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便会出现心理问题。

一直在小樽市拍摄到十月底，又去东京和京都府等地取景补了一些镜头，到十一月初，王梓钧终于带着剧组来到天津。

“欢迎欢迎，欢迎王先生的剧组来咱们天津取景啊！”剧组一行下了飞机后，受到当地政府热情的欢迎，市委书记亲自率队迎接。

《圣战》这部电影，可是得到了文化部的强烈支持，而且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也参与进来，算是制片方之一。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负责联系电影在大陆地区拍摄地的政府接洽和演员安排问题，甚至在一些战争场面还可以动用军队参与拍摄，而王氏影业仅仅需要付给参演军人一定的补贴就行。

作为回报，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将会成为制片方之一，并获得《圣战》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电影发行权以及全部票房收入。

不得不说，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神通广大。这家公司成立于1979年，专门负责跟境外的电影公司合作拍摄电影，比如著名的《火烧圆明园》、《末代皇帝》等电影，都有这家公司参与。还有星爷那部“小强你不要死”的《唐伯虎点秋香》，就是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跟向华强的永盛合作拍摄的。

这次《圣战》的剧组人员入境签证、电影设备海关入境手续等等，都由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来搞定，王梓钧只需要专心拍片就可以。

当然，能让天津市市委书记亲自到机场来接机，只文化部的重视和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的运作还不够。为了拍摄逼真的战争场面，王梓钧投资了150万美元，重建30多年前拆除的天津旧城鼓楼及修复城墙，这才是让天津的政府官员最高兴的事情。

“王先生你好，我是宁晓莹，是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的联络人，以后有什么跑腿的事情，您尽管跟我开口。”一个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过来跟王梓钧握手，与官员们穿的中山装不一样，这个宁晓莹穿的是一套白色西服。

“麻烦宁女士了。”王梓钧不敢怠慢这位，未来一年多在大陆的拍摄全得靠这女人来跟各地接洽，稍微出点幺蛾子就是一身麻烦。

宁晓莹介绍身后的几人道：“这是我国著名导演陈楷哥先生，这位是著名导演张老谋先生，他们都是你的导演助理。”

王梓钧跟两人握手，笑道：“我们是老朋友了，宁女士不用介绍。”

说起来，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此时还不是一家专业的电影公司，而是境外有大片需要到中国取景拍摄，他们才出来配合拍摄赚钱。而他们可以调动中国所有电影公司的人手，只要当事人和公司同意，谁都可以找来。

这样一来可以赚钱，二来又可以学习国外的先进电影拍摄经验，可谓是一举两得。而那些被调动的电影工作者，一般都很乐意过来帮忙，毕竟跟老外合作的机会很少。

比如《末代皇帝》当中，张老谋就在溥仪登机时演过叩拜的龙套，而陈楷哥则演的是一个有几句台词的侍卫。而他们许多时候，都在给导演贝尔托卢奇打下手。

回到城里，当地的官员少不了要请吃饭，宁晓莹和张老谋、陈楷哥作陪，一行的主演、顾问、摄影师等也跟着去。

东史郎和田边诚这两位自然也是做的主桌，当地官员喝着喝着就借着酒兴问道：“听说东史郎老先生在做机床生意？”

“一点小买卖。”东史郎谦虚地说。这老头出战地日记可不是为了赚钱，他本身就是个工厂主，而且手底下还经营有几家电影院。

“东史郎老先生可以在我们天津多多参观一下，这里的投资环境还是很好的。”那位官员说道，眼睛却瞟向了王梓钧这里。

王梓钧已经捐出（电影预算）150万美元来重建鼓楼和城墙，而且天津本身已经有了两家王氏食品集团的面包和方便面加工厂，当地官员自然不好意思再找他打秋风。

“我会仔细看看的。”东史郎点头道。

官员们跟东史郎聊着投资的事情，王梓钧则跟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的几个人聊起来。

宁晓莹问道：“王先生，听说《圣战》的预算是一亿美金？”

“应该有些盈余，主要是下面做预算的人，没想到大陆这边的人工这么便宜。”王梓钧点头答道，“我估计最多能花8000万美元就能拍完。”

能不便宜吗？普通的群众演员，一人一天几块钱的人民币的工资，这放在港台绝对没人肯干，但大陆这边却有无数人抢着来。

即便是调动军队参与拍摄，每人每天的补贴也就十来块钱，兵哥哥们还高兴得不得了。

8000万美元此时可是个天文数字，宁晓莹实在想不出王梓钧怎么才能把这么多钱花出去，说道：“贝尔托卢奇拍摄《末代皇帝》也才用2500万美元，他们所有的外籍工作人员，喝的水都是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矿泉水，厨子也是飞机接送的外国厨子。”

王梓钧笑道：“《末代皇帝》有紫禁城可以实地拍摄，我这部《圣战》可得在各地临时搭景，比如像在天津，就出了一笔钱用来修鼓楼和城墙。还有用于拍摄的飞机、坦克、大炮，一些是租借的军事博物馆的真货，一些则是我们自己搭建的模型，可不管如何，这些花的钱都不少。8000万美元，真的不能再少了。”

王梓钧这部《圣战》内容很多，片长至少是三个小时以上，从北海道、东京一直拍到天津、济南、上海、南京、武汉等等地方，到处都要撒钱。

陈楷哥跟张老谋二人在一边听着，都是暗暗咋舌。《末代皇帝》剧组的奢侈浪费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了，王梓钧现在的豪气让他们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大手笔。对于他们来说，别说1亿美金的预算，就算是100万美元的制作，那也是不可想象的。

在酒桌之上，王梓钧与宁晓莹讨论了一下具体的拍摄任务，说半个月之后需要用到军队。宁晓莹饭后直接一个电话挂过去，然后跟王梓钧说，北京军区那边已经答应下来，不过最多只能过来三百名士兵，如果缺人只能让王梓钧找临时演员来演了。

刚才是王梓钧给他们震撼，现在却是王梓钧对宁晓莹刮目相看了，一通电话就能在北京军区调人。如果不是有文化部支持这一原因的话，那这位女士可就能耐了。

“老板。”吃完饭回到宾馆，没多久乐韵就找来了。这一年多以来，乐韵一直在负责大陆这边的工作，一切由王梓钧遥控，成绩倒还不错。

776【两年磨一剑】

“轰！”剧烈爆炸连续响起，那些爆点看起来火焰和烟雾都很强大，其实没有太大的威力，只要演员在拍摄时不要靠近半米以内，都是些只有视觉和听觉效果的假货。

不过张老谋和陈楷哥两位却看得目瞪口呆，因为王梓钧带来的烟火师们，居然可以将爆炸的火焰精确控制到离人脸20厘米的超近距离。这放在此时的大陆电影厂根本不敢想象，火焰离人一米都有出事故的危险。

王梓钧带队来天津拍摄已经20多天，前面有十天根本没开摄像机，而是对一干人员进行培训。比如动辄数百上千人的大场面，王梓钧带那个几个化妆师根本忙不过来，只有临时招聘培训一些人，为群众演员穿衣化妆。

另外城墙的修缮也没花什么心思，因为天津的城墙早就被八国联军拆了，抗战时候仅仅简单的依靠残存的城墙修建防御工事，战事并不激烈，王梓钧需要修的城墙也不多，到时鼓楼的重建费了许多功夫。还有旧火车站也做了大量布景，这里是当年国军的重点防守地点。

天津之战其实烈度很低，但因为是电影中主角参加的第一战，所以着墨颇多，王梓钧不惜花费重金重建当地建筑。

“突击！”扮演日军指挥官的是一个北影厂的演员，举起指挥刀后，瞪大了眼睛，表情凶恶而又滑稽，乃是《地道战》、《地雷战》中日本人军官的标准形象。

“咔！”王梓钧突然气呼呼地站起来，发火道，“拜托，你演的是一天之内攻下天津的日军指挥官，不是马戏团的小丑！那个谁！”王梓钧转头吼道，“陈楷哥，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导演，我的疏忽。”陈楷哥马上举起手认错，然后跑过去跟那些演日本军人的演员沟通。

陈楷哥与张老谋进入剧组后，一个做了辅导员，一个做了第五摄影组的组长。两人也没什么怨言，干得颇为欢乐。

纠正了内地演员的演技观念后，拍摄继续进行。这里高仓健的演技得到充分的发挥，男主角在入伍训练时各项军事技能都很优秀，但进入战场后，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新兵蛋子，完全找不到北，只能跟着其他人乱冲一气。

最后男主角宇野秀和莫名其妙冲进一栋民居，发现了藏在柜子里的一对中国夫妇。中国夫妇吓得浑身发抖，宇野秀和的第一反应是鞠躬道歉。

就在宇野秀和鞠躬时，那个中国男人鼓起勇气，认为自己夫妻俩必死之下，举着藏在身上菜刀就朝宇野秀和砍去。

宇野秀和几乎是本能反应的举起刺刀，一刀刺死这个中国男人。鲜血飙出染红了他的双手，满手血腥，这是他平生杀的第一个人，他完全懵住了。

直到那个中国女人看到丈夫惨死，将那把准备用来自杀的剪刀刺入他的身体时，剧痛才让宇野秀和清醒过来，然后，他就像个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普通人一样，跟女人扭打在地，最后在恐慌当中活生生地将这个女人掐死。

扮演中国夫妇的两个演员都是专业人士，全是北影厂的专职演员，因为京城离得近，所以在天津的戏，许多演员都是北影厂借过来的。这些人的工资比群众演员高许多，一天20元人民币。

这可是高工资，姜纹主演《红高粱》也不过才几百块的片酬。

陈楷哥这次吸取了教训，在拍摄前跟两个内地演员仔细沟通过。这些演员功底非常深厚，只要他们理解了导演的意图后，拍起戏来非常精准，远比港台地区许多半路出家演戏的明星还强悍。

内地电影界，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啊！”高仓健抱着自己的头，全然不顾小腹被剪刀捅出的伤口，像一头野兽一样哀嚎，表情迷惘、痛苦，却又带着某种异样的兴奋。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演员能够靠动作和表情表达出如此复杂的信息。

这已经是他此组镜头的第二十四次N机了！

在连续的重拍无数遍后，高仓健终于在强大的压力下演技大爆发。

“太棒了！”王梓钧忍不住鼓起掌来，不只是他，就连一直看着高仓健N机无数次的中国演员们，也纷纷鼓掌祝贺。

只不过高仓健本人在演完这一场后，却是面色苍白，他刚才为了表演完美，强行将自己代入男主角这个角色的内心，入戏太深之下，拍完之后一时半会儿居然出不来，后面拍其他镜头还有些浑浑噩噩的。

“今天就到这里！”王梓钧说道，连忙将几个心理医生找来，让他们为今天拍摄的一些演员做心理辅导。

高仓健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很快，剧组一路从天津转战到上海，而表现出的战争的罪恶也越来越深刻。

刚刚开始，这些日本士兵还很正常，年轻人经常一起开玩笑，闲暇时表演着各种节目，甚至攻占城市之后，还会发自真心地去逗中国的小孩子玩。

可随着一次次战争，一次次经历生死，这些士兵完全失去了个性和思想，盲目地听从军官的指挥，作为一个个人形战争机器而存在。他们开始蔑视死亡，忘记人性，眼中只有赢得战争与消灭敌人。

不止是高仓健，就连剧组的工作人员和配角演员都渐渐受不了了，在春节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只拍了半个多月，王梓钧又不得不停下来。让大家回去陪陪家人，想要散心的，他还补贴一点钱让大家去旅游。

一直到1989年的四月份，《圣战》剧组终于来到南京，开始拍摄本片的最高潮，也是最让人痛苦的部分。

在此期间，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王梓钧基本上都呆在剧组，感觉受不了了就回台北，躲进老婆们的温柔窝里修养，过个几天再次出来拍摄。

他是导演，所承受的心理压力一点不比高仓健低，因为所有的血腥、丑恶场面都是他与副手们一起想出来的，有时候画分镜头时恶心得想吐。而他手边就是各种南京大屠杀的照片，因为这些东西能给他带来创作灵感。这些照片有人看了几张就觉得恶心得受不了，但王梓钧却不得不连续两三个月天天研究，将他们如何完美地再次变成镜头画面。

姜纹、巩莉、刘德凯、尼古拉斯凯奇和黄邱生等人先后加入剧组，姜纹演的是个防守南京的士兵，巩莉演的是个妓女，刘德凯演的是个公子哥，尼古拉斯凯奇则演的是个美国记者，黄邱生则演的是个陪尼古拉斯凯奇到南京采访的中国记者，还有王氏影业的老演员孙越，则饰演一个被日军虐杀的平民。

拍摄一直持续到1990年的1月，前后历时16，足足将近一年半的时间。

在这两年当中，王梓钧没有出席过任何活动，甚至到后来似乎媒体都已经将他遗忘。若非《公信报》还不时地连载他的小说《英雄志》，恐怕都会有人传出王梓钧死亡的谣言。

在这两年当中，拍摄断断续续，而陈楷哥和张老谋两人，也都各自拍摄了一部自己的作品，人家的电影都落画了，王梓钧的《圣战》还没有杀青。

当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