闾丘归则把福儿抱了起来。
拓拔翰跟云喻一辆车,坐稳后哼哼了两声:“这家伙……他要是不跟去,我就去了。”
云喻拉着骆冰坐在另一边,“算了吧,你能放心阿紫?你最紧张的还在,是不会走远的。”
拓拔翰被他说中心事,瞪了瞪眼,却没反驳。
公良复却随后跟了上来,坐在拓拔翰的身边,“要不,我也跟去吧?”
“风雷都跟去了,你就不用了吧?”拓拔翰看着他。
公良复有些迟疑地说:“不知道,总觉得自己应该跟上去似的。”
“那就去吧,自己小心些。”拓拔翰知道他有些异感,因为这个,很多次逃过一劫,“我倒想不出……算了,你去吧,跟阿紫说一声。”
“嗯,家里丢给你们了。”说完,他就跳下车了。
自他们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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