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书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双击鼠标开启屏幕滚动,鼠标滚轮控制速度)
炫书网 > 朱锦生香 > 分节阅读_第41节
朱锦生香_分节阅读_第41节
小说作者:楼笙笙   内容大小:3.15 MB   书页:朱锦生香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0-01-04 16:33:12   加入书签
最新网址:www.xbiquta.info
了!
  “难道是……我表姐?!”
  宗恪抬起眼睛来,神情平静地望着她:“那时候,她还不是你表姐。”
  阮沅用手捂着嘴,她惊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把毒药拌入饮食内,为了不让人察觉,她自己也吃。但是孩子太小,受不住,所以效果很快就出来了。”
  阮沅听得都快疯了!
  “刚开始走路老是磕碰着,跌倒好几回,我以为是身边宫人不当心,还责罚了她们。时间久了才察觉是孩子自己腿没劲儿,想走也走不动。到后来就只能坐在床上哭,我这才发觉是中了毒,却已经太晚了。”
  “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能下手害自己的孩子!”
  “嗯,这个问题我也问了很久。”宗恪淡淡地说,“问她,也问我自己,结果是,没有答案。”
  宗恪的话,像船碰到了海底,再无余地。
  “太医院的崔景明说,这还只是腿部神经出了问题,再晚两个月,孩子整个就废掉了,连上肢都会麻痹,那就彻底无用了。”宗恪停了停,“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才软禁了萦玉。”
  阮沅心中,升起对厉婷婷深深的恨意。她是很可怜,很无辜,但她并没有权力把痛苦加诸自己的孩子。
  沉默了很久,阮沅忍住剧烈的痛苦,擦了擦泪,方才哑声问:“他这样,多久了?”
  “差不多五六年了。”宗恪说,“现在,大家也都习惯了。我想那孩子也习惯了吧。”
  多么残忍!
  让一个孩子习惯不再奔跑、不再和伙伴一同玩耍、不再在父母跟前窜来窜去……让一个孩子习惯这种事情!
  “但那孩子是极好的。很懂事,接受现实也快。”宗恪继续说,“我并不担心他。”
  阮沅陡然抬头:“你不担心他?”
  “所有别的孩子能够做的,他都能做,甚至他比他们做得更好。而且脑子也够清醒,堪比一个成年人。为什么我要担心他?”宗恪好像不想再继续这种没营养的对话,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就算坐在轮椅上,他一样可以治天下。”
  “难道你就没想过要治一治他的腿?”
  “怎么会没想过办法?”宗恪冷笑,“你以为我是谁?”
  “……”
  “太医院正使、副使换了十几个。”他说,“乌纱帽扒了一地,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的……”
  “没关系,他老子是马上打天下,他却不必马上治天下,只要脑瓜好使,身边配了足够优秀的人手,往后就算我死了,他也一样能掌控这天下。”
  所以这孩子的人生课程就是学做皇帝?阮沅渐渐明白,那屋子里淡淡的书籍味道是怎么出来的了。
  后来,她和青菡谈起太子宗玚,青菡就告诉阮沅,宗玚的性格古怪,身边朋友也少,唯有赵王的儿子宗琰和他谈得来、陪着他玩,但每次进宫,宗琰也只是陪着宗玚在院子里练习射箭。
  “这就算是玩耍了?!”阮沅吃惊极了。
  “可不是。”青菡叹道,“太子说,自己的腿废了,手臂不能废,所以必须练习弓箭。”
  阮沅一时无语。
  再后来,阮沅又去了太子那儿几次,她终于亲眼看见了那满满一屋子书!
  细瞧之下,那些书,不是政经策略,就是史料典籍,要么就是战术军事……一个十岁的孩子,看的全都是这些!
  并且阮沅还得知,宗玚的功课十分紧张,早上有老师来教,下午就自己阅读,习字,十天一次的休息,还得预备次日被抽查功课。
  然后阮沅就和宗恪说,宗玚的日子过得太苦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受得了?
  岂料宗恪淡淡地说,自己也是这么受过来的,既然自己能坚持过来,宗玚理应也该坚持过来。
  阮沅被他这话给气到,就质问他,怎么不能给孩子留一点娱乐的空间呢?
  “你想让他怎么娱乐?”宗恪看着她,“他不能跑,也不能跳,你叫他去‘娱乐’,他都不知道怎么娱乐。”
  “就是不跑不跳,还可以做别的呀!”阮沅不服气地说,“这不公平,你都给莲子买玩具了,怎么不给你儿子买?!”
  “他不要。”宗恪淡淡说,“宗玚瞧不上那些。”
  “可你总得让他轻松一下呀!给他买个PSP,玩玩愤怒的小鸟总可以吧!那个也算是练习射击了!”
  宗恪像看傻瓜一样看着阮沅!
  “真是的,这儿连个游戏机都没有……对了!想要放松的话,那他可以画画呀念诗呀!”
  “雕虫小技,无以治国。”
  阮沅很想反驳宗恪,她想说那孩子不是坚实的橡树,他还只是朵柔嫩的花,你怎么能把这么重的负担,强加在孩子身上呢?连现代社会都知道给孩子减负呢。
  可她说不出口。
  “记住,他是皇长子,是太子。”宗恪说,“往后是要坐我这个位置的,现在玩得痛快了,往后谁替他执掌这天下?他外祖父一生风花雪月,为了玩乐不问国事,只肯亲近佞臣,功臣杀尽,到最后连自己的江山社稷都守不住,难道这教训还不够么?”
  宗恪的声音很冷,阮沅无法反驳,却只觉得一阵心苦。
  祖父害得父亲童年孤苦、祖母早逝,父亲活活逼死了外祖父和外祖母,身为亡国公主的母亲,忍辱被迫下嫁,又用毒药毒自己,以致自己双腿残疾……这孩子生在谁家不好?偏偏要投胎在这个家庭里,他上辈子到底造了多大的孽啊!
  每次提起孩子,宗恪总是说得不冷不热的,而且他也似乎不常去看自己的儿子,这让阮沅疑惑,她虽然没有结婚生子,也知道做了父母的人,最爱把孩子挂在嘴边,哪怕听众们全都听腻了,他们也不觉得腻。像宗恪这样平日提也不提,偶尔说起来也是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实属少见。
  他可就这么一个孩子,宗玚再怎么不招人喜欢,那也是他的儿子。
  是不是做皇帝的都这样?因为孩子也只是臣子之一,所以不愿表现出过度的热心?阮沅不明白,但是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气温突然狂降,本来还是初秋的天气,一夜之间进入了寒冬,宫里好些人都病了,阮沅在女史们身旁,总能听见低低的咳嗽声,一想到此地没有抗生素,阮沅只好拼命喝热茶吃柑橘,她可不希望被感染。然后没多久,太子也病了。
  病来得很猛,高热迟迟不退,青菡和阮沅说,宗玚烧得嘴唇都蜕了皮。
  宗恪在孩子的床前守了一夜,太医崔景明和一群医生也围在皇太子身边,他们劝宗恪离开,宗恪却不肯。直到清晨,男孩的烧退了,沉沉睡去,他这才起身。
  回到暖阁内,阮沅看他两眼熬得全都是红丝,便劝他赶紧去睡一会儿,宗恪却摇了摇头。
  “倒点热茶给我吧。”他埋下头,努力揉了揉脸,“睡不成了,等会儿还得去见吏部的几个家伙。”
  他的嗓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阮沅赶紧倒了滚烫的茶,递到宗恪手边。
  “太子没事了?”她轻声问。
  宗恪疲倦地点了点头:“每年换季,总要来这么一次。他的身体底子太差了。”
  “我听舅妈说,我表姐小时候也爱发烧。小孩子发热很寻常,这样的孩子,长大了反而会强壮。”
  宗恪摇了摇头:“时间长了会有并发症,小孩子呼吸道太短,咳嗽久了就容易感染到肺部。”
  “那你该带他回那边去打针啊。”阮沅马上说。
  宗恪苦笑:“你有没有脑子?抗生素很容易造成机体依赖的,这次带他去打青霉素,下次就得带他去打头孢,再这么下去,隔三、两个月就得去一趟医院,时间久了,普通的中药对他就不起效了。”
  “那也比一直拖着受罪强,中药起效本来就慢。”阮沅嘟囔道。
  “嗯。所以我得一直看着他,真到了危险的程度,我会带他去挂急诊的。”宗恪倦怠地揉了揉眼眶,拿过茶来喝了一口,又放下,“可也不能让他太依赖现代医疗。真要三天两头往那边医院跑,大臣们又得有话说。”
  “他们凭什么有话说?”阮沅来了气,“孩子病了,去医院就诊,这又犯了哪门子的国法?太子就不是人么?”
  宗恪用手指轻轻摩挲茶碗,白底描青花的瓷碗盖,有种冰冷的、缺乏情感的触觉。
  “可不是么,太子在他们眼里,不算人。”他淡淡地说,“太子是储君。你见过成天去医院挂急诊的储君?”
  阮沅心里难过,她的喉间涌出酸楚味道。
  “这也不是他的错啊……”她低声说。
  “是我的错。”宗恪说。
  清晨,初冬的寒风刺骨,透过窗户,阮沅能看见院子里厚厚的落叶,苍老的树枝没有绿色,只剩了褐色白色的皮,光秃秃地伸向苍茫蓝天,像枯瘦的求助的手指。生命的凋落原来如此轻易,夏天明明灿烂如海,绿得扎人眼睛,繁茂得像是要撑起全世界,不过短短几个月,就全都消亡了,连踪迹都难以寻觅。
  也许明年花还会开,可是,却不是今年这一朵了。
  “我能补偿给他的,只有这个储君的位置,我能给他的保护,也只有尽力维持他储君的身份。”宗恪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听起来嘶哑无力,“我知道被丢弃的滋味,我不想让玚儿重复那种命运,那样对他太残忍了。”
  至此,阮沅终于明白,为什么宗恪不肯再要别的孩子。
  女孩也罢了,如果有人给宗恪再生下男孩,那么太子宗玚的地位,就变得岌岌可危了:任何一个健康的弟弟,都会和他形成鲜明对比,朝野内外,改立太子的要求也会变得汹涌难挡,到那时就算宗恪极力反对,恐怕也扛不过。
  母亲是亡国公主,而且叛国又自尽,自己双腿残疾,身体孱弱……一旦丧失了太子的地位,宗玚的人生,基本上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第三十七章

  进了腊月,宗恪的精神就不太好,阮沅以为他哪里不舒服,细细打量,却又不是。阮沅不敢深问,只好慢慢陪着。
  那天,本来不该阮沅当值,吃过午饭,她去书房,却没见着宗恪。
  “人呢?”阮沅莫名其妙看看泉子,“今天应该不上朝吧?”
  “陛下不见了。”泉子板着脸说。
  “啊?!”
  “从早上到现在就没见人影。”旁边的莲子说,“看样子谁也没带,一个人不知跑哪儿去了。”
  阮沅一晕。
  身为帝王,宗恪的身后,无时无刻不跟着一大帮子人,他到哪儿,这根漫长的“尾巴”就跟到哪儿,就算将这尾巴减到最少,怎么也有个泉子跟着他,阮沅从未见过宗恪一个人到处逛。
  “难道说,出宫去了?”她有点紧张,“跑外面玩去了?”
  “真要出去了,肯定会打招呼的。”泉子说,“现在看来,陛下还在这宫里头。”
  阮沅心里发慌,难道说她无意间做错了什么,让宗恪生了她的气?
  “是不是我做错事儿了……”
  泉子摇摇头:“不关尚仪的事儿,每年今天,陛下总会找个地方自己呆着,谁也不带着。以前还通知我们一声,后来我师父总说这么着不妥呀什么的,陛下就索性一个人跑掉,谁都不告诉。”
  “今天是腊月十三,皇后的忌日。”莲子在旁边说。
  阮沅的心里,咯噔一下!
  “那往年,他都跑哪儿去?”她问。
  “这可没个准。宫里地方这么大,陛下随便往哪个角落里一猫,谁能找得到?”
  “那他啥时候出来?!”
  “这个嘛,日落以后吧。”泉子想了想,“我记得有两年,快天亮了才回来。”
  “那……咱们就坐在这儿等着?”
  “哪能呢。”泉子苦笑,“得去找呀!虽然陛下不想我们找到他,可是咱们这些跟班,总不能干坐在屋里喝茶吧?怎么也得去找找才像样。”
  如果他真心想藏起来,谁能找到呢?阮沅在心里嘀咕,宗恪这明明就是耍着这些底下人玩儿嘛。
  但是,毕竟是萦玉的忌日……
  想到这儿,阮沅的胸口像春日雨后的荒野,长满了蓬蓬乱草。
  阮沅举着一盏六角玲珑琉璃灯,手里抱着一个包袱,独自往清凉殿走。
  一下午时间,阮沅找了好几处宫苑,却都没发现宗恪的踪迹。清凉殿是阮沅的最后一个设定目标,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是这儿也找不到,那她就放弃了。
  现在是傍晚六点差一刻,华胤在靠北的地方,又是早春,天黑得早,树梢尖的金色早就消退,现在这个时间,对面的人影已经模模糊糊的了。之所以知道时间,是因为宗恪把他的浪琴表给了阮沅,阮沅辨认更漏有困难,而且天生就没有时间概念,宗恪自己的生理钟却十分准。
  阮沅手里的包裹是一件毛大氅,她担心这天寒地冻的,宗恪又猫在哪个角落里一整天,早就冻坏了。
  清凉殿挨着面积广阔的太液池,因为近水,名字就是取其凉意,这儿位置偏远,本来是消夏的地方,如今还是寒冬,谁没事儿也不会上这儿来。
  殿内空间很大,阮沅进去转了一圈就花了四十多分钟,因为没人来,所以各处都还锁闭着,阮沅没有钥匙,也没法一间一间进去找,她只好拎着灯笼,边走边小声叫:“宗恪?宗恪?……”
  地方太大太空旷,人却只有她一个,七点过五分,天完全黑下来了,皇宫里树木繁盛,虽然梧桐之类的还没冒芽,但樟树这种常青树种,枝头依然满是绿叶
本文每页显示5000字 共331页 当前第41页
目录   上一页   ←   41/33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 ← 或 → 快捷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以下载朱锦生香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