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顺其自然好了。
看着怯生生的小姑娘关上门,每个人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呢,明鸿心想,居然连和别人说句话都会脸红,这个小丫头倒是傻的可爱。
再次看了院中间的池塘和紧闭的正门一眼,明鸿缓缓的走出应莲的院子。我记住这个地方了,她想,并不是很难找,即使对于一个行动不便的人来说也并不是很远,可是为什么红叶昨天会用那么长的时间才把应莲叫过来呢?也许当时应莲根本不在家吧,就像今天一样被什么人叫去表演了。
既然应莲不在,明鸿决定回去。这里也没有其他可以说话的人了,当务之急还是努力回想起多年来练习的内容比较好,有了这个,最起码能多一张护身符,再也不用忍受昨天般的屈辱。每一道伤痕在她想起昨天的时候都火辣辣的疼痛,而这份痛,在有生之年将终身伴随着她。
地上一张粉红的信笺忽然吸引了明鸿的目光。
是谁掉落在这里的吗?
忍着疼痛弯腰捡起。“居然是薛涛笺!”粉色的松花小笺映入眼帘,明鸿马上就认出来,“是谁这么有雅兴呢?”
“既见陈君风采,妾数日夜不能寐,起落之间皆为君之笑颜。未知君何日再来,妾自当扫庐焚香以待。”
落款无字,却在粉色的底子上淡淡的描画了一朵莲花的模样,同样粉色的笔调,若不注意真有可能漏看了!
明鸿只觉得半空里轰然一声巨响!
应莲姐姐!你居然会如此!
想必陈公子见了信笺果然来了,不过却没有到应莲院内,所以应莲今日才急匆匆的应召而去吧。好一个姐姐,你瞒得妹妹好苦!莫非你也觉得妹妹再也没什么可为,所以才急忙划清了界限么?难怪昨天里来得那么慢了,想必是姐姐要看一看形式才决定究竟帮不帮妹妹吧?明鸿暗暗冷笑,姐姐说不定这次也算错了呢,李嬷嬷对我根本没有半分怜悯之情,说起来,这次确实是应莲救了我。
只是,心里为什么觉得这么难受?陈公子,陈公子,莫非是我往日的相识不成?如果是这样,姐姐趁着我记忆不清的机会乘虚而入可就太过分了。
不对!这张信笺为何会掉在这里?如果是应莲遣人送去请那个陈公子的话,既然信笺已经失落,如何他还是应约而至?
看着四下无人,明鸿急忙悄悄的把手中的信笺扯成一片片,这次,无论是谁也不可能把它恢复原样了。找机会把它烧掉,就一了百了了。说不清为什么,毁掉应莲显然是精心准备的信笺,明鸿有种隐隐的痛快感觉。
不行,这件事可万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明鸿暗暗提醒自己,要不然可就树敌太多,真正的寸步难行了。
“姐姐在这里做什么?”
啊,明鸿心里一惊,几乎要跳起来。急转身时,发现却是红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急匆匆的走过来。“呀,是红叶你呀。”明鸿拍着胸口道,“走路没有声音的,瞧你吓了我这一跳,魂都几乎飞走了。”
红叶告了罪,笑嘻嘻的道:“姐姐在想什么那么出神?瞧你脸色都发白了。我走路声音可是出名的大呢,鞋底都不知磨穿多少了。”
“没什么。”明鸿不动声色的掩饰,“我只是来找应莲姐姐的,发现她不在,于是就准备回去。结果走到这里,忽然觉得一阵头晕,所幸休息一会了。”
红叶上前摸了摸明鸿的头,缩回手去道:“额头果然有点发热,让我服侍姐姐回去吧,要是真的着了风寒可就不得了了。”
“红叶,你这是从哪里来?”
红叶一边把挽到明鸿的胳膊,一边回答:“我也没什么事,今天刘嬷嬷抽风的想吃什么点心,我这是刚刚给她送了去回来。”
“你从我那里搬出去之后过得还好吗?”明鸿仔细观察着红叶对这句话的反应。
果不其然,红叶身子微微的一颤。“自然没有在姐姐那里舒服了,刘嬷嬷的为人姐姐也是比我清楚的。”
“我清楚什么?昨天早上我才刚刚认识她呢。”
“对不起我忘了。”红叶急忙掩口,“我忘记姐姐对以前的事……”话没说完,早已被明鸿打断。
“红叶。我只问你一句话。”
“姐姐请说。妹妹知无不言。”
明鸿站住,郑重其事的道:“我不想再问以前的任何事,我只想知道,你说真心话,姐姐以前有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自然是没有的。”红叶不假思索的道,“姐姐对人自是极好的。不过,”红叶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下去,“不过,姐姐大才,未免有些恃才傲物。因此不大容易交到知心知己的朋友。”红叶抬起头,正视着明鸿的目光,“姐姐,在我们这里,多一个人做朋友总是好的,总会少了一把背后刺来的刀子……”
“那么,你对我来说算不算是背后的……”
“妹妹万万不敢对姐姐有如此念头。”没等明鸿说完,红叶早已跪在地上,“当日若不是姐姐相救,红叶的命早就不在了。红叶虽不才,但无时无刻不想着姐姐的恩情!”
“好了,红叶,我知道你的。”明鸿伸手相扶,却不小心再次触动伤口,皱着眉头道,“你快起来吧,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现在的我可是真的没力气扶你!”放一部分心了,至于你悄悄离开我,转而为刘嬷嬷使唤的事情,我会慢慢的想办法弄明白的,目前,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呢,明鸿看了一眼红叶,这丫头出现的算是及时呢。
7、陈棠
“红叶,你这会子没什么事情吧?”
“没有。”红叶对明鸿的意图毫无察觉,“刘嬷嬷那边也要到中午才需要我过去照应呢,姐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好。”
明鸿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叫你做的,你现在也不归我管了。我只是想,一会回去,你帮我讲一下咱们沈府的事情。你知道的,我现在脑子里实在是想不清楚。”
红叶不好意思的笑了。“姐姐太客气了。这本来是我早就应该做的事情,是前些日子太忙了,怠慢了姐姐。”
“没事,这不就被我抓着了么。”明鸿忽然发现,笑,是掩饰一个人内心很好的方法,“这次不给我说明白了,坚决不会让你走的。”太忙了,估计是忙着讨好新主子吧,你的手脚倒是蛮快的!
“姐姐说笑了。”红叶仿佛不经意的说道,“姐姐醒来后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呢。”
“哦?”明鸿如红叶所愿的接过话茬,“是吗?是不是感觉变傻了许多啊?我记得有人说过,溺水时间太长的话真的会变成白痴呢。”
“姐姐你太逗了,”红叶忍不住笑,“姐姐要是白痴的话,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变成连畜生都不如了?”红叶伸手推开院门,说话间不知不觉就已经绕回到明鸿院子了,“姐姐,快进屋里吧,姐姐即使不问,妹妹也有话要说呢。”
两人推开北屋的门,明鸿看了一眼,和出去的时候没什么变化,既没有少什么,当然也没有多什么。明鸿还暗自担心刘嬷嬷会趁她不在来作怪呢,想到这里不禁摇头暗叹一声,自己实在是有点杯弓蛇影了。
“姐姐看什么呢?”红叶轻轻推了明鸿一把,“刚出去这么一会,姐姐就不认识自己家了不成?”
明鸿没有答话,径自走到床前坐了。自从受伤以来,再也离不开这张床了呢,凳子放在那里,自己却碰也不想碰,一下子想到了就是躺下。
“姐姐快躺会吧。”红叶很是机灵,“我到西屋给姐姐烧点热水去。”
明鸿才意识到自己从昨天到现在居然一口水都没有喝过!不断袭来的阵阵痛苦,尤其是精神上的屈辱感觉,让她彻底忘记了其他事情。不过,自己清醒过来已经有五六天了,这些天只知道渴了,杯子里就始终有水,饿了,到时间自然有人端饭过来,可是这些事情究竟是谁在做呢?
自从再次被李嬷嬷毒打之后,明鸿也没发现自己房里就已经断水了。
想起李嬷嬷,明鸿就是一种切齿的痛恨,这个老乞婆差点让自己淹死不说,居然只是因为这么点事就差点再次把自己打死!
此仇不报,真是誓不为人!胸口再次火辣辣的疼起来,这李嬷嬷是压根没把我当人看吧。
“姐姐,真是奇怪了。”红叶的话把明鸿惊醒,只见红叶抱了水杯兴冲冲的走进来,说道,“西屋的水居然是热好的。我差点以为是姐姐自己做的呢,后来才反应过来,姐姐哪里会做这些活。”
咦,是有些怪,这么说暗地里照料我的人并不是红叶了,那会是谁呢,是谁对自己这么关心?
“先不去管这些了,红叶你过来,坐在我旁边,我还要听你说话呢。”
红叶再三推让,最后眼看明鸿非要让她坐在床上,也只好歪着身子坐了,开口道:“谢过姐姐了。沈府的事情乱七八糟的,我一时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姐姐,你先让我仔细理一理啊。”
明鸿也不催促,有意无意的道:“我今天出门,在外间听到人家说有个陈相公,那是什么人呢?和主家的关系很好么?”
“这个人我倒是知道。”红叶想了想道,“准确的说,陈相公是主人子侄辈的人物,不过他们三个关系好,平时也不大论辈分的。”
“他们三个?”
“是啊。还有一个小晏相公,都是年轻一辈的俊杰呢,不过咱们主家不算,他比那两位大上不少岁了。”红叶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一般,摇摆着双手道,“哎呀,我不是说咱家主人不如别人,姐姐你可别和别人说,这话要是传出去了,我就死定了。”
“好了,你放心吧。除了你,我还能和谁说话呢?”明鸿仔细品味着红叶刚刚的说话,“你就从他们三个人开始吧,都给我说道说道。”红叶话中对主家没有什么尊敬的味道呢,要不是这丫头天生粗蠢,就是别有意味了,明鸿暗自记下。
“嗯,有个话头就好说的多了。”红叶清了清嗓子,“他们都是官宦子弟,具体是什么官职我也说不明白了。陈相公呢,名讳是叫做陈棠的,姐姐你不知道吧,他最喜欢看你和应莲姐姐的表演了。每次都会喊你们两个呢。”
“是吗?”明鸿想起自己撕碎的那张信笺,现在就只会喊应莲姐姐一个人了吧,那天应莲开玩笑的话又一次回响在耳边,原来如此,姐姐你早就抱有这样的打算了,这陈相公年纪不大,自然是托付终身的好人物,不过,事情总不能全如你意吧。
“姐姐又在伤心了。以你的冰雪聪明,要学什么东西还不快吗?”红叶看明鸿有点意兴阑珊,急忙安慰道,“以前不止是陈相公,就连小晏相公也多次夸赞姐姐的才华呢,姐姐可知道小晏相公是什么人,听主家说,小晏相公是当今最最有名的才子呢。”
明鸿满心都是异样的情绪,一下下撕扯着脆弱的内心,是在嫉妒应莲姐姐吧。虽然不愿意承认,明鸿满脑子都是应莲写给陈棠的那张信笺,嫉妒这东西真是奇怪,明明自己都没见过陈棠一面呢,居然对别人可能和他在一起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没有。我只是在想我这次真是令太多人失望了。你们一定也没想过,我会输得这么惨吧?”何止是输,那种站在众人面前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感觉甚至比李嬷嬷在身上的抽打更为屈辱。
“才不会呢。我对姐姐可是信心十足!”
明鸿终于再也忍耐不住,本来在听到陈棠的事情时就觉得无比烦闷,再也不想和红叶装下去,开口喝问道:“既然如此,我出事之后你为什么那么急不可待的抽身走开了呢?”
8、沈风
“姐姐在怀疑我?”红叶泪水涌上来,她长得本来就很是不错,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惹人怜惜。
明鸿有点后悔自己的直接了,弄不好会连红叶这个可以说话的人都失去了,从死到生的重活一会,自己竟然变得如此肤浅,如此沉不住气了。
既然话都已经说开,明鸿也干脆不再掩饰。
“不是怀疑,我只是很奇怪而已。你要是投靠李嬷嬷我也可以理解,为什么是那个你自己都看不起的刘婆子?”
“姐姐当真是忘记了?”
“忘记什么?”明鸿有点摸不着头脑。
红叶站起来,咬牙切齿的道,“红叶对姐姐绝没有半分背叛之心,日久见人心,一切事情以后自有分晓。”
明鸿更觉得奇怪了,这丫头怎么净扯些乱七八糟的,完全就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嘛,她要是真心也就罢了,就怕是对我虚与委蛇。
红叶不肯再坐下,站在那里自顾自的道,“妹妹长话短说,总之姐姐相信也罢,不信也罢,我都不会害姐姐,永远不会。”
沈府在汴京城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户,明鸿她们日夜接触的不过是府里专设的一处专门训练歌姬的场所罢了。沈府把一些少年男女从小开始训练,直到成年后再卖给各处风月场所。若是有特别突出的,能被其他大户看重,自然算是好事,但是大部分人在幼年入府时就决定了一生凄楚的命运。
沈府的主人沈风自然是不会亲自管这些事情的。他不过是自己喜欢呼朋唤友,欣赏新曲旧词罢了,对于后院的这些事情,几乎是一无所知。
或许他还蒙在鼓里,自以为是在做善事吧,叶替沈风辩解。平日里,管事的人就是李嬷嬷,他的儿子李深是沈风的大管家,自古贤主多恶仆,李管家的存在又一次验证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在红叶口中,大部分买卖人口,丧尽天良的事情都是李嬷嬷母子干的。
红叶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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