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能杀多少就杀多少,然后抢进城门洞,打开城门。这等小城也没有护城河什么的,开门就能跑。
“上!”叶先生将白纸扇一挥,轻喝一声,手下的人是蜂拥而上。
邹枫的人也不怠慢,并经事关生死,速度越快,追兵越不容易追上来。邹枫跑的慢,连那个断手的汉子都不如,不过大家现也不指望他二人杀敌,只叫断手之人拉着邹枫一起跑。
城上的探哨倒还敬业,没有睡着,一看到有人冲过来,连忙大声喊道:“什么人 ?[-99down]”
另外一个则是大声招呼道:“弟兄们快点起来,有情况!”说完,拿起一旁的铜锣,拼命地敲击起来。
就算人睡的再死,听到这声音,也会惊醒。有官兵睁开眼睛,见四十多人冲过来,而且对方手里还拿着家伙,怎能不明白对方的意图。连忙抄起家伙,大声吆喝起来,“弟兄们,有人来劫门。杀啊!”
从刚刚叶先生他们冲出来的地方,到城墙下,有这极好的一段距离,这个广场,通常敌人攻城时,囤积兵马用的。没想到今天也派上用场,影响了叶先生他们靠近的速度。
官兵全被惊醒,提起兵器迎了上去,怎奈刚刚睡觉,是没有力气的时候,对方又相当彪悍。一动上手,当先的官兵随即被砍翻地。
好官兵人数多,而且知道铜锣一响,援军即刻就到,没有避战逃跑,全是勇往直前。因为大家晓得‘岳剃头’大人的脾气,畏战丢失城门,还不得全被杀头。尤其还是我众敌寡的情况下。
不过双方一接上手,官兵才发现对方的本事实太强,尤其是领头的那几个,根本就敌不过。凡是靠近的,是必死无疑。
官兵人数上,没有占绝对的优势,城下一共八十人,对方四十多,也就二比一的水准。功夫上的差距着实不小,很快就砍死十多个,眼看便顶不住了。
可就这时,突听城上有人大声喊道:“弟兄们,后撤!”
一听这话,城下的官兵纷纷后退,大家伙明白,这是城上放箭的信号。
城下八十人,城上还有二十来个,这些人里有两个是探哨,其他的全是弓箭手。这是钦差大人的护军,装备上肯定要比普通的部队强上不止一个档次,弓箭手特多。
为首的把总正城上,看到下面局势不对,立刻让弓箭手准备开弓放箭。
“瞄准那几个领头的,尤其是那个传白衣服的,给我『射』!”
把总所说的白衣之人,便是叶先生,叶先生冲前面,手中的白纸扇竟然是一把短剑,他已然连杀两名官兵。城上看的仔细,瞧穿着就知道这人身份不低,武功还了得,不『射』他还『射』谁。
“嗖!”“嗖!”“嗖!”……
二十支羽箭是直『射』而下,随后便是一连串的惨叫之声。其中有一个声音为凄厉。“啊……”
胡拴柱,本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有把子力气,不过眼神一向不好,有些歪,邻居们都叫他斜眼胡。就这样一名士兵,这辈子也不可能当上弓箭手的,不过他运气不错,有一个好姐姐。他的姐姐嫁给了军营里的把总,于是这位姐夫便利用手中唯一的一点特权,让这个小舅子当上了弓箭兵。
军营里面,当兵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待遇好的当属骑兵,其次就是弓箭手了。虽然平时『射』靶练习,胡拴柱就没一次『射』到自己的靶上,但依然很吃的开。原因有二,第一是有力气,别人『射』个几箭,膀子就酸了,他连『射』十几箭都不成问题;第二,上级一向都说,真正的战场上,『射』箭是不用瞄准的,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只要能把箭『射』出去,就能『射』中人。
不过今天,明显是情况紧急,事关重大,万不能让敌人逃出去,就算让人跑了,也得留下几具尸体吧。于是,胡拴住很用心地瞄准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叶先生。叶先生穿白衣服,黑夜里比较明显么。
他将弓拉满,当听到姐夫大喊一声“『射』”,他便一松右手,只等着弓箭『射』中白衣人。
但弓箭明显偏了尺度,从白衣人头顶斜上方四十五度,大约能有两尺远的距离飞了过去。不过后面有两个人正朝这边跑,这一箭整整好好『射』入其中一人的左眼。
“扑!”
“啊……”那人凄厉无比的叫一声,差点疼昏过去。
事实证明,上级的话永远都是对的,战场上『射』箭真的不用瞄准。
听到如此惨叫,不少人都回过头来,一见到中箭是他,马上有人失声喊道:“公子!”“少爷!”……
原来中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邹枫。
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一看到邹枫中箭,他的手下慌忙跑过来搀扶,不过叶先生的人可没有功夫去理会他,拼命向前冲去。眼看着第二轮弓箭就要『射』到,不快冲进城门洞内,那就是活靶子。
官兵们也看出对方的意思,一起拥进城门洞内,据守抵抗。叶先生瞧得明白,大声喊道:“老虎,还不跟我冲进去,要是让官兵据此布阵,咱们就冲不出去了。”
士兵训练,平常都练有枪阵,用于防守,十分有效。特别是城门洞里,两侧不会有人攻击,只管对付前面的人,那还不是稳如泰山。加上有弓箭手上策应,任你有天大本事,也休想越雷池半步。
叶先生就是知道这一点,加快脚步,十几名官兵刚刚进入门洞,尚未扎好阵脚之时,抢了进去。手中折扇短剑一舞,好似穿花蝴蝶一般,接连刺死三名士兵。
虎眸汉子和白衣道姑随后而至,迎住赶上来的士兵,一时间官兵与叶先生的人城门洞处,展开激烈战斗。
城头上的第二波弓箭业已『射』下,这回的目标就靠邹枫身边的那一小堆人。
“嗖!”“嗖!”“嗖!”……
十九支羽箭密密麻麻地『射』了过去,胡拴柱的那只箭再次偏离轨道。跟着又是几声惨叫,有两名汉子当场被『射』死,寒莲和一名汉子也都中箭负伤。
这一下,他们可不敢此逗留了,拉着邹枫,朝前冲去。到了城门洞,加入战团,和官兵一番血战。
第061章 亓诗教
叶先生这边有一个眼如铜铃,鼻如黄牛的大汉,这汉子力气极大,手里轮着一条大棒,连续扫倒几名官兵,冲到洞内,与叶先生汇合。二人似乎早有默契,帮他抵住官兵,他直接冲到城门之前。
碗口粗细的门闩,被他一把托起,紧跟着拉开城门。
“弟兄们,扯呼!”城门一开,老牛大喊一声,第一个朝城外跑去。
叶先生也不怠慢,第二个冲了出去。余下众人是纷纷朝外奔逃。谁都知道,落到后面的,被官兵围住,那是必死无疑。这一来,叶先生的手下与邹枫这帮人可都红了眼,大家拼命向前。
一夫拚命,万夫莫敌,官兵见对方都红了眼,未免有些胆怯,接连让二十多人冲了出去。寒莲忍着伤,与紫梅拼死拉着邹枫逃出城外。
这世道,有时想死的,他却死不了,越是怕死的,还越容易死。被铁虬砍掉一只手的那位,本以为是必死无疑,谁曾想,因为勇往直前,左手拿刀,给邹公子开路,竟然平安无恙地冲了过去。
闻警赶来的官兵终于到了,当他们到时,只剩下几个倒霉蛋被挡住,大家联手,轻易屠戮。
刚刚那一战,也就半柱香的功夫,岳肃那时候,已然睡觉,当他闻讯带领仅有的近百名骑兵赶来时,人都逃走半天了。即便如此,岳肃也派铁虬率骑兵立即去追,一定要活口。
城内一共斩杀敌人二十余名,其中大部分都身佩斩龙帮的信物,只有五人身上没有,这五个人自然是邹枫的手下。岳肃自然不会想到,这是两伙人,毕竟斩龙帮的人,也不一定就会时刻将令牌带身上。
官兵死近三十人,伤三十多人,可以说,能死这么少的人,完全是对方无心恋战,以及弓箭手的帮助。
岳肃向城上把总寻问了当时情况,得知敌人能有四十多号,倒和铁虬说的数字相吻合,看来城内的叛匪是全跑了。
生气归生气,但事情已然如此,守卫城门的卫兵也不是没力,只能说敌人太过强悍。无奈之下,岳肃又行文各地,让兵马不用来了,省的再来回折腾。
等到天明,铁虬带着骑兵返回。他可没有把人马分散,而是集中追赶,要知道,对方可是悍匪,骑兵本就不多,要是分散了,碰上敌人,还不知道谁把谁灭了,随便还把马送给人家。
铁虬这一路,也有收获,先后追上三名叛匪,结果这三人倒也顽强,全都力战而死。铁虬他们身上出斩龙帮令牌,而且全都是铁牌。这一次斩龙帮中人,出的牌子,全都是铁牌,可见都是帮中的核心帮众。只可惜,没有一个活口。
对于战死和负伤的士兵,岳肃优价抚恤,死的给纹银五十两,伤的给银十两,一点事都没有的,也一人给了二两。不过这只限于拱卫城门的士兵,增援的部队赶到时,都快结束战斗,该打扫战场了,还赏什么。
那些受伤的士兵,拿着沉甸甸的银子,是咧嘴直笑。虽说大人平时抠门,但有事的时候,还是真赏的。没受伤的,都恨不得自己为什么没挨上一刀,反正都是公费医疗,那十两银子,够快活多久呀。
岳大人现不差钱,抄来那么多银子,他可便宜行事,赏给有功将士,记个帐就是。
刺杀事件这个屎盆子,彻底扣到斩龙帮的头上,城内已经没什么事,岳肃准备渡过黄河,到北岸继续发放寒衣。
可这一天,县衙外来了一位客人,送上名帖,点名要见邹佳仁。
邹佳仁现和岳肃、罗振强大堂,商议渡黄河的事宜,门外差役禀报,“启禀三位大人,外面有一位自称叫作亓诗教的人登门求见邹大人,现有名帖此。”
亓诗教的名头,岳肃并没听过,但是邹佳仁和罗振强那是知道的。尤其是邹佳仁不但认识,而且还是老相识。亓诗教是方从哲的门生,齐党的领军人物,当年方从哲得势之时,亓诗教那是炙手可热,人人都来巴结。后来方从哲倒台,他于天启元年三月自请致使,所以岳肃进京时,人家已经不朝廷,故不认识。
作为齐党中人,邹佳仁一听说亓诗教到来,知道定有要事,接过名帖,亲自出门迎接。将亓诗教接进大堂,邹佳仁彼此介绍,岳肃一听说是老前辈,连忙招呼,彼此了礼数,然后二人告退,前往后衙值房叙话。
到了值房,将门关上,落座后,邹佳仁说道:“静初兄,您不莱芜老家,怎么跑到这边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
亓诗教字静初。
“泰德,实不相瞒,我这次来,确是有一件事相求。”亓诗教说道。
泰德是邹佳仁的字。
“你我之间,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事但说无妨,只要愚弟力所能及,定然所不辞。”
“有这么一桩案子,想来你也听说,就是龙门会上,镇北伯张国柱的儿子张襄被毒死一案。”亓诗教说道。
“龙门会时我倒是场,记得当时有一个学生死于擂台之上,当时验尸说是心疾猝死,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就是他。听说刚开始的时候验尸说是心疾猝死,结果半个时辰后,发生尸变,确定为中毒而死。洛阳知府施桐审理此案,一开始难觅凶手,但禁不住镇北伯三番两次的催促,后便将与张襄同台较量的魏翰铭定为凶手,说他因妒生恨,毒死张襄。魏翰铭矢口否则,虽说没有证据,怎奈屈打成招,后定为死罪。这魏翰铭的父亲魏儒珀以前是都察院山东道御史,与我相熟,也是同道中人。他死任上,故世前曾托同年万印克照顾其子,万印克刚从河南调到山东当学政,魏家人定案之前就去请他说情。为此事万印克专程跑了趟洛阳,谁料那根本不买账,硬是定了死罪。万印克没有办法,跑到莱芜来找我帮忙,大家都是同道,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可我现,赋闲家,说话也不顶用,想起你河南的布政,是施桐的顶头上司,特此赶来,希望你能够帮忙开脱,救下魏翰铭的『性』命。”
说到底,问题很简单,不管是魏翰铭的父亲,还是万印克、亓诗教,包括邹佳仁,大家都是齐党人,自己人有难,怎么也能搭上一把手。
邹佳仁想了一下,说道:“静初兄,这施桐是东林一系,仗着朝中有人撑腰,一向也不怎么将我放眼里。而且我又不管刑狱,这方面实难以说的上话。不过这桩案子,不知是不是证据确凿,若是真如静初兄所言,是屈打成招,我倒可以给静初兄指一跳明路。”
“哦?”亓诗教听了邹佳仁前面的话,神『色』有些暗淡,正暗自感叹人走茶凉,可听了后面的话,眼睛一亮,说道:“什么明路?”
“静初兄您刚刚不是也看到,河南巡抚岳少保坐堂上。岳大人素有青天之名,这等案子要是告到他那里,他保管出面做主,重审此案。但前提是,一切都如静初兄所言,魏翰铭是冤枉的。”邹佳仁郑重地说道。
“这……”魏翰铭到底是不是冤枉的,亓诗教也不敢确定,他只是听万印克说的。犹豫片刻,亓诗教拿定主意,说道:“好吧,我这就去前面见岳少保。”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有机会总比没有好。
随后,邹佳仁带着亓诗教回到正堂,亓诗教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案子的始末说了一遍。表示希望岳肃出面,帮忙重审此案。
这案子的大概情况,岳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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