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就想起了自己昏迷的原因,儿子被宇文护送走了,自己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想到这里,眼泪又不停地涌出。
“阿娘,阿娘,你怎么啦?你别哭,谁欺负你了?葭儿替你打坏人,阿娘,你别不理葭儿,阿娘……”宇文邕静静地坐在床榻边,看着小女儿趴在云澜身边哭叫,看着云澜不睁眼,看着她脸颊的湿润,他命自己紧紧记住这一切,这种蚀骨之痛,他会好好地还给宇文护,一定会。
秋去冬来,一年将近之时,云澜才从孩子被送走的打击中回复过来。只是这半年的折腾,让她的身子骨又回复成少女时的弱柳扶风,豪门贵妇都以丰满为美,她这个样子自然被许多人暗地里嘲笑。而宇文邕,对她的感情之中更是深入了骨髓,比之当初娶她时的爱恋,比之后来不想一个人在宫廷中孤独的欣赏,现在的感情更加的复杂与深厚。她不再只是一个爱的女人那样简单,或许,她已经成了他的命。
来年正旦大朝会,按照太史推算,按照宇文护的意思,改元为天和元年,而这一年之始之时,天现日蚀,宇文邕看着神色惊慌的群臣以及强装镇定的宇文护,只觉在看一场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的大戏。
“阿澜,今日任命宇文训为蒲州总管。”宇文邕看裹得极厚的云澜,摸了摸她的手坐在她身边道。
云澜看着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和丈夫的女儿,不由得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开,瞪了一眼宇文邕道:“发什么疯呢?中山公乃是晋国公的长子,去蒲州不是很好吗?”
云澜话虽说的轻巧,但是眼角却全是讽意。
宇文邕捏了捏宇文澜的手,想到计划,还有一年只要再忍受一年,一切都将会好的。
“刘勇那里,我问过了璟儿,说是很好,你不要担心。”宇文邕低声道。
云澜想到儿子,心中一痛,用力掐了下宇文邕的手,笑摸着葭儿的头道:“过几日你五叔家的阿质的生辰,可想好了给阿质的礼物没?”
阿质,是宇文宪和豆卢云的嫡长子,再过几日就是他两周岁的生辰。
宇文葭不知父母的心事,虽然知道自己有个弟弟,但是弟弟很快就不见了,她只觉得那个弟弟惹得父亲母亲每日伤心,心中就不怎么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那个弟弟了。
宇文邕已经仔细地考虑过对宇文护动手的事情了,他记得梦中的自己十三年的忍后再动手,所以宇文护是丝毫没有防备的,如今才过了快七年而已,到明年才八年时日,宇文护虽然有戒心,但是应该也不很防备自己的。尤其是这一两年,自己依旧不问诸事,处处信任他及他的诸子。还有豆罗突那里,长孙览、宇文孝伯、贺兰璨、豆卢绩、王敏等人都好说,他们是自己的人,而朝中不满宇文护的大有人在,像是柳庆、贺若敦等人,都是和宇文护有仇的。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动手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所以成功的几率极大的。
宇文邕心中盘算定了,看着云澜的眼中尽是柔情。
北周天和元年南陈天嘉七年五月二十七日(即公元566年),陈世祖文皇帝陈蒨崩,其太子十二岁的陈伯宗继位。扬州刺史、安成王陈顼与重臣刘师知、到仲举等受遗命为辅政大臣。陈顼作为新皇帝的叔父权倾内外、独揽朝纲,不久即将刘、到等文帝旧臣翦除干净,建康城政局大变。湘州刺史华皎乃是陈文帝的心腹老臣,自不甘坐以待毙,于是在湘州联络周、后梁举兵反抗陈顼。
深夜露重之时,云澜醒来不见宇文邕的身影,披着衣服起身,便看见披衣独立窗前的身影。
“寒夜露重,小心受凉了。”云澜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披风给宇文邕披上。
“阿澜,我等的机会终于快要到了。”宇文邕扭头看着云澜,一双眼眸比之星辰还要耀眼。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没有到宇文护死的地方,只能放在下章了,不然这章太长了,我继续下去码,加油桥夕,大家多多鼓励我啊~~
42
42、数载筹谋长安天变 ...
天和二年(即公元567年)的正月一日,再次出现日蚀。宇文邕依旧诸事不理,每日里和云澜相伴一起读书的时间居多。很快到了六月中,南陈的湘州刺史华皎率州来投,长安震动。
宇文护闻讯后更是大喜至极,之前湘州之战贺若敦无功而返且损兵折将,他便罢免了贺若敦的官职。如今听到华皎率州来投,他如何不喜?随即他便决定派大军去接应华皎,而宇文邕自然顺从地下了“诏令”——卫国公宇文直为主帅,绥德公陆通、大将军田弘、权景宣、元定等为大将,率领十万大军出兵助华皎。
十月中,战火在巴州燃起。湘州刺史华皎率水军会宇文直的水军,巴州白螺洲布列水阵,南陈的名将镇东将军、吴兴太守吴明彻的水军大战。吴明彻在战场上有勇有谋,虽然周兵和华皎的大军人数众多,但是两方却相持不下,不分胜负。这时,陈顼遣大将徐度率大军进逼湘州,不多时便占领了湘州,华皎的留守军队与官兵家属全部被俘。华皎知道后求战心切。而宇文直也并不想窝在巴州无所作为,便同意和华皎一起率各部水军自巴陵沿长江乘风顺流而下,在沌口(今武汉的汉阳东南)和陈军大战数日。
“卫国公,不好了,风向突变,陈军乘着风势,在小舟之上放火冲杀已经打过来了。”亲卫护着宇文直大声道。
宇文直看着四周狼狈不堪奔走想逃的将士,心中大骂权景宣和华皎,自己虽然是大帅,但是权景宣荆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荆州刺史,爵位是千金郡公,根本就不听自己的调度,骄傲恣纵,多自矜伐,指麾节度还朝令夕改。若非如此,大军也不会败得这样快的。
宇文直逃到周境后才知华皎逃往了江陵,而元定更是被活捉了,两军的战舰全部被烧,万余人被陈人俘获,战马也失去了四千余匹。他这个时候才后怕起来,便将一切的罪过都推到了后梁的柱国殷亮身上,逼得后梁皇帝杀了殷亮,完全不检讨下自己的过错。
虽然宇文直不以为自己有错,但是长安城中的眼睛可是睁着的,当他战败的消息传回长安,宇文护的脸变的又黑有绿,当初可是宇文直这小子执意要领军的,现在搞成这样,他气得很,也不等宇文直和权景宣回到长安,就下令将他们身上的职务全都罢免了。权景宣更是差点被军法处置了。
宇文直回到长安后得知自己身上啥官职都没有了,不服气地去找了两次宇文护,都会宇文护给骂了回来。他也恼火了,便将目光放到了从没有亲近的皇帝兄长身上。
宇文邕正在教宇文葭写字,听道内侍说卫国公觐见后,便留女儿继续写字,出了书房去了东殿。
“豆罗突,这个时候来找朕是为了何事?”宇文邕当然知道宇文直来的目的了,面上却丝毫不显。
“陛下,皇兄,诶,弟弟有话和你说。”宇文直看了眼屋中的内侍,给皇帝兄长打眼色道。
宇文邕笑道:“你但说无妨,他们都是朕亲近的人。”
宇文直心里只骂哥哥太傻太没心眼了,知道不可能将内侍都遣出去,便道:“陛下,可否陪弟弟一起去看看母后?臣弟自回了长安也才见过两次母后呢。”
宇文邕笑着应了,同宇文直一起往含仁殿慢慢走去。
宇文直见内侍都跟着比较远,便凑近宇文邕身边低声道:“皇兄,弟弟我现在闲得很,皇兄可否派个差事给弟弟?”
宇文邕摇了摇头道:“这些事情你该去问堂兄的,你知道朕是诸事不理的。”
宇文直急了,不由得加大声音道:“皇兄,您才是大周的皇帝,给弟弟一个官职也不行?”
宇文邕顿步正色道:“豆罗突,说了这是堂兄才能决定的事情,且堂兄免了你的官职也是有他的道理的,你且不可如此,好了,你自己去太后宫中吧,朕回去了。”
宇文直看着皇帝兄长的身影,恼怒得很,到了叱罗太后处也没忍住露了抱怨之色来。
而这一切宇文护很快就得知了,他此时对宇文邕已经放心地很,至于宇文直,哼!轻蔑笑了,让你上下乱窜,就让你啥官职都没有,给我老实呆着吧。
深夜,昭云殿内室之中帷帐之下,云澜听着宇文邕轻声说着白日的事情,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有孕了,这个孩子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送出宫去的。”
宇文邕一震,随即拥紧云澜,好半天才许诺道:“不会的,再不多久,我会将咱们的璟儿也接回来的。”
云澜知道宇文邕快要动手了,她感觉得道,抓紧了宇文邕的手,凑近他的耳边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你不要撇开我。”
“怎么会呢?我也在找一个最合适的时候。”宇文邕解释道。
黑暗中,两人都沉默了。宇文邕有意想问云澜是否有让人慢慢生病虚弱的药物。在动宇文护之前,他必须先除掉表兄尉迟纲,因为尉迟纲除了是吴国公外,还是陕州总管、七州十三防诸军事、陕州刺史。且在所有的大将之中,这个表兄同宇文护的关系最近。可是,他不想让云澜手上也沾染上肮脏之血。
云澜不知宇文邕心中所想,但是对于宇文护的恨意她是深的,这一年多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被送走的儿子,对宇文护的恨意也就愈发的深了。为了要回儿子,做什么她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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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许穆公宇文贵在突厥的死讯传回了长安,而陈国公宇文纯没有消息传回,顿时朝中响起与突厥决裂之声,虽然最后都在宇文护的压制下消失了,但是人们心中是怎么想的,还是能猜得到的,就是宇文护自己,也对突厥人不满起来。
宇文邕心中虽然有些担心弟弟,但是他知道突厥人不敢真的动弟弟的,至于宇文贵,他年事已高,梦中他也是这一年回转中原的时候去世的。而自己,要等的机会终于到了,想到将要发生的事情,宇文邕的手心就微微冒汗了。
十二月底晋国公护的母亲阎媪卒,宇文邕亲自祭拜扶灵,行子侄之礼。而云澜更是不可能避免了。她带着宇文葭随着叱罗太后一起送灵。看着如斯隆重的葬礼,云澜垂眼,遮掩住了其中的冷意。
不久之后,晋国公宇文护病重,宇文邕几次三番地亲去探视,且下旨他不必守丧制礼。
“堂兄要快些好起来呢,朕于军国之事都没有什么认识,也没有兴趣。若是没有了你,就真不得了,朕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宇文邕坐在床前恳切对宇文护道。
宇文护心中满意,淡笑道:“有陛下这句话,臣怎么也得好起来的。”
宇文护终究好了起来,而回长安送舅母之丧的尉迟纲,则在天和三年初(即公元568年)一场风寒后去世。宇文护知道后,受得打击不小,又病重了些。待得他好转之后,宇文邕则带着云澜及女儿一路巡视武功后去了云阳宫,直到五月底云澜在云阳宫中产下一子,经过宇文护催了又催,七月中,宇文邕带着云澜和才满月不多久的儿子,和已经快六岁的女儿一起回了长安。
“陛下这是不相信我了?”宇文护不高兴地道。
宇文邕笑道:“堂兄想到哪里去了,只是阿澜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在云阳宫里人少事情也少,她安胎也妥当些,喏,堂兄看看,这小子长得壮实吧,朕还想请堂兄为你这侄儿取个名字呢。”
宇文邕让人将小儿子抱上来,笑着将孩子递给宇文护。
宇文护几十年没抱过孩子了,只是看了一眼,完全不觉得孩子壮实。似笑非笑地看了堂弟皇帝一眼,心中暗自摇头,这个弥罗突,还真是迷恋谢氏,对她生的孩子也这样看重。这么几年里,宇文护觉得宇文邕真的和他的两个哥哥不一样,对他也越来越放心了。随意道:“就叫他允吧。”
宇文邕谢过了宇文护,让人将孩子抱了下去才叹道:“朕这几个月在云阳宫,太后那里就有些疏忽,堂兄大概不知道,她老人家越来越嗜酒了。”
宇文护点头:“陛下该多关心些太后才是,她平素里虽多偏爱些豆罗突,但终归是关心你的。”
“是,堂兄教训得是,朕也知道。只是太后不听朕的劝。那天堂兄有空,还请劝劝太后。”宇文邕笑道。
宇文护自然应许了。
而云澜早在殿后等着内侍抱回孩子,待接过孩子,见他完好无恙,这才安下心来。
十月一日,宇文邕祭祀太庙,回到皇宫后,召集近亲宗室举行家宴。
云澜并不知道宇文邕在筹谋,她抱着小女子坐在叱罗太后的下首,看着太后双颊通红还是不停地喝着酒,劝了一句,见她不听也就罢了。又怕小儿子闻到酒味不好,对着太后及李氏、元氏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云澜在看着熟睡的小儿子,点了点他的鼻梁,轻声道:“也不知道你的哥哥怎么样了……”想到刚才家宴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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