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番改造,苏家的居住环境大为提升,变为三房一厅一厨一卫,年迈的苏望爷爷也终于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可以安心在城里养老。
苏望在卫生间痛痛快快冲了个冷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汗渍,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许多。苏望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大裤衩,站在阳台上看着月朗星稀的夜空,脑袋一片清明。
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今后的路怎么走,还要靠自己的努力,当初自己重生后选择要走上仕途这条艰难之路,难道是上一世觉得太碌碌无为了,还是看到了太多不痛快事,想以一己之力做些改变?又或者是上一世龙玉珍那眼睛深处透出的傲慢与鄙视刺激到自己了?谁知道呢?反正已经走上这条路,就继续走下去吧,万一走不通,再调头去做个富翁吧。不先求胜,而先立败,也不知是上一世哪位朋友无意中跟自己说的,不过这样可以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
正想着,苏望听到门开了,连忙从阳台走回客厅。
“大宝,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地区供销社报名吗?”看到苏望,苏望的父亲苏仁马上就开口问道。
“已经报道了,不过被下派到麻水镇供销社锻炼。”
“啊,这怎么行?怎么被派到乡里上班了?”苏仁一脸诧异地问道。苏望知道父亲的那点小心思,这些日子,苏仁没有少在外面吹嘘自己儿子到地区上班去了,虽然供销社不是什么好单位,但好歹也是在地区上班不是。现在苏望被一竿子支到乡镇去了,苏仁觉得自己的老脸挂不住了。
“大宝,是不是哪些地方没有打点到?”母亲姜春华皱着眉头问道,这一两年让她变化很大,上一世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也知道社会上这些弯弯绕绕。
“不是的,新分配的毕业生都要下派锻炼,二哥去年不是也去渠江锻炼了吗?”苏望解释道。
听到有“先例”,姜春华不由舒了一口气,在她眼里,姐姐的三个儿女那是正经吃公家饭的,和他们一样待遇,姜春华觉得没有什么不妥。
“这样不好吧,要不找领导说说,送些礼,还是待在地区上班名声好听些。”苏仁有些不甘道,不过他现在算是财大气粗了,以前连一毛二的“红军桥”香烟都不敢多买,现在说送礼就跟散烟一般不当回事。
“你懂什么?哪个当大官的不是从基层干上来的,这叫什么?熬资历!”苏望爷爷苏盛在旁边开口道。他大字不识几个,但是从十六岁开始走江湖养家糊口,阅历不是一般的丰富。
“再说了,大宝用得着你们担心吗?你们两口子加一块都比不上他半个心眼。”
在苏盛眼里,儿子苏仁连孙子苏望的半个手指头都抵不上。苏望刚出生时,苏盛给他算过命,说这个孙子是富贵命格,说不定恢复祖宗荣耀就在他身上实现。苏家曾经在清朝末年出了一位进士,曾官拜岭南布政使,甘露村那间祖屋就是那位祖先留下,不过只剩下原本的十分之一了,因为苏家从此一代不如一代,苏盛的曾祖父曾经是举人,祖父只是秀才,到了苏盛父亲一辈,只是个普通农民。
父亲发话了,苏仁就不再吭声,他在家中的地位是最低的,就连苏希都不敢轻易欺负。
“也是,大宝这两年开了窍,要不然怎么有你抽白鹤,喝龙山大曲的福?”姜春华在一旁对丈夫道。
苏仁彻底没有了脾气,只有悻悻地去卫生间冲凉。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五章回义陵(三)
第二日,苏望八点钟就起来,他把苏希也拉了起来,一起吃了早餐,然后狠狠地威胁一番,要是今天不把暑假作业补齐,休想好日子过。苏希知道有哥哥在家的,自由自在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于是只好死心地到房间去做作业了。
苏望跟留在家里的爷爷苏盛打了个招呼便出门去了。
苏望首先来到自家的饭店-好再来饭店。好再来饭店位于大转盘的一角,正好对着义陵县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农贸市场。好再来饭店这一排门面都是属于义陵县国营饮食公司。饮食公司家大业大,它的主营场合有两处,不但地方广,位置也都极佳,自然看不上这一排商业价值极佳的门面,加上饮食公司为了影响中央改革开放的号召,1991年便开始将这排门面推出承包。
苏望母亲姜春华虽然1982年因为生下次子苏希,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被饮食公司开除,但是却一直在饮食公司当临时工,这人情还是有的;加上姜春华的父亲,苏望的外公姜松涛是义陵县饮食公司最老的员工,资格之老,不要说饮食公司的领导,就是饮食公司的主管单位-义陵县商业局一些领导也要叫姜松涛一声师傅,这面子还是在的。
上一世,姜春华原本有机会承包一间门面,但是由于每年一万元的承包费,一时犹豫便错过这个机会,后来只能看着别人赚得钵满盆满而后悔莫及。苏望重生后,自然不会错过,极力鼓动父母亲承包了这家位置最好、最有钱途的门面。
1991一年,除去承包费,苏家赚了差不多八万元,算是淘了第一桶金。1992年春节后,苏望带着说服父母亲腾出的全部家当(7.5万元)以及以扩大营业名义从表哥处借贷的5万元,总计12.5万,跑到上海,一口气买了4000份认购证。接着在4月份摇号后认购证疯狂上涨阶段卖出部分认购证,获得近两百万资金,除了留三十万,其余的资金全部投入到股市,到1992年7月苏望将所有股票出手时,已经挣到了近千万家业。这些套路上一世苏望在好几部重生类小说里有看到,苏望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变化日期,但是这类书看多了,大致过程和时间还是明白的,所以能够捞得一票。随后苏望就再也不碰股票这玩意了,因为他知道的东西只有这么多,再玩就有可能血本无归了。
有了这些雄厚的资金基础,苏望让家里的生意开始扩张。1992年暑假,姜春华将隔壁的门面也承包下来了,好再来饭店营业面积变大,盈利能力也变大了。
走到好再来饭店,在店里坐镇的余大娘迎了上来,“大宝来了。”
“大娘,忙着呢?咦,我爸是不是又出去逛去了。”
“是啊,老苏点了采购的米菜就出去了。”
“又要辛苦大娘你了。”
“大宝这话说的,我不也是这好再来的股东吗?”余大娘笑呵呵地说道,股东这个词还是苏望告诉她的,解释说和二老板是一个意思。
余大娘是姜春华母亲,也就是苏望早逝的外婆那边的远亲,住在城西郊区,他们两口子都是老实巴交的郊区农民,不过她老伴何老伯是那一片有名的“业余大厨”,谁家有个红白事,都要“重礼”请他来掌勺,否则这宴会就办得掉分了。
1978年姜春华返城顶父职进了饮食公司,从早忙到晚,而随妻入城的苏仁在火车站当了临时搬运工,上班时间更没规律,有时等一趟货车甚至要到深更半夜。6岁的苏望放在余大娘家带了大半年才被送到南梁县苏望姨妈家读书。
在上一世的八十年代,余大娘家家里比较困难,姜春华看在亲戚以及曾经无偿帮忙带过苏望的份上,援助过他们一家。到了九十年代,苏家有一段时间非常困难,而余大娘由于儿子何小山长大,当了一个小包工头,家境变宽裕了,也记得苏家的情,很是出手帮了几回。
苏望重生了,苏家依旧延续着对余大娘家的援助,苏望更记住上一世余大娘家对自己家的恩情,拉余大娘一家入伙。何老伯成了好再来的大厨,余大娘成了好再来饭店的“副店长”,苏望还给了余大娘一家20%好再来饭店的股份。
“大娘,你去忙吧,我就转一转。”现在是上午时分,只是附近一些单位和商店的人来这里买早餐。真正忙的时候是中午,到农贸市场赶集和摆摊的人都会来这里来上一份价廉货实的面条或米粉,有点钱的或者附近单位吃公家饭的,则会点上几个菜,好好吃上一顿。而到了晚上,则主要是附近单位吃公家饭的到这里“公款消费”。
苏望走进后面厨房,何老伯在那里正指挥帮厨和小工们准备中午的备料。看到苏望走了进来,何老伯憨厚地点点头道:“大宝来了。”
苏望递过一支白鹤烟,何老伯赶紧在围裙上搽了搽手,双手恭敬地接过来。苏望顺手用打火机给何老伯把烟点上。
“何老伯,今天中午的料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准备好,大宝,你放心,误不了事。”何老伯非常满意现在的工作,他一个月能拿八百元,他老伴一个月能拿六百元,年底还能分个两万“红利”,就是给个县委书记都不换。所以他和老伴余大娘都专心专意地做事情,把好再来当做了自己的生意。
“辛苦你了,何老伯。”苏望转了转,便离开了厨房。
到了店面,看到几个熟悉的警察在店里吃米粉当早餐,苏望还没打招呼,这几个警察倒开口了:“苏望回来了,你爸不是说你去地区上班了吗?”
好再来饭店对面就是义陵县公安局,来这里吃饭的警察特别多,从早到晚都有,一来二去都认识苏望一家子了。警察多的好处就是敢来捣乱的混混没有了。
苏望给这几个警察散了一圈白鹤烟,笑呵呵地说道:“单位说我太年轻,要加强锻炼,这不,一竿子就被支到麻水镇去了。”
几个警察都笑了:“好嘛,这说明组织重视你。”
“哈哈,几位都是当领导的料,这说的话跟我们领导说的一样。”
几个警察笑得更欢了,“苏望就是这张嘴,以后不知有多少女孩要载在你手里。”
“好啊,几位领导,你们局里有没有新分来的警花,要是警察载在我手里,特别有成就感。”
几个警察笑得更欢了,一个叫武琨的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笑着说道:“刚好我们内勤分来一个省警察学校的女警,介绍给你怎么样?你怎么谢我这媒人?”
“那感情好,武大队要是当了我媒人,以后来我家店吃饭一律八折。”
“瞧你小气的样,就冲武大队当你的媒人,至少得免费。”旁边的一个警察叫了起来。
“苏望,我可是跟你说正经的,女孩子人长得不错,跟你正般配。”武琨一脸正色地说道。苏望虽然不到一米七,但长相还过得去,加上家里有钱,倒是个良配。
“武大队,你可饶了我吧。我打小就怕警察,要是家里再放一个警察,还让不让我活了。”
“哈哈,苏望你是不是干了啥坏事,这可只有坏人才怕我们警察。”武琨知道苏望在开玩笑,他保媒也只是说一下,哈哈几句便和同事们一起上班去了。
警察们刚走,穿着干净整齐制服的服务员马上过来收拾桌子。苏望给好再来饭店制定了一整套制度,尤其注重干净整洁,加上东西用料十足,品种繁多,又有何老伯的手艺,农贸市场、公安局等地方不少人都将这里当做固定的“食堂”,就连各乡赶集的乡亲们也把到好再来吃一顿当做进城的一件大事。
转了一圈,没有看到父亲苏仁。苏望知道父亲过来上班就是在采购点数签字时出现一下,其余时间就是四处闲逛,于是便跟余大娘打个招呼,叫了部慢慢游,去了城东唐家坳的兴隆冰厂。
冰厂是个高噪声、多污水的场地,因此苏望将它放在城区与城郊结合的唐家坳。
刚走到冰厂门口,就看到排了一长排队伍,都是些小孩、老人,他们赶早来兴隆冰厂进购冰棍,放在一个泡沫箱子里,然后背着这个泡沫箱子大街小巷地串卖。
兴隆冰厂的冰棍味道不错,有香蕉味、草莓味、橘子味、菠萝味、绿豆、红豆等多种口味,个条比其它冰厂要大,所以一般市民都认兴隆冰厂这个牌子。而苏望除了开发这些“新品种”之外,还注意给这些销售散户优惠,如买十送一,买二十送三,因此这些散户都愿意到兴隆冰厂进货。一来有更多的利润空间,二来只要是兴隆的货都卖得非常快。
“排好队了,不准插队,谁敢插队我收拾他。”在维持秩序的正是余大娘的儿子何小山。他读到初中就不读了,在社会上瞎晃,属于业余混混之流。在上一世,不知走了谁的门路,后来当上了一个小包工头。苏望重生后,还没来得及当上小包工头就被拉到兴隆冰厂帮工。
“大宝来了。”何小山点了点头,打着招呼。他记得苏家对他家的情,87年,他妈余大娘胆囊炎发作去了医院,手术费硬是凑不齐,姜春华听到这消息二话不说就送来了五百元。
“小山哥,忙着呢?”苏望递过去一支烟,两人在门口开始云雾缭绕。
“大宝,听姜姨说你被派到麻水镇上班去了。”
“是啊,下派锻炼。”苏望有点无奈了,怎么大家见面就提这件事,不过这也自然,在这个时候,端个铁饭碗还是很多人很看重的事,所以大家也特别关心这种事。
“没事的,我听一朋友说,机关单位都是这程序。”何小山劝慰道。
“了解,我倒无所谓,就是我爸这牛皮已经吹出去了,现在他觉得面子拉不下来。”
“苏大叔就是爱这一口,过几天就没事。下派锻炼怎么了,还不是地区单位的人。”
姜春华也闻讯赶了过来,看到苏望忙伸手用一块布搽去他额头上的汗,“天气这么热,不待在家里还四处乱跑。”
“妈,没事的,对了,我刚想起一件事,正好要跟你商量。”
何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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