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不着你时,朕……实在是……好在阿归在河边捞到了你,才没让朕抱憾终生。”
听着他的吞吞吐吐,阿紫琢磨着,莫非哥哥的魂魄就是那个时候落进拓跋翰的身体里的?所以那天,“自己”也被莫名其妙地卷进凤紫亿的身体里?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凤后所做?你这个皇帝竟是不知情的?……还真是个气管严呢,看来也做不了我的大树了~”
“你说什么?”拓跋翰一脸宠溺地掐了阿紫脸蛋一下,又叹口气:“说了也不怕你笑话,刚醒来那儿……还真是没用得很,好在这几年,朕的人手越来越多,倒也不怕她了。所以你放心,朕一定能做你的大树,你就好好在树下乘凉吧。”
阿紫听得眉头一皱,“你不是爱凤后爱得要死要活的?”
拓跋翰一愣,“……都是以前的事了,不提了。你现在也别主动招惹她,朕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再等等,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阿紫狐疑地看看他,最终他不敌,站起身:“一起用午饭吧,朕先出去等。”
自此,一饭成千古恨,拓跋翰竟时不时地出现在侯府的饭桌上,令阿紫每每都得装作不识其“内部本质”,虚与委蛇,还要应付凤后的宣召。几次三番后,阿紫终于不耐烦了,对凤后的屡次试探开始了反击。反正有人说了,要做她的大树,不用白不用,省得过期作废。
又一次被迫进宫,与凤后姐妹情深去了……
“妹妹如今这小脸,跟才剥的葱白似的,看着就让人眼馋。”凤后端坐着,下意识地搅着涂艳红指甲的手指。
阿紫早知道她只要一这样,心里定然是在骂娘,指不定这脸上的虚伪笑容后是如何在心里咒自己怎么还不死呢。
她微微一笑,“说来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若不是中了秋实,臣怎么能凭空年轻十来岁呢?也不知道那下黑手的人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女人哪,当真是经不起岁月的。以前看皇后姐姐,可真是美艳无双,时常让臣嫉妒……如今娘娘脸上的粉可是越擦越厚了。唉,岁月催人老,不服不行呀。”
当初自己一头白发,满脸褶皱时,可时不时地就被她召进宫,有意无意地嘲笑自己的老态,总算等到风水轮流转到自己这边了,不回击一二,怎么对得起自己?
凤后脸色一阴,立在她身后的两个正打着扇的妃嫔,相视一眼,仗着凤后脑后没长眼,得意而轻蔑地笑了笑。
阿紫自然是瞧在眼中的,也知道这两人都是支持凤后那伙大臣家的爱女。说起来凤后也是有些能力的,不怪她敢如此猖狂,不把拓跋翰放在眼里。
“两位娘娘笑什么?”阿紫一脸莫名地问道:“难道臣说得不对吗?看两位小娘娘这小脸也都……”她忽而严肃道:“即便如此,娘娘们也须记得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当初皇后娘娘那也曾是艳光四射的。敬老尊贤是人皆应有的美德之一。二位身在后宫,更受举国女子的注目,千万谨之慎之。”
她无视了凤后涨紫的脸,一本正经地又道:“臣此言句句发自内心,忠心希望在堂姐的带领下,我皇的后宫永远似今日这般和谐,姐妹情深……啊,若是让皇上看到二位娘娘亲自为皇后姐姐打扇,定也如臣所说,内心甚慰。”
阿紫一脸深情地收了尾音,还没等凤后变脸发火,就听殿门处一声朗笑:“紫衣侯所言,句句真心,朕心甚慰。”
阿紫在心里打了个转儿,句句真心……是句句诛心才对吧?你倒捡了个现成的便宜。然后一脸惊喜地起身,“皇帝姐夫,您这是下朝了?”
拓跋翰被她的称呼噎得差点儿没呛出来,笑眼含嗔地瞪了她一眼,“紫衣侯越来越会说话了,以前可是惜字如金呢。”
阿紫挑眉,心里暗骂喵了个咪的,嘴上却笑吟吟地道:“臣万幸重活了一把,自然是看什么都是好的,心里一欢喜,话就多了些,皇帝姐夫不怪臣胡说八道就好。”
拓跋翰看着这样欢生的阿紫,早喜欢得心花朵朵开了。况且又让那人吃了个闷亏,只觉这丫头是跟自己一条心的,没白为她操心,只是还不能让她对上那人,免得口头占了便宜,却要吃暗亏。再死去活来地折腾一把,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再经受得了。
“胡说八道了吗?”拓跋翰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揉搓个够,强将双手背在身后,“朕看句句良言。”然后瞥了眼那两个还拿着扇子的新人,“你们做得很好,理应如此。皇后为朕为国操劳许多,哪是你们这年纪能体会得了的。”
然后看向神情已然庄肃的凤后,“爱后尽管多召些人过来,不要惯坏了她们,以为得了朕几回宠幸就无视了爱后,这可不行。”
然后封赏了那两个新入宫的美人,又让人把后宫余下的妃嫔们都找了来,连四妃都在内,当众表扬了那两位的懂事乖巧,又下令由四妃分明领头,每天带四位前来服侍凤后,自晨起一应洗漱开始,用过晚饭再各自回宫。每四天一轮,若哪天服侍得不尽心,只罚为首的妃子。
一殿的莺莺燕燕娇声应道,却于眸中闪过冷光。
阿紫瞄了眼脸色阴沉的凤后,不敢笑得太张狂,憋红了小脸,被拓跋翰以商议国事为由带走了。
青龙殿内,“丫头,想笑就笑吧,在这儿,你笑破了喉咙也没人敢说什么。”
对上拓跋翰戏谑的双眼,阿紫反而正色道:“臣绝不能让皇上背负逼疯下臣的罪名。”
拓跋翰闻言哈哈一笑,“臭丫头,嘴皮子越来越利落了~”
阿紫见他笑得开心,心思一转黯然道,“如今臣也只有动动嘴皮子了,能讨得皇上开心一笑,散尽胸中郁结,臣就放心了。”
拓跋翰笑容一敛,幽幽一叹,上前一步将她揽在怀中:“会好的,一定会好的,朕相信……紫儿~”最后那声低喃,阿紫听得莫名地心酸。
太监总管马立一见,连忙带着小太监们退出殿外。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新旧斗法1
近来润珠很焦躁,来自上面的压力,来自基层的反抗,来自名誉上主子的冷落……所以她脸上起了好几个红通通亮晶晶的痘痘。
“听说了吧,现在侯爷身边的赤媚儿可是说一不二的。”
……“真的?那赤媚儿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只说是侯爷英雄救美回来的,侯爷可信任她了呢~”
……“那润珠不是……”
“呵呵,过气的老黄瓜,说是提了做管事,却再进不得侯爷的院子了,这还不明白?”
……“哼,看她还怎么得瑟!”
润珠听着墙那边的窃窃私语,银牙紧咬。旁边的小丫环生怕她把怒火泄到自己头上,连忙小声道:“小玉去看看哪个嘴碎。”
“回来。”润珠阴沉着脸,“回去。”说罢,带头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看有什么用?讲这话的,定不止这两个小贱蹄子,更多的都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呢。这一刻,她觉得远远拐弯走掉的人,都是故意无视自己,躲着自己……
可恨,自那赤媚儿进府,自己的好日子就到了头!
真是想啥来啥,一拐弯便见那冤家仰着得意的脸走了个对头碰。
“哟~是管事姐姐呀,媚儿正想去寻你呢。”赤媚儿一摆手中的丝帕,“侯爷这几日调养得不错,觉得以前的衣服都瘦了些,想做些新衣。烦姐姐送些衣料来,挑最柔软的,浅色的送几匹就好,媚儿就先告退了。”
润珠皮笑肉不笑地道:“媚姐姐快别多礼,论起来姐姐可比润珠年长呢,哪敢当姐姐?正巧有些急事,这样吧,姐姐随我去内库直接挑几匹就是。姐姐最知侯爷的心意,定能比润珠挑得可心。”
赤媚儿眼珠一转,“这样啊,那也好,有劳润珠了。”反正是她客气的,那自家就不客气了。
润珠没想到她居然真敢这么托大。就算现在侯爷跟前的红人是她,也不至于这么猖狂吧?她冷哼一声,率先转了方向:“那媚儿就随我来吧。”
赤媚儿不在意地笑笑,边走边看向尾坠着的小玉:“你叫什么,怎么这么瘦呢?难道府里的伙食不好吗?”
小玉被她吓得心都要跳出去了,连连看着前面越走越快的润珠,颤着小声地回道:“回姐姐的话,不是的,小玉打小……就这么这瘦,每顿都吃得饱,觉也睡得香,再没有比侯府还好的了。”
赤媚儿却越走越慢,慢慢拉开了与润珠的距离。
小玉急得小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直转。这可咋办呢,跟管事走吧,好像对红人姐姐不礼貌,不追吧,又怕回去被狠狠地打……
赤媚儿扑哧一笑:“小玉的手,长得真好看,会不会针线呀?”
小玉含着泪花怔怔地看了看她,“还……还行,姐妹们都喜欢小玉做的荷包。”
赤媚儿见她这小可怜样儿的,不落忍了:“正好,侯爷不喜欢外面的针线,不如你跟我回去,若侯爷喜欢你的手艺,就能留在侯爷跟前了,你喜欢吗?”
“……真、真的?”小玉没想到这样天大的好事能落在自己的头上。说真的,她都快崩溃了,自从跟了润珠出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到什么时候。
“当然了,侯爷人很好的。”赤媚儿似想起了什么,扑哧一笑,“再没见过这样好侍候的主子了。得,就么这定了,一会儿你就随我回去。”
当小玉暗喜地引着赤媚儿来到内库房里,润珠已经脸色铁青地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了。她不是不想掉头走,可……想她也是宫斗好手,绝不能给敌人留这么个借口,让她在侯爷面前搬弄是非。
她见两人终于露了面,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媚儿姑娘,我还有要事,库门已经打开了,你自行挑些布料吧,出来后把门锁好就行了。”然后唰唰地走人了。
小玉下意识地想拔腿跟上,赤媚儿软软地唤了声:“去哪儿?还不帮姐姐我挑料子~”
“是……是哦~”小玉尴尬地笑笑,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是侯爷院里的人了……
阿紫正躺在藤椅上晒着日光浴,斑驳的阳光透过密集的银杏叶打在脸上,身上,配着徐徐的微风,吃着井水湃过的葡萄,无比惬意。
“侯爷,润珠求见。”门口的婆子蹑手蹑脚地走近后,才柔着声禀道。
“润珠?”阿紫撩撩眼皮,“润珠啊……快让她进来吧。”声音也懒洋洋的,让婆子拿捏不准,这是待见呢还是不待见呢?侯爷这次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她们听润珠的吩咐就行了,现在可到好,多出个手段高超的媚姑娘不说,连侯爷也变得高深莫测了。婆子小声应了,转身向院门走去。
润珠立在阳光下,小心地打量着树荫下的侯爷。怎么看,怎么心里发寒,尽管这太阳毒得不一刻就烤红了她的脸,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咦,润珠啊,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似才打了个盹的阿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快进树荫下来,看把你晒得,小脸都跟猴屁股似的了。这有葡萄,吃些解解渴,瞧这一头的汗……”
多日的冷落,突然间的热情,让润珠跟打了一巴掌又给了颗甜枣似的,那个中滋味……
“侯爷好睡,润珠不敢打扰。”她觉得自己突然卑微得如同地上的蝼蚁。
“有事?说吧,来,坐下说。”阿紫一指脚边的小杌,“怎么这么见外了呢?”
润珠有些忐忑的坐下,拿不准是不是应该按原计划执行。
“怎么了?”阿紫似笑非笑地看看她,刚刚媚儿已经跟自己说了,内库房一团乱,似乎丢了什么东西,并说润珠应该快来了。果然,她还真的来了。
“没……是这样,”润珠如架在弦上的箭,不得不发了,“上午媚姐姐去内库房领了些料子,奴婢当时忙不过来,便让姐姐自己进去提了。等奴婢忙过了,回去查对数目时,发现库房里一团乱,并且……并且……”
“并且怎么了?”阿紫一脸好奇地问道。
“并且遗失了皇后上次赏赐的百年老参一枚,上等玉如意一件。其实本也没什么的,只是这两样因是娘娘所赐,所以奴婢赶紧过来回报,以免娘娘知道会怪罪下来。”
阿紫有些无语,这等小手段也是宫里出来的?真是……都不知道怎么说她好了。想是顺心的日子过得太久,她脑子都生绣了吧?
“哟,这么严重啊?”阿紫忍住笑,“你去把媚儿叫来问问,她除了拿料子,还动过什么没~”
在阿紫身后打扇的小丫环连忙应了一声,快步向正房走去。
“你也别急,若是媚儿瞧着好玩拿了,让她还回去就是了。”阿紫见润珠不放心地盯着那小丫环的背,好笑地来了一句。
“侯爷可不能如此大意了~”润珠被吓了一跳,什么叫瞧着好玩就拿了?“虽然东西不值什么,但总是皇后娘娘的一份心意,若是被……奴婢看,也许媚姐姐也是无意的。”
润珠被阿紫古怪的表情逼回了原来的谰言。不知为何,明明是个小姑娘的模样,却偏偏看得自己心虚,硬气不起来。
“侯爷,您找我?”媚儿大咧咧地直接走到树荫下,“什么事呀?”
润珠倒吸口气,想当初自己在侯府独领风骚的时候,就算心里再看不起这个废材,也不像她这样……无状吧?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新旧斗法2
“今天取布料的时候,有没有动过其它东西?”
“媚儿只挑了几匹布……小玉一直陪同,不如侯爷问小玉好了。”赤媚儿展眉冲润珠一笑,“可是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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