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我的目光正对上他灼灼的目光。我连忙起身,谁知他的手却紧紧地抓住我,让我挣脱不得。
我心里有些慌了,都说男人酒后会乱性,可是我以前一直以为那都是假的。多数都是半醒着你情我愿、半推半就或者醉得不省人事哪有力气嘿咻?可是现在看来,这醉鬼还真的是有眼花脑子发热的情况。他轻声地对我唤着:“陵儿,你说啊,我求求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去长安?难道权力在你的眼里就是那么的重要?你以前和我的一切难道都是假的……”
我用力挣脱他的怀抱,艰难地喊道:“你放开我,我不是你的刘陵。你看清楚啊,我是雪柔!”他却丝毫没有理睬我的意思,仍是把我紧紧箍在怀中。我实在是害怕了,虽然他长得和雷宇一模一样,可是毕竟他不是,我心里清楚的很,他是雷备,是刘陵的男人!我狠了狠心,狠狠地咬了他的手臂一口,他的手臂被我咬出了血,他疼得大叫一声,松开了手臂。我逃似的从他身上爬起来,赶紧逃下床。谁知他却猛地从床上站起来,一把从后面抱住我,咆哮道:“我不许你走!”然后把我直接扔到床上!
他紧紧地按住我的双手,整个人就要压了过来。我急得大哭起来,拼命地摇着头,哽咽着喊道:“你放开我啊!我不是刘陵!”可是任凭我怎么哭喊,怎么求救,怎么挣脱,都挣脱不了他有力的臂膀。我知道我是在劫难逃了,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当我的世界一片模糊的时候,我痛苦的闭上眼睛,夜的黑暗就这样到来了。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发出阵阵呜咽的声音。他时而粗暴,时而温柔,让我分不清到底我是谁,他是谁。不知过了多久,我沉沉地睡去……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那年夏天的花海,梦见了我和雷宇在阳光下跑着、笑着,我梦见他灿烂阳光的笑脸。突然天变黑了,我进入了夜晚 ,我看见了淮南王府湖畔那棵高大的梨树,一树的梨花下,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在对着我微微笑着。我不敢置信、试探着走近,却在我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像涟漪一样晃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不要走!不要走!”我从睡梦中惊醒,直觉得衣襟都被冷汗湿透了。我猛然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哪里,又忆起昨夜发生的事,我惊讶地发现旁边的那个人已经空了。我心里一冷,四下里搜寻着他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穿好了衣物,一个人伫立在窗边。
他听见我了刚才梦中惊醒的话语,回头看了我一眼,已从酒劲中清醒过来的他,依旧浅浅地笑着,温和地对我说了一声:“你醒了?”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去想他到底会怎么打算这件事情。我害怕看见这种浅浅的笑,温和的语气,一如雷宇,就连说出分手也是那样的波澜不惊,好像一切错的都是命运。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昨夜都是我的错……我对不住你,只是……我的心里只有……”“你不用说了!”我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后面的一切我已经都不想再听,“昨天晚上,我会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也请你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请你记住你爱的是刘陵,我会离开,走得远远的。”没有愤恨,没有哀怨,没有伤心,也没有绝望,我的内心出奇的平静,似乎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会说出的答案。在他的沉默中,我迅速地穿好衣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栈。
有人说,天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的时候,这种天就叫做傻晴。傻晴傻晴的天,我在街上大笑着,心却在滴着血……原来,连汉代也还是没有能容下我的地方,容下我的人。无论我多努力地去寻找,多么愿意去相信,最终等着我的结果也还是一样。我不知道有的人,是不是我前生欠他的太多,只是现在,前世的孽债也该还清了。
错,错,错,这一切皆是错!我不懂月老绑着的线到底是如何牵,是牵着我和刘陵的那头被绕了个结、岔开了吗?如果没有刘彻,刘陵就不会离开雷备;如果刘陵没有离开雷备,昨夜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到头来,到底是谁的错?
回到哪里?淮南王府吗?没有哪里是属于我的家,我不想再留在淮南王府邸,留在这里,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卑微、卑微到尘埃里。
我回到王府的时候,已是一身的疲倦。我缓缓地走进房中,王府的一个婢女叫住了我,走过来对我说:“雪柔姑娘,刘翁主今天一大早就离开淮南了,这里有一封信,叫我交给你。”我无力地拆开信封,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吾妹雪柔,我意已决,现已去往长安。往事如云散去,不想再提。你且保重。姊,刘陵。
我苦笑着,往事如云散去,不想再提。陵姐姐,如果你知道了昨晚我和雷备发生的事情,你会不会也憎恨这老天对你我的不公呢?“长安”,我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我要去长安吗?我犹豫着问自己。还是去吧,我不想再看着更多的错在陵姐姐身上发生,更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彻底地毁掉。
风一样的少年
我用平日里陵姐姐留给我的一些东西,去换了一点钱,雇了一辆马车,踏上了去长安的慢慢路途。马车缓缓地驶出淮南国城池,我掀开马车窗的帘子,伴随着滚滚的车轮,高大的城门在我眼前渐渐远去。这里真的有着太多令我留恋的人和事,总是逗我笑的萌萌兔苏非,慈爱好脾气的刘安,憨厚老实的陈由……三年,我们一起看过星星的观星台、一起骑过马的赛马场、豆腐坊的八公豆腐,还有梨花树下、那个我拼命想忘记却始终挥之不去的月白色身影……
不得不说,古代的交通真的是很不方便,任何一个没有被马车颠簸一路的人,都没资格责骂火车的龟速和一票难求。相信你若是来这个时候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舟车劳顿,春运什么的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马车行了数日,我们才来到长安。繁华的长安城,时隔九年,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比起九年前的热闹,如今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叫卖声络绎不绝。两边的街上酒肆、客栈、武馆、铁匠铺……高高地挂着旗帜迎风飘扬,和淮南国的一条街只有一个酒肆相比,真是天上地下。不时还有着往来的赶着马的马车夫,吆喝着开道。这古代和现代一个样,马车就是他们那时的轿车。能坐得起马车的首先就是有点钱的人;而看马车的华丽程度和赶车夫的蛮横程度,你就大概知道里面坐着的主人是什么等级的富人了。
我掂了掂手中的钱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路走来吃饭住客栈都要用钱,到了这长安盘缠已经不多了。如果再不找到刘陵,我可能就要沿街乞讨了。哎,如果能见到阿娇姐姐就好了。三年没有见到她,也不知道她在皇宫里过的好不好。我想这时,还没有卫子夫,刘彻对她应该还是宠爱的吧。更何况她还有疼爱她的外祖母——窦太皇太后、从小就把她捧在手心里的母亲刘嫖,温柔好脾气的婆婆王太后,所以这个皇帝表弟不敢对她怎么样。一想到后来阿娇姐姐被关在长门宫幽禁一生的命运,我就心里隐隐作痛。男人,是不是都这么薄情寡义、把女人当做自己的附属品?
我正想着呢,忽然不知从哪里飞奔过来一匹枣红色的大马,疯了一般沿着西街跑着,横冲直撞,撞坏了路边很多小摊,冲着我就冲了过来。我吓得大叫一声,不知是怎么回事,竟一时僵住了脚步,愣愣地站在那里动不了了。“啊!”完了完了,小命玩完!我害怕地捂上眼睛,等待着我被这匹打了鸡血得了疯牛病的神经马把我踩成肉饼。
就在这时一个矫健的身影说时迟那时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骑到马背上,勒住马的缰绳。那打鸡血的疯马虽然停住了,却不停地尥蹶子,抬蹄嘶叫着,像是想把背上的人给摔下去似的。这人却并没有放弃驯服这匹马,而是紧紧勒住缰绳,马头左右摇着。片刻,这匹枣红马竟然被驯服了,乖乖地安静下来。
我在一旁惊诧地看着,那男子跳下马,向我走来,温和地问道:“不知这位姐姐可否伤到?”我惊魂未定,现在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名和我年纪相仿的少年,看到他的这张脸,我不禁在心里惊呼:“是他!”我险些没站稳,他还以为我是刚刚受了惊吓,连忙上前扶住我。我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错就是他!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是这个少年的样子我还清楚的记得——那个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吃凉皮时,给我推荐“梦回长安”的小帅哥学弟!
一想到要不是因为他给我推荐那个该死的“梦回长安”,让我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个该死的汉朝,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好啊,原来他也穿越过来了!那这样更好,既然他是旅行社兼职的,他肯定知道里面的名堂,知道怎么回去!我见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渐渐散去,于是便朝他勾了勾手指头,他见我叫他,便疑惑着牵着马朝我走了过来。一看他那匹枣红马,我就肝儿颤,忙朝后退了一步,朝他摆摆手说:“烦劳你把你的牲口栓在一边,然后你自己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委屈地挤挤眼,朝枣红马看了一眼,说:“这不是牲口,你怎么能说它是牲口呢?它可是我最宝贝的枣红马。”我一听,更是添了几分火气,好啊,么事么事,等你把它绑好我再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于是我面带微笑、客气地对他说道:“烦劳这位小伙子,能不能把你心爱的小红马先栓好,免得它又跑出去吓人,然后你过来?”他听了这话,这才把那匹该死的马栓到柱子上。走过来,见我满脸怒意地瞪着他,便有些心虚地问我道:“这位姐姐,刚刚实在是对不住。我也不知道小红马为什么会这样,他平时可听话了。没想到在我刷马时,没关好马厩的门,它就这样冲了出来。还请……”
我一摆手,阴沉着一张脸说:“小子,姐跟你说,这个事我就不跟你追究了。”他奇怪地看着我,问:“那,姐姐还有什么别的事?”我怒气冲天,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的脸对着他说:“你少装!别想说你不认识我!我可记得你!如果不是你推荐我这个什么破‘梦回长安’的主题旅游,我会到这个鬼地方来?我在这里生活了九年啊!九年!九年的光阴就这么白白浪费了,而且还遭受了那么多苦楚。你你你,旅行社的钱我就不让你退了,你快告诉我时光机在哪里,我要回现代!你别逼我去消费者协会告你去!”
“啊?”少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啊什么啊?”我看着他那疑惑不解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既然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那说明他也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看着他这一身灰突突的打扮,可以看出他肯定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八成也是哪家大户人家的下人吧。混得这么惨,如果他能回去,他肯定早就回去了,何必留在这里受苦?看来他一定也和我一样,是阴差阳错穿越过来的。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的小火苗就这么被无情地浇灭了。我叹了一口气说:“哎,你也回不去了是吧?”、
少年看起来更加疑惑了,旋即莞尔一笑,对我说道:“这位姐姐是不是认错人了?”认错人?我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擂了他一拳说:“怎么可能?明明就是你!烧成灰我都认得你骨头!你放心,大家同是天涯穿越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这人通情达理的很,不会叫你赔我旅行费的。”少年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我,试探着问道:“姐姐,你认识我吗?”我眨巴眨巴眼睛,说:“认识啊,啊,不,不认识。额,也算认识……”此时此刻,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组织我的语言。
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脸茫然地对我说:“姐姐认识我?可仲卿只是曹侯府的一个马奴,姐姐怎么会认识我呢?”“仲卿?曹侯府的马奴?”这下轮到我一头雾水了,“你说你是曹侯府的一个马奴?你一直都是吗?”“我自幼家贫,母亲下人出身,我一出生的时候,就在府里了;长大后自然还是个奴才。”天哪,如果他真的是和我一样穿越来的,从出生到现在,应该只有十二岁而已。而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跟我年纪相仿,小不了多少。看来我真的是认错人了,他不是那个发传单的小帅哥。
又是一个长得相似的人,我一拍自己的脑门。哎,难道其实不是穿越而是轮回?我是回到了我自己的前世?我不好意思地对少年说:“对不起啊小伙子,姐姐认错人了。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你走吧。”“哦,”他点点头,转身向小红马走去。算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刘陵吧,能不能劝她悬崖勒马可以从长计议,就算她不愿意跟我回去,好歹我也能朝她借俩钱儿花花啊,虽然我不一定还得起。现在我还是先找个客栈住下吧,我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钱袋,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钱袋不见了!
“啊!我的钱袋呢?我的钱袋丢了!有贼!一定是刚才趁乱的时候。”我又气又急地咋呼着,嚷嚷着。偶尔几个过路人同情地看看我,没有一个人肯告诉我到底我的钱袋到哪里去了。我失望地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下全完了,刘陵还没有找到,仅剩的一点钱也没有了,这叫我一个人在这偌大的长安城怎么活呀?”我估计现在要是来点煽情的音乐,我就可以嚎啕大哭了。突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穿着破布鞋的脚,我仰头看去,原来是那个叫仲卿的少年。
他朝我伸出手,摊开手掌,手掌里躺着一串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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