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这般疯狂过。
我有些诧异,语气也一如既往地冷淡:“沐妃娘娘却是为何?”
苏沐那一巴掌没有打下去,她收回去的手却直接捂到了脸上,透过她细白的手指,我看到有水渍沁出来:“你为什么要回来?当初他设计让你死在巫驰山上的时候,他是那样的痛苦自责过,我用了半年的时间才换的他多看我一眼。不过是出现个跟你神韵三分像的贱女人,他便那般宠着,对我不屑一顾!”
苏沐声音哽咽:“苏秦,现在他好不容易忘了你,你为什么又要再回来?”
我瞪大了眼睛,几乎要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我话:“你刚说……苏秦死在巫驰山,是邝胤贤设计的?”
苏沐恍若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我是那样爱他,从小到大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影子,可是他呢?你苏秦不过是在端王府住了大半年,就勾了他的魂迷了他的心。我恨啊!我恨!”
她那般姿态,早已经失去了神采的眼睛蒙着一层泪光,语气变得说不出的凄绝:“胤贤,胤贤,你好狠心!”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身子撞在门上也毫无痛觉。她这般模样终究看着可怜,如果这样跑出去,天知道会被人如何说教?换句话说,我心头那许多的疑惑,也还待她给我解开。
我无奈,只好把她捞回来。苏沐似乎没有什么方向,被我一捞,便顺势倒在我身上。进着闻到她的气味,竟带了几分酒气。
我不由得更加好奇,苏沐到底从宫里听到了什么,一向稳重的她竟然会借酒浇愁,更会跑到我这里来撒酒疯?
于是放软了声音,低声哄她:“你怎么了?你听到什么事了?”
她复又哭了起来,只用细白的手指捂住了眼睛,哽咽道:“今早小叔进了宫里,我刚好去奉天殿,便在殿外听到了小叔说,你,你就是苏秦!怎么,你还想瞒着我?你们都当我是傻瓜,你们都当我是傻瓜!”
我拍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更柔:“你怎么会是傻瓜呢?我认识的苏沐,一直是个美丽动人又聪明的女人!”
苏沐只是低低的哭泣,并不答话。屋子里她的哭声十分清淡,让人无形中生出一丝悲凉。
帝王家的女人啊,又如何才会幸福呢?
我等她哭了片刻,才复又问道:“苏秦,如何是被邝胤贤害死的?”
苏沐听得苏秦的名字,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含了三分怨气,嘴角却诡异的勾起一个痛快般的笑意:“你当苏秦如何会死?想也知道,当时端王府情况危急,要祸水东移,不外乎是要端王府的郡主和世子因皇家出点大事。他舍不得小叔,只能舍弃苏秦。”
经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来。
我和亲途中,段非烟一次来见我的时候曾经说过,燕国听闻楚夏即将和亲,赵正安也曾有意将自己的妹子嫁给邝罙铭。
这就说明了三个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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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邝胤贤也没有那么君子,大家会不会觉得有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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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章 邝氏兄弟好手段
燕国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为自己找麻烦。如果是为了破坏楚夏和亲,燕国和夏国联姻不成,也大可不比刺杀公主,引火上身。
楚国一心寻求夏国做同盟国,定然不会破坏两国的联姻。无论是夏国的公主还是夏国的送嫁将军,都是楚国保护的对象。
邝罙铭当时的主要目标是除去端王府,那么邝胤贤作为送嫁将军,的确很可能因为公主被除去——尽管邝罙铭的确这么做了。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邝罙铭当时还不知道苏秦的所作所为,他那样的人不动情则已,动情则会不惜一切保护,定然不会要了我的命。
以上三条,除去了三个人的嫌疑。那么邝胤贤的动机在哪里呢?当时端王府形式危急,如果除掉公主,可以引得邝罙铭自乱阵脚,那么端王府的危机便解决了一半。
邝胤儒可以安然从刑场上逃脱,如果不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又如何一丝不漏地算计了邝罙铭,颠覆了他的江山?
我只觉得手脚冰冷,一瞬间有种世界之大,无处安身的感觉。
邝胤贤……原来一开始的局就是你设计的!那么我入宫,是不是也有你的份儿?那么邝胤贤和段非烟相互憎恶,是不是也有你的功劳?
苏沐见我沉默,嘴角的笑容越发狠,目光中露出一种近乎嗜血的狠毒:“你知不知道,昨天在宫中见到你,我就有种想撕了你的冲动!”
我愣神间,苏沐的手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脸颊旁。我想躲,却终究是因为挨得太近,再也躲不开,只觉得眼前一花,脸颊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我猛地推开苏沐,伸手扶到脸颊上,手指上一片嫣红的血迹。
苏沐把指甲放到眼前细看,看见指甲上渗出的血迹,她哈哈大笑,脚下的步伐再也没了刚才的不稳,只是一味地猛跑出去。
“这是怎么了?”
苏沐刚跑到门口,那门却猛地从外面开了,苏沐一头撞在来人的怀里,我也抬起头来,看向说话的人。
是邝胤贤和邝清远。
邝胤贤走在前面,正正抱着怀里的苏沐。邝清远却直接越过他,走向我。看见我的脸,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痛,手从袖中拿出丝绢,递到我眼前来,想了想,又直接轻轻的伸手到位脸上细细擦拭血痕。
我本来想躲,目光和他交汇间,心头忽然就软了,只站在原地,任他给我抹干净脸上的血迹。
邝胤贤看了我们一眼,低低道:“胤儒,你真的决定了?”
邝胤儒点点头,手顿了一下,没再说话。
邝胤贤似乎是叹了口气,怀抱着昏昏沉沉的苏沐,转身走了。
“他……叫你胤儒?”我看着他,突然间觉得不大懂眼前这个男人。
邝清远点头:“邝清远……邝胤儒,其实都是一个人,既然是一个人,我总想做你喜欢的那个。”
他深深看我一眼,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邝清远。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当年当年枯败的桃树枝下,他抿着嘴角轻笑:“叫清远……也很不错!”
他不惜回复本身,以邝胤儒的名号示人,难道竟然只是为了我那句:“邝清远……我还是比较喜欢邝胤儒这个名字。”
难道他不知道,一旦用了邝胤儒这个名字,他就要舍弃他梦想执手江湖的夙愿,一生背负着亲王的头衔,将肩负着这个国家的命运吗?
我呆愣着看他,心底却又涌起了那种实实在在的疼。不知道是为了他,还是为了我自己。
邝胤儒却没有觉察到我心绪的变化,他的手拂过我的头发,目光深沉地胶着我的,缓缓道:“你即是苏秦,为何不敢认?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死而复生,但能告诉段非烟的,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向我的心口,迫我不由自主的开口:“胤儒,你又何必……”何必这般执着呢?
他只一笑,顺势拉着我坐下,从怀里掏出金创业细细敷在我的脸上:“这几年来,我已然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才觉得自己当初是多么的自私幼稚,回想过去是如何待你,我总觉得,那样的你,其实是我配不上的。”
邝胤儒愣愣看我,忽然说:“秦儿,我真的晚了吗?”
晚了吗?也许吧,我们晚的不是三年,而是两颗真心,没有来得及面对面的交谈,从而错过了一心一意。
或许是早习惯了我的沉默,邝胤儒收回手,却将手里的药放下。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就在我以为他就要出去的时候,他忽然回头说:“秦儿,楼主令虽然重要,但终归是死物,如何跟人命相比?更何况你带着那个东西,总归是个麻烦,倒不如……”
我忍不住低笑,原来绕了半天,竟然是为了这个。无声地笑了两声,我才突然觉得,自己竟然信了他。他当初不相信我,如今又怎么会信我呢?
我倏忽抬起头来,只看到逆着光线,他一身黑袍立着,脸上什么表情却被阳光晃住,看得不太真切。
我忽然笑了笑,顺从道:“对,你说的对。”
“交给他吧!我已经向他明言你的来历,他不会做出伤害你伤害沉香楼的事来的。”他静静地立在那里,只静静说着想说的话。
“好!”我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邝胤儒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传进我的耳里,我看着他转身出去,却不是回了自己的房间。那个方向,赫然是——大夏皇宫!
这一番较量,终归是我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然而,如果就此认输,苏晋农便不是苏晋农,更不会是段非烟一心恋慕着的,永不放弃的苏秦!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捏了张字条,上面用沉香楼的密语写着“如烟馆”三个字。我不动声色地看完,一把火烧掉了纸条,躺倒在榻上,慢慢睡了过去。
夜幕降临时,一只蓝色的信鸽飞进了我的屋子里,看看落在床榻上。它的羽下,捆了一封竹筒。
我翻身坐起,拿下那只竹筒,打开来细细的看。
☆、第二二章 出逃一诺换一诺
细白的纸上,用蝇头小字写了事情的整个情况。我一遍遍的看,仿佛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一样,读了三遍,才确定我没看错。
只是,纸上那个小小的“失魂症”三个字,却狠狠刺痛了我的眼睛。
星河,那个毒术令天下人畏惧的男孩子,那个小气又活泼,偏偏单纯得跟白纸一样的男孩儿,在邝胤贤的手下走了一遭,便成了……痴呆!
这要我如何相信,要我如何接受?
他是季星河啊!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牵绊着我和段非烟的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了!
直到那封迷信在我手里化为灰烬,我也不大敢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
只是由不得我不信,接着第二封迷信传来,是王苍亲笔所书,说已将星河成功救出,并安置下替身为我掩护,已经布好人马接应我,将我带出京郊别馆后,与另一波接应的人在京郊外的骊山汇合。
我握着这封信久久无法言语。心头的痛外,更多的是对邝胤儒的失望,还有对邝胤贤的怨恨。
他到底做了什么,才把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硬生生逼成了痴呆?这才一天时间啊,一天啊,是多大的痛苦,才把一个孩子逼到了绝地?
这一夜,我无法入眠。
事到如今,无论如何我都要逃出去了。星河已逃出险境,我便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任人宰割。
王苍的策划很简单,实行起来也很方便。只不过是找个侍女扮作我,我扮作那个侍女,暗度陈仓。
时机选得很好,是傍晚用膳的时候,我称病不去前厅,由侍女带着饭菜入我房里。我换了侍女的衣服,再提着竹篮出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一切都很顺利,却偏偏在我将将出了房门的那时候,苏沐再次造访了京郊别馆,正正和我撞了个正着。
“站住!”她叫住我,眼睛波光流转见,上下打量着我,不紧不慢道:“你是哪个院的?为何昨日本宫来,不见你出来迎我?”
我拎着竹篮,弯了腰低着头,压低了嗓子柔声道:“回娘娘,奴婢是苏姑娘屋里的,昨日迎了娘娘,跪的是第四排,估计是离得太远了,娘娘没有看见奴婢!”
苏沐似笑非笑地道:“既是苏姑娘房里的,本宫也正好要去,不如给本宫带个路吧!”
我悄悄抬头环视了下四周,眼见一干侍卫都往这边张望,没可能片刻逃脱,只好折返回来。
一迈进屋子,我转身关了门,抬起头来直视着她,直言道:“为何拦我,我离开夏国,不是如你所愿吗?”
苏沐上上下下看了我一眼,半晌道:“我要你一个承诺。”
“什么?”
“从今以后,永远不再踏入夏国土地,也永远不再见胤贤!”她抿紧了嘴唇,眼中迸发出一种执着到令人畏惧的光芒。
我笑了:“苏沐,有些东西你稀罕,别人却并不把他当回事。你放心,有邝胤贤的地方,不会有我!”
“这样最好。”苏沐也笑,笑容却没到眼底:“既然如此,我便信你一回。”
苏沐当先走在前面,我换了宫女的衣服,小碎步跟在她的身后,眼见着京郊别馆的大门就在眼前,心头便开始砰砰跳起来,竟然生出了一种不安。
出了这里,天高海阔,我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束缚了!
当一只脚迈出大门,眼见着苏沐的马车就在前方,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马车一路缓缓地往前走,京郊别馆也渐渐离我远去。苏沐叫停了马车,让我下来。隔着帘子我看不见她的脸,只感觉她的神情有些不对。
“你走吧!”她说:“记住你的承诺。”
我怔了一怔,随即不敢有片刻耽误,转身向着城外跑去。
我知道自己能逃跑的时间有限,但是我没想到,邝胤贤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身后的马蹄声压过来,眼见着我离骊山还有几里路,赤脚哪里跑得过呢?
正慌乱间,又有马蹄声从后方传来,苏沐单薄的身影在黑夜中显得尤其的惹人怜惜。
她坐在马背上对我伸出手来,扯住我的手一提,将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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