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如果下次再去袁府的话，不知能否帮本宫传句话给洛紫昕，就是那次你见过的那个丫鬟？”洛紫昕微抬双眸，期待的眼光看着楚凌天。
  楚凌天微笑，说：“娘娘吩咐便是，臣记得她，那日在袁府站在娘娘身边，有些腼腆的那个姑娘吧?”
  洛紫昕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说：“楚太医好记性。她是我在街上捡回来的，不过我视她为姐妹，现在我进了宫，也好生挂念她。你替我告诉她，让她好好保重自己，并且希望她好好地照顾我娘，她身子不好。”
  她从怀中取出一点银子交给了楚凌天，又说：“这些银子交给她，我知道袁家不缺银子给她，这些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送给她的一点心意，让她过得更好些。”
  楚凌天点了点头，从她手中接过银子，说：“娘娘放心，凌天一定做到。”
  洛紫昕嘴角微微一勾，这些银子到了袁纤雨手上，必然懂得她话中的含义，应该能去照顾一下自己的母亲。袁纤雨是个热心肠的女孩，否则当年也不会从妓院将她赎了出来又接进袁府，相信这个委托她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那就谢谢楚太医了。”洛紫昕站起身，表示感谢，却忘记了脚上仍有伤，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楚凌天一惊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这一扶正好让洛紫昕倒在了楚凌天的怀里，他的手托住了她的腰部，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黑色眸子，他竟然一时失了神，心底竟然扯起了一丝异样的心弦。
  洛紫昕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那温柔的热度，心头隐隐一惊，那个眼神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她不会不懂。只是，他们之间不该有这样的情感存在。
  “楚太医，放开本宫吧。”洛紫昕轻轻低语，这样的一语双关，楚凌天微微淡了眸子。
  “宁嫔姐姐……”突兀的声音突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楚凌天一个激灵，匆匆放开了洛紫昕，往后退了几步。
  “臣这就下去给宁嫔娘娘配药，娘娘好生休息。”楚凌天匆匆收拾了药箱，不安地瞅了一眼陆月诺这个不速之客，急忙离开。
  陆月诺若有所思地看着楚凌天离开的背影，半晌，转过身，看着洛紫昕，说：“姐姐，你们……”
  “他是个好男人，不过我是皇上的女人，所以他再优秀也不属于我。”洛紫昕眨了眨眼睛，笑得淡然。
  陆月诺松了口气，拍了拍胸部，笑道：“还好，吓死我了。对了，听说你被蛇咬了？”
  洛紫昕看了看自己的腿，说：“不要紧，只是条没有毒舌的小蛇，不碍事。”
  陆月诺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两姐妹好一番絮叨。
  这宫里是没有秘密可言的，这才没多久，宁嫔被蛇咬的消息就人尽皆知，各宫妃子陆续都来了宛宁宫问候，皇后也过来问了情况，大抵是想查出这其中是否有人加害，但是却毫无线索。最后，便以意外做了结论，要求尚宫局清理宫内的环境了事。
  不过，洛紫昕可不会这么想，这条蛇来得蹊跷，这其中必然有些道理，当下也不多言，待所有人都离开后，便瞒着宛宁宫所有人，偷偷跑了出来。
  那条蛇沾了她的胭脂粉，一路拖地而走，循着这些印迹，还不怕找不着你？洛紫昕低声自言自语，一路追踪而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红色的印迹虽淡，但是还是轻易可辩，所以顺着路便可找到小蛇的去处。那条小蛇必然会回到它的来处，她倒要看看，这蛇究竟是谁所放。
  只是，当洛紫昕看到红色印子停止在全福宫时，她不由怔愣了好一会儿，嚅嚅自语：“惠嫔?”
  就算她与惠嫔不算太友好，但也称不上是敌人，惠嫔如果想要害人，也不该将她列入第一人选，这究竟怎么回事?
  万般好奇之下，洛紫昕抬头看了看高高的宫墙，心下便有了决定。这二天，她心里特别感激当初那个教她武功和医术的老乞丐师父，只可惜他已经死了，不然他一定要送他很多银子感谢他，因为这些东西帮了她太大的忙了。
  洛紫昕的轻功很弱，但是要爬上这面墙倒不算难事，所以很快她便趴在了墙头，偷偷地往墙内看。里面的那一幕，着实让她大吃一惊。
  只见惠嫔正将二条小蛇装进罐子之中，小心给它们喂食，神情古怪。
  这两条蛇果然是惠嫔所养，她究竟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究竟想要干什么？洛紫昕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她无限思虑之时，突然见惠嫔神情紧张地东张西望。洛紫昕一惊，生怕是被她所发现，赶紧缩了头，过了一会儿又抬头望去，只见惠嫔取出罐子里的一条蛇，看着它很久，那眸子里散发出来的是洛紫昕从来没有见过的狰狞，她顿时感到全身震颤，凉意直达心底。
  突然小蛇就被惠嫔放了出来，嗖地一下就不见了，洛紫昕大吃一惊，赶紧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失声。
  借着月光，有一抹微弱的绿光出现，洛紫昕嘴角微微上扬，她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只见她猛地一抓，那条小蛇便稳稳地置于她的手心之中。
  她得意地一笑，抓蛇这种工夫也是乞丐师父教的，看来掌握得真是不错，有些哀叹般地喃喃自语：“师父，如果你还活着，那该多好。如果你可以和我一样死后重生，那该多好。”
  小蛇突然挣扎了几下，洛紫昕一惊忙用力按住它的七寸之处，用力砸向它的脑袋，蛇顿时不再动弹。她心情一个放松，得意道：“看你还敢和本姑娘傲，这下乖了吧！”
  所以说，人是不能高兴过早的，这所谓的乐极生悲往往就是发生在你最得意的时候。不过洛紫昕这个时候就真的乐极生悲了，只顾着抓蛇杀蛇，竟忘了自己还趴在人家的墙头，这后一松，腿一滑，整个人就往下坠了。
  “啊，师父你教的轻功不管用啊。”当洛紫昕身子往下坠时，忍不住哀嚎，这摔下去不死也变残了，救命啊！
  不过哀嚎可止不住她下降的趋势。
  “啊……”她忍不住惊叫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23、花落无声（二）

  落地的感觉好像并不是想像中这么糟糕，软软的，似乎并不疼。洛紫昕从墙头摔在地上，感觉身下软软的，长长地松了口气。
  “娘娘，您还准备起来吗？”身下软软的东西竟然会说话，洛紫昕腾地一下跳了起来。好不容易才看清楚，那所谓的柔软原来是她压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竟又是卫驿轩。
  “小卫子，怎么又是你？”洛紫昕睁大了双眼，瞠目结舌。
  卫驿轩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嘿嘿一笑道：“正是奴才，只是没想到娘娘有翻墙的爱好。”
  “我……”洛紫昕鼓着腮，竟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为什么每次自己发糗总是会遇到这个太监，当真是阴魂不散吗？她缓了缓心神，甩了甩头，道，“本宫的事不用你这个小太监多管。”
  “娘娘教训的极是，奴才离开便是，不过奴才想提醒娘娘一句，这蛇拿久了，腻手。”
  呃？洛紫昕这才发现这条被自己打死的蛇还被捏在手心里，猛然一惊赶紧将它丢弃在一边，动作稍显夸张。微微瞪了一眼正含笑而立的卫驿轩，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转身跑去。
  不过，洛紫昕心里感觉，她还是挺感谢这个小太监，因为他又救了她一次。
  这一晚，又是月色皓洁，星光闪铄，站在花园里呼吸着属于晚上的清新空气，倒也是一种惬意。
  惜如担心洛紫昕害怕黑暗，所以坚持陪她一起出来散步，所以她也就随了惜如了。其实惜如是担心多余了，她是害怕黑暗，但那只是封闭房间里的黑暗，而在这样月色明亮的夜晚的天空下，她是不会感到害怕的，不过也不想违了这丫头的好心，所以任由她陪着，虽然她现在很希望一个人独处一会儿。
  “宁嫔姐姐，这么巧？”身后传来娇甜的声音，转身看去，正是惠嫔。
  洛紫昕淡淡一笑，道：“惠嫔妹妹也是好雅性，不过妹妹看起来好像削瘦了一点？”
  虽然在夜幕下，洛紫昕还是轻易地看见了她脸色的苍白，眼神里似乎隐隐有些神滞。
  “最近没有睡好罢了。”惠嫔掠了掠额前的碎发，眸子有些暗淡。她看了一眼洛紫昕，眸子突然亮了几分，又恢复了往日一般的骄傲自满，道，“听说皇上昨个儿去了宛宁宫，不过才几个时辰就离开了？”
  洛紫昕一愣，想起昨晚皇上确实来了宛宁宫，看她脚上还有蛇伤，安慰了几句，听她弹了几首曲子便吩咐她好好休息，随后的确离开了。
  她能告诉惠嫔，其实这是皇上对她的爱护么？洛紫昕不由自嘲，即便皇上这么做真的是出于关心，但这个帝王会真心对待哪个女人吗？在这宫里，应该不会存在。至少对于穆元祯 ，不会！
  所以，她只是淡淡微笑，故作委屈状，道：“是啊，皇上的心还在妹妹那儿。”
  惠嫔微显得意之色，笑道：“那倒是，皇上这心还是在本宫这儿。只可惜，孩子没有了，本宫听了某些人的话，还饶了那些个罪人，当真是对不起我那在天上的孩儿。不过，伤害本宫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惠嫔冷冷地扫了一眼洛紫昕，意思再明白不过。那出戏分明就是你宁嫔派人做出的苦肉计，我着了你的道，你也别得意太久。
  洛紫昕故作无辜地看着惠嫔，淡雅高贵地淡笑了一下，便转过身望着明月不再作声。难道，惠嫔就是因为她那场救程宝林的戏要故意整她，所以放蛇咬人？洛紫昕内心微微思量着。
  突然，惠嫔尖叫了一声，当洛紫昕转身看她的时候，她早已失去了刚才的沉稳，眼神散乱，写满了惊恐。
  顺着她的目光，洛紫昕清楚地看到了有一团黑影闪过，那是什么东西？洛紫昕心头微微一震。
  “鬼，有鬼……”惠嫔脚步凌乱地退后了好几步，仓皇失措地疯狂逃走了，或许是由于心神俱乱，她根本慌不择路，鞋子踢到了洛紫昕受伤的小腿处，两人一同摔倒在地上。
  “惠嫔妹妹……”洛紫昕皱了皱眉头，试图唤醒已经神志不清的惠嫔，但是她已经过度惊恐，连滚带爬地从洛紫昕身上踩着逃了开去，也不顾她那一踩把洛紫昕给痛得爬不起来。
  “娘娘……你怎么样了？”惜如对这个变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待她搞清楚状况后自家主子早已经在地上哼哼哈哈了，这回倒把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还没等惜如扶起她，那团黑影突然向这边冲了过来，没有人看清楚那团黑影是什么东西，洛紫昕的手背上就多了三道血痕，生生发痛。
  “娘娘……”惜如脸色突地惨白，吓得跌坐在地上，嘴唇颤抖着，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这……这是什么东西，真的是……鬼？”
  洛紫昕倒没有像她这样害怕，举起被刺伤的手背，借着月光仔细看了一会儿，又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顿时有些明晰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是怎么回事？”惜如爬了过来，神情紧张。 
  洛紫昕抿嘴微笑，却不直接回答惜月：“走吧，回宫里去吧。”
  这几天晚上一直没有月光，等到再有月光的时候已经是二天后的晚上，洛紫昕手上和腿上的伤也不怎么疼了，这个时候她又偷偷溜出了门，这会儿自然不会再让惜如跟着自己了。
  来到全福宫门外，和前几天一样，一跃跳上了墙头，不过这次她学乖了，将自己藏在树叶之下，整个人便可以蹲坐在墙上，这样就不担心手松掉后掉下去，这次如果再掉下去，恐怕就不会像前几天那么幸运，被小卫子所救了吧。想起他，洛紫昕不由双眼扫了一眼周围。最后不由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直骂自己胡思乱想些什么，真的还指望人家每次都能来营救自己吗？
  凡事还是靠自己吧。
  在墙头缩了好久，全福宫里也没什么动静，正当洛紫昕快要迷糊的时候，一个黑影慢慢出现在墙头。
  洛紫昕嘴角画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事情果然照着自己的想法进行着，今天她必须得找出这个事实。
  那团黑影慢慢移动着，突然嗖地一下飞快地跳跃到了墙的另一头，然后在墙的一角停滞了很久，那团黑影散发出绿色的光芒。
  过了好一会儿，那团黑影终于又开始移动了，突然那罐子里的小蛇跑了出来，嘶嘶地闪着信舌，那团黑影似乎顿了一下，再下一秒便遁走而去。
  洛紫昕在一边看着这一幕，不禁莞尔，原来惠嫔养这些蛇的目的竟然是在此，也亏得她想出这一招来，不过显然还是有些效用。
  洛紫昕没有耽搁，随着那团黑影追踪了过去，果然，不出所望，那黑影栖息在树脚下。洛紫昕抿嘴一笑，拔下了自己头上的簪子，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面具套在了自己的头上。月光之下，面部撩白，黑眼红唇，披头散发，活像个厉鬼。
  洛紫昕很满意自己的装扮，嗖地一下便向那团黑影行去。
  那黑影似乎转过了身子，那双眼珠直愣愣地盯着洛紫昕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那黑影长跃而起，尖厉的叫声贯穿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刺耳。
  “喵……”
  只可惜，它还是动作慢了一拍，洛紫昕伸手便抓到了这个闯祸的家伙。
  “果然是一头黑猫啊。”洛紫昕看着手里不断挣扎的黑猫，笑道。
  原来所谓的鬼，便是这只黑猫的影子罢了。惠嫔素来怕猫，恐怕就是有人便拿着这只猫作文章，故弄悬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