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云对她够好的了,她不能让她被人踩在脚底下。流云自然也知道苏喻歆心中的计量,又忍不住一阵感动。
看着骨瘦如柴的苏喻歆,流云心疼起来。
“你也渴了,先喝杯水吧。”苏喻歆拿起另一个杯子,亲手为她倒满。
流云受宠若惊:“奴婢不渴。”说完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
苏喻歆见她的样子已是渴了,但奴仆的观念又制约着她,从来都只有奴才侍候主子的,哪有当主子的给奴才倒水的?
知道流云不敢逾规,她的脸当即沉了下来:“我让你喝你就喝,磨蹭什么?”
流云见主子发怒了,再也不敢怠慢,赶紧把水喝下,一口清水下来,喉咙也不再干涩。谢过了苏喻歆,又头低低地站在她身侧,等着主子的吩咐。
此时,一个不速之客走了过来,是个妇人。
“唉哟!我就说怎么今儿的活儿还落下这么多,原来你这死丫头躲懒躲到这儿来了。”妇人进了小苑,扫了一眼苏喻歆,带着不屑,也没有行礼就去拉流云,还暗中掐了她一把。
看她的衣着,衣袖被挽到了手臂处,还有衣摆处点点的水渍,苏喻歆也就知道她的身份。
“我……我现在就去干活,小姐……”其实她早就想跟小姐说了,她今天的衣服才洗了一半呢。今儿的活干不完那吃食也就没有了,她想跟小姐说的,却又开不了口。
苏喻歆眯了眯眼,当着她的面也敢动手,她当即就将刚倒满的茶水泼了过去,正好落在妇人的手背上。
水是刚烧开不久,还滚烫着呢,妇人的手即时就红了起来。
妇人痛得大叫,瞪着苏喻歆。她倒想报仇,却又碍于她的身份。
“小姐!”流云也吓了一跳,不禁担心起来。
这是洗衣房的林嫂子,为人泼辣且记仇,又是林厨子的妻子。主子现在得罪了她,以后定是讨不到好,她再在林厨子耳边吹个风,那她们就得要饿肚子了。
苏喻歆摆了摆手让她闭嘴,遂又对着林嫂子笑着道:“流云是我的丫鬟,我不记得我有给她安排什么活儿?”
苏喻歆说的不错,流云是她的贴身丫鬟,按理是轮不到她们使唤的。然而原主苏喻歆废柴了这么多年,自己都是靠干活才苟存而活,更何况是个丫头。
平日里,她从不理会流云的生死,她们也使唤惯了,如今被苏喻歆这样一问,一时间也就答不上话来。
“洗衣房今日轮到流云当值,该是她去把活儿干完。”林嫂子自知理亏,却又不怕苏喻歆,直接就顶了回去,那个理直气壮。
苏喻歆故作天真地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颇具深意地哦了一声,拉长的尾音表示着她的疑惑。
“我看林嫂子忙晕了头,脑子不利索了。洗衣房当值的丫鬟自然是洗衣房的丫头了,怎的连我的贴身丫鬟也在其中呢?”苏喻歆眉头轻蹙,腊黄的小脸写满疑惑。
林嫂子一时语结,她自然知道其中缘由,但看着苏喻歆那渴望她回答的眼睛又不好直说,好久都答不上话来。
苏喻歆淡淡地笑了笑,向流云勾了勾手指,后者听话地走到她身侧。
“流云是我的贴身丫鬟,是太太派来专门服侍我的,不是洗衣丫鬟,更不是杂物丫头。洗衣房的丫鬟若是不够本小姐可以替你向太太求几个,天色也不早了,林嫂子定是杂物烦身,我也不留你说话耽误了正事。若是太太怪罪下来,喻歆还真是担不起呢。流云,送林嫂子。”
苏喻歆向流云使了个眼神,她才惊醒过来。
林嫂子没想到今日苏喻歆会这么能说会道,一时也找不到理,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流云看林嫂子走远了才折返,偷偷地瞄了几眼苏喻歆,这个是她的主子吗?三言两语就把林嫂子打发掉,对方还说不出一个字儿。这一刻她觉得主子的身体外都透着一阵亮光,这样的小姐是她从未见过的。
以往小姐只知道哭,一点点风吹都会吓个半死。而现在的小姐,透着一股与其他主子相类似的气场。流云欣慰的同时又不免替两人的处境担忧。
“小姐,林嫂子为人很记仇的,而且她的夫家是府上的二厨,奴婢怕……”
不等她说下去,苏喻歆就打断她:“怕什么?万事还有你家小姐呢。流云你记住,你是我的贴身丫鬟,除了我没有人可以使唤你,如果日后还有人敢欺负你话,你就拿我的话直接堵住他的嘴。明白么?”
她就是故意这么讲的,目的就是借林嫂子的嘴传到其他人的耳里。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苏喻歆了,她的人也由不得他们踩在脚下。
“奴婢明白,可是……”
她担心的是小姐啊,平时都是做一天的活才给一人份的吃食,府里的下人根本不把小姐当小姐看,更是没人愿意给她送饭,经常要饿肚子。
也是她将一人份的饭食两人共用,如今把林嫂子得罪了,还不帮着干活,那更是会把她们活活饿死的。
苏喻歆自然懂得流云的担忧,也是长期被欺负才会如此委曲求全吧。
“流云你要记住,欲人重之必先自重,一味的委曲求全并不能解决问题。就算你去替他们干活又怎样,他们只会当作是理所当然,并不会对你有所感激。你逆来顺受,只会助长他们的气势,更会变本加厉地欺凌你。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能随意受他人影响,你有了地位,别人才会怕你敬你。以前是我这个小姐没本事,累你一起受苦,让你受委曲了。我保证从今日起,再也不会让你过那样的日子,我会努力强大起来,护你周全。”
☆、第一卷005 太太有请
苏喻歆的一番话流云似懂非懂,但她知晓小姐是要给自己撑腰,不让那些人欺负,心里激动之余又是感动,当即就红了眼眶,咚地跪了下来。
“奴婢晓得,奴婢不觉得委曲,奴婢必不会负小姐的厚爱,一定会尽心尽力侍候小姐。”
苏喻歆看流云突然跪了下来,吓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随即又翻了个白眼,对这种跪礼甚是无语。连忙扶她起身。
此时,一个人影探了进来。
“二小姐,太太有请。”
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身着碎花绿底衣衫,头戴一根木钗,模样生得俊俏,双眼水灵有神,一看就知道是个伶俐的。
当是看穿衣打扮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丫鬟,苏喻歆好奇地打量着她。对方也没有被她探究的眼神惊到,落落大方。
她走到苏喻歆向前一米处停下,先给苏喻歆福身行礼,才道:“二小姐,奴婢叫柳芙,太太请小姐到前厅。”
终于来了。
方才闹了那么一场,定是很快就会传到太太的耳里,这就是她的目的。不过,比她预计的要慢了些。
这厢苏喻歆是预料中,那厢流云听到太太有请立即紧张起来,她侍候小姐三年了,也没有见有哪位主子召见过小姐。
她虽然进府三年多从没见过太太,但她好歹也了解府上的局势。太太是苏府的主母,老夫人长年礼佛,这府上大小事物基本上都是太太说了算的。
她虽不知道太太为何不待见小姐,却也晓得今日突然召见她,十有八九是为了许妈妈的事,难免有些担忧起来。
“小姐……”
苏喻歆给流云递了个淡定的眼神才起身:“劳烦柳芙姐姐带路。”
苏喻歆的声音柔柔的,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胆怯,却偏要故作坚强。柳芙听苏喻歆唤她一声姐姐,笑着福身回了句不敢当,便在前方带路。
“柳芙姐姐可知太太找我何事?”半路中,苏喻歆佯装焦虑不安,想从柳芙口中得到一点讯息。
苏喻歆睁着大大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柳芙,那种渴望着见亲人,却又担惊受怕的模样,苏喻歆不禁美滋滋地得瑟了一番,看来自己也是个演技派。
柳芙看着骨瘦如柴,一副病态的苏喻歆,饶是如此,却也挡不住她出色的容貌。脸色腊黄,两颊瘦得凹了进去,独独那双眼睛出奇的水灵清澈,她自是知道这位二小姐,若是她如其他小姐般,定是最出色的那位吧。
苏喻歆可怜巴巴地眨着大眼睛,柳芙叹了声侯门深似海才道:“许妈妈方才找过太太。”语气已没有一开始的冷淡。
言止于此,傻子都能猜得出来了。
苏喻歆感激地看柳芙一眼,后者仍是毫无表情地领着路。
根据苏喻歆的目测,出了西苑,越过一块池塘,便拐进了一条长廊,地面铺着青石方砖,左右两方各有一道小拱门。看着有角有棱透出古老气息的建筑物,苏喻歆才真真切切感受到置身在古代,眼神不禁幽幽。
她不禁想起她的爸爸和哥哥们,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些什么,也不晓得他们得知她死了的消息时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定是伤痛欲绝吧。
尤其想起爸爸两鬓的白发,白头人送黑头人,打击绝对不小。想到这里,她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一路上苏喻歆都没再说话,出了回廊便已到了内院,偶有几道目光投来,打量着苏喻歆,后者有种自己是在斗兽台上的野兽被观赏,撇了撇嘴,不理会。
长廊弯弯曲曲,莫约走了三分钟,才到了前厅。厅前有一对双扇折叠屏风,绣着四季图,展现着四季不同的风景,栩栩如生。
绕过屏风,苏喻歆见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躲向自己,抬眸望去。对方身穿一袭碧荷儒裙,裙摆处绣着一朵白色的蔷薇花。头绾双刀髻,头戴玉臂钗,眼角有年月的痕迹。
柳芙向方氏福了个身,便立在她身侧。
她正端坐在主母位子上,优雅地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茶末子,轻抿了一口,正眼都没瞧一眼苏喻歆,更没有主动说话。
☆、第一卷006 方氏 (二更)
苏喻歆见了便学着柳芙向她福了身,怯怯地唤声太太,她才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方氏这才懒懒地抬眸打量苏喻歆,见她低着头纽着洗得发旧的衣衫,不言不语,皱紧了眉头,甚是嫌弃。
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她还真是没想起来还有一个她存在。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一个庶女还不配得到她的关注,莫不是怕这事儿处理得不好传到那位耳里,她倒也不用麻烦。
方氏轻咳了下,才不急不慢地道:“近日来过得可好?”用着上位者的姿态睥睨着苏喻歆,冷漠,傲慢,高高在上。
听到方氏的话,苏喻歆直接翻了个白眼,头低得更低了,怕让对方发生。呐呐地应着:“托太太的鸿福,喻歆一切尚好。”
苏喻歆差点被自己的话酸到。
太假了,真的太假了,假得连自己都差点受不了。
苏喻歆一边忍住在胃里翻滚的酸水,一边在心里骂着方氏的虚伪。
原主在后院受下人欺压十几年,她这个当家主母岂有不知之理?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的,若非她今日闹了一场,怕是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想见她吧,或是恨不得她早点死。
假惺惺!
苏喻歆忍不住腹诽。
方氏扫了苏喻歆一眼,眯了眯眸。良久,方氏才又说道。
“抬起头来。”
苏喻歆柳眉轻蹙,不明方氏何意,但此是关键时刻,她仍是应言抬头。
岂料一抬眸便看见方氏眼底毫不掩饰的怒火,同时也没放过她隐忍的攥紧的双拳。
苏喻歆不明她怒从何来,在原主的记忆中对这个太太的记忆仅限于从下人口中听来的奉太太的命令,太太的吩咐等,除此后,再没有其他印象了。
苏喻歆奇怪,这竟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她记得她的生母陈姨娘是在她两岁的时候去逝的,两岁的孩童多少都会有一些记忆的,怎么可能在原主的记忆中连方氏的容貌都没有呢?
很快,方氏又恢复了原样,又问苏喻歆。
“近日可有不顺心的与我说说?”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苏喻歆又骂了一句方氏,但此刻还不是时候,遂又说:“太太持家有道,喻歆并无不如意的。”
这句话倒是拍对了马屁,方氏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端起茶抿了一口。
“我既然找你来定会给你讨个说法,莫让别人听了去还道我这个嫡母虐待庶女。今日之事,既能传到我耳里,定也会传到老夫人和老爷耳里,有何委曲尽可跟我说,我定会秉公处理。”
经一番话,苏喻歆可听明白了。
这个方氏找她来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给老夫人和老爷一个交待,说白了就是利用自己来配合她演一出戏。
让他们看到她并没有冷待庶女,庶女受了委屈,她还特意找她来嘘寒问暖一番,又是秉公处理,又是讨公道的。做到如此,别人也就没话可说了。
苏喻歆不禁冷笑连连,不过她还得到了另一个讯息。看来这个方氏想在苏府只手遮天,却还有一个老夫人顶着。既然如此,那她的胜算也就更大了。
苏喻歆咬着唇,扭紧衣摆,一副委曲,欲说又不敢说的模样。看到方氏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7页 当前第
3页
目录 上一页 ← 3/9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