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拿出礼物来。
谁知,姜啸之却站起身,笑了笑:“最近太忙,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一屋子人,瞠目结舌
裴峻微微皱起眉头,游麟有点吃惊,他看看弟弟,不知该说什么好。
“大人,您也太粗心了吧……”丁威嘟囔道,“上个月我都叮嘱过您的。”
“嗯,叮嘱得太早,适得其反,结果就忘了。”
游迅有点担心地看看厉婷婷,她的表情很奇怪,不知是失望还是沮丧,但却没有发火的迹象。
“忘了就忘了呗。”她勉强笑了笑,“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然后,厉婷婷站起身:“走吧,聚会要开始了。”
她低着头,先快步出了房间。
看她离去,游麟小声责怪道:“大人,这么大的事儿您怎么会忘了呢?早说一天,我就帮您去买点什么了,咱对付对付也好啊。”
“反正也迟了,算了。”姜啸之苦笑,“行了,快走吧。”
几个锦衣卫们都不以为然,唯有萧铮不动声色,表情如常。
萧铮他们开着SUV,姜啸之开着路虎,一行人到了酒店。
内刊的同事们早就等候在那儿了,他们起初以为只是“忌廉弟弟”要来,却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游迅又介绍了他哥哥,于是场面顿时热闹起来。被气氛所感染着,锦衣卫们刚才的不悦也慢慢淡去。
同事们买了个大蛋糕,上面插着三根蜡烛,要好的朋友拉着厉婷婷道:“快,许愿,吹蜡烛”
灯暂时关掉了,厉婷婷低头看着三根蜡烛火苗,她抬起头来,黑暗中,看见了人群里的姜啸之。
那一瞬,目光短暂对接,旋即,她又转开视线。
闭上眼睛,许愿之后,她吹熄了蜡烛。
这辈子的生日,厉婷婷许过很多愿望,但从未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个愿望,她这么强烈的想去实现。
那天的聚会,厉婷婷没呆多久,房间里人太多了,而且都在说笑唱歌,热闹得让她几乎受不了。她和锦衣卫们说她有点头晕,先回去了,但是他们别扫大家的兴,一定要尽量玩。
姜啸之也站起身,他说他送厉婷婷回去。
他身体刚痊愈,不能喝酒也不能熬夜。这个大家都知道。
俩人离开酒店,此时已经是日落黄昏。一路上,姜啸之默默开着车,厉婷婷也一声不吭。
车到了小区门口,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姜啸之把车停下来。
他从车内隔层里,拿出一个纸盒。厉婷婷惊异地盯着那个盒子,然后,她就笑起来。
盒子上,扎着红色蝴蝶结彩缎。
“生日礼物。”姜啸之将纸盒递给她。
心里小小的委屈和难受,像气泡一样迅速消失,厉婷婷忍住满心的欢喜,接过礼盒。
“刚才为什么不肯给我?”
姜啸之苦笑:“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厉婷婷拆开纸盒,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姜啸之不肯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礼物送给她了。
是一枚手工制作的木头发卡,靛蓝色的底面,嵌着一朵银白色的月亮花,银色的线条宛如轻烟,绳索般的曲线边缘,勾勒出古典而优雅的花瓣。
“是你亲手做的?”厉婷婷轻声问。
姜啸之点了点头,这发卡,他花了两个礼拜的晚上,直到昨晚才全部完工。
厉婷婷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发卡,它散发着新木独有的芳香,刚涂上的清漆还在闪闪亮,那些弯弯的边角,做得天衣无缝,根本摸不出木头上的接痕。
“喜欢?”姜啸之问。
“当然,当然喜欢。”厉婷婷说着,把长发拢起来,把发卡别在头发上。
她静静凝视着姜啸之的眼睛,然后伸臂抱住他:“谢谢你,啸之。”
姜啸之不由也搂住她,他把嘴唇轻轻按在她光洁的额上:“生日快乐……”
厉婷婷抬起头来,她柔软芬芳的嘴唇靠在男人的唇边,略略一停,像飞累了的蝴蝶,想暂且歇息。
姜啸之的脑子空白了一下,他没有再犹豫,便深深吻了上去。
他能感觉到厉婷婷的手在抚摸他,从他的衣服里伸进去,他也鬼使神差般,解开了厉婷婷的外套衣扣,狭小的车内,只听见低低的喘息,还有衣料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停下来了。
这是车里,窄得不能再窄了,而且就在路边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得见的。就算天已经黑了,车体的摇晃总还是会被人察觉。
厉婷婷感觉到了他的意愿,她也停下来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搂着他,热乎乎的潮湿鼻息,在二人的鼻口处萦绕。车里涌动着看不见的欲浪,好像漫过白瓷茶杯的黯绿色茶香,一波又一波,深深浅浅的推送着他们,悄然不断。
然后她的手摸到他的腰间。
她感觉到他的手在阻止她。
“没关系,让我来……”她低声说。
黑暗中,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松开了手,闭上眼睛。
刚来这边的时候,姜啸之还比较关心全球时事新闻,有那么一次,他曾在电视上,见过克林顿把手按在圣经上发誓,说他“从未与莱温斯基小姐发生过法律意义上的性行为”。
这镜头让姜啸之暗自冷笑,所谓的“法律意义”,不就是说没有插入么?一国总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骗人骗己,不过是在打法律的擦边球,挽救那点可怜巴巴的自尊。
但是现在,轮到他来“骗人骗己”了。
他不敢和任何人说起那晚,他和厉婷婷在车里发生的事,姜啸之觉得,自己已经罪无可赦了。
偏偏,他还能无比清醒地反复回味着那个晚上,厉婷婷温暖的嘴唇,还有她裸露的肩膀和胸部,以及她被他抚摸时,发出的细碎吟哦。
她身上散发的温暖芬芳,令他久久沉醉。
如果宗恪知道了这一切,来质问他,他能理直气壮地回答,他们什么都没做么?……
难道他也能像那位总统先生一样,把手按在圣经上,毫无愧色地说,他和他所监视的皇后,“没有发生法律意义上的性行为”,因此,他是无辜的——他说得出口么?
姜啸之知道,他和厉婷婷早已跨越了那条界限,走上了不归路,任何辩白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事实就是,他和他的皇后,已经越轨了。
第两百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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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三章
秦子涧消失之后的半年里,程菱薇保持了一个习惯,每个礼拜,至少打一次他的手机,或者发一条短信。秦子涧的手机永远都关机,然后,就会转入小秘书留言,机械的女声提醒程菱薇按井号键,“给机主留言”。
程菱薇的留言没有什么特别,都是“你在哪儿啊、我很想你”之类,或者“你是不是在杀人所以不方便接电话?”、“你这手机号是不是改做市长热线了这么难打?”、“你的母星派飞船把你接走了么?”……
统统没有回音。
于是,程菱薇就会渐渐产生某种错觉,就好像,她此刻正站在月亮上喊话,拼尽全力,却无人能听闻。
但她不肯放弃,她和自己说,也许秦子涧事后会听见这些留言,也许他每一条短信都逐字逐句、一点不漏地看完了,他只是不肯给她回音。
当然,也许她只是在给一台常年被锁在抽屉里的手机留言,但是程菱薇不肯让自己那么想。
除此之外,她的日常生活依然照旧,她依然独自一人上街买东西,上班,看电影,吃火锅,以及去医院。
她永远独自一人。
她还是频繁受伤,程菱薇已经习惯了,即便断了臂骨,她也能忍住疼痛,独自打电话给私人医生,或者干脆下楼召唤的士去医院。
程卓峰还在的时候,菱薇会借助叔叔的力量,与外界建立一些关系,毕竟程卓峰是生意场上的名人。但是叔叔如今不在了,她也渐渐摒弃了过去的旧友,因她发觉,自己在他人面前显得弱势和弱智——与那些在社会洪流中激烈搏斗的人们相处时,她越来越没话题可说:她没有可以谈论的工作,没有房贷投资,没有婆媳关系可哭诉也没有办公室政治可絮叨,她没有家庭,甚至没有亲人。
她更没有较为现实的希望和梦想急于去完成,对一个每月都得去好几趟医院、随时可能丧命的人来说,那些都是多余的,只会给她脆弱的生命增加负担。
这个城市,到处都是繁忙紧张的人类,当程菱薇置身其中,总会体会到一种突兀感。就像身体内部有一根硬硬的刺,戳在那儿,总也无法消除。
她像一条幽魂,在这城市的大街小巷无声无息飘过。
她甚至怀疑,自己这样坚持不懈地想找到秦子涧,只不过是出于动物性的趋群本能,她想找个伴儿,能够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的伴。
她唯一庆幸的是,秦子涧那个手机号始终没有取消,也许他就是用它来联系“业务”的,程菱薇想,如果职业杀手总是换号,客人们会非常不便。
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程菱薇也不算是“一个亲近的人也没有”,只是那个亲近的人,不常和她联系。
深秋的一个中午,程菱薇在接诊完了一个咨客之后,回到办公室里。她刚坐下,桌上座机就响了。程菱薇接了电话,那一端,传来熟悉的男声:“程医生,下班了没啊?”
程菱薇笑起来。
“茶虎?”她说,“真是百年不遇,怎么想起给我来电话?”
“什么叫百年不遇?”茶虎在那端抗议道,“我至少每个月都会来一次电话好不好?”
每个月最少来一次电话询问情况,这是程卓峰的嘱咐,他不放心独自生活的侄女,所以叮嘱茶虎,往后他若不在了,程菱薇的事儿,要他多帮忙。
但是菱薇自己却不喜欢打搅别人,她知道,她和茶虎分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下午还有点事情。……就结束了,”她笑道,“怎么?晚上请我吃饭?”
“没问题。”茶虎说,“……半我来接你。”
放下电话,程菱薇轻轻吁了口气。
她和茶虎,认识很多年了。茶虎刚到程卓峰身边时,她还在上中学。茶虎管程菱薇叫“大小姐”,俨然将自己的身份降低到家仆的地位,他甘愿得很,因为那时候程菱薇是校花,他则是街头小混混。
后来传闻说校花有了茶色头发的黑道男友,有车接送还帮拿着上课用的书。其实并不是。因为总是在受伤,程菱薇在医生那儿打上了石膏,就得让茶虎开车送她去上课。
认识了大半年之后,程菱薇哭着和茶虎说了自己的事,在那之前,茶虎怎么都弄不懂,为什么这个女孩总是骨折。他比程菱薇大十多岁,又一直跟在程卓峰身边做事,所以把菱薇当做***来呵护。程卓峰曾经想撮合他俩,茶虎看出来了,就直截了当的和程卓峰说,他们对彼此都没那个意思,菱薇身边男友不断,茶虎心里也有别人,这样子的两个人,不好在一起的。
老头子听了,只得作罢。
但即便不是男友,茶虎也知道,菱薇对他比对那些男朋友们还要亲近。受伤最严重的那几次,菱薇没法去上学,生活起居都是茶虎和几个护士轮流照顾,他们早就放下了性别造成的那种天然隔膜。
因此,程菱薇心里有什么,不会和叔叔说,却会和茶虎说,茶虎的那些私人秘密,也只会告诉菱薇一个人,因为某个特殊的起点,俩人的亲密关系,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延续了下来,他们甚至会同床而眠,却不发生任何事情。这么不可理喻的现象,别人理解不了,他们也从不在外人面前说起,包括程卓峰都不知道。
下午……结束今天最后的工作,程菱薇回到办公室。
她整理了一会儿资料,桌上电话响了,是楼下接待处的护士打来的。
“有人找你,程医生,说是你的熟人。”护士说,“我让他上来么?”
“好的,让他上来吧。”
放下电话,程菱薇有点诧异,茶虎从来不通过楼下护士,都是径自上楼来,进办公室见她,今天怎么反倒客气起来了?
她心中疑惑,起身推开桌上资料,走出办公室。
走廊楼梯尽头,一个男人正上到三楼来,他穿着开襟的黑色毛衫,一头黑发。
那不是茶虎。
程菱薇一怔,等她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忽然间,打了个剧烈的寒战
那男人看见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菱薇,他冲着她微微一笑:“程姑娘。”
一股强烈的恐惧,从程菱薇的心头窜起来
她咚咚后退了两步,一直退到墙壁前:“别过来”
黑毛衣男人呆了呆,正想上前,却听程菱薇又尖叫起来:“别过来听见没有”
他被菱薇喊得错愕了,站住不敢动
就在这时候,走上二楼的茶虎听见了程菱薇的尖叫,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上三楼
“菱薇?”
茶虎一个箭步冲到程菱薇身边,一把抱住她:“你怎么了?”
在他怀中,菱薇脸色雪一样白,牙齿相互轻轻磕碰,说不出话,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的黑衣男人,那神情活像见了鬼
茶虎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目光落在黑毛衣男人的身上。
“你是谁?”他狠狠盯着对方,“你把菱薇怎么了?”
黑毛衣的漂亮男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是慕凤臣。”程菱薇结结巴巴地说。
茶虎呆了呆:“什么?”
黑衣男人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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