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一面之词就能搬到岳肃吗?他刚刚因科场作弊被抓进昭狱,掉过头来指证岳肃乡试作弊,他早干什么去了。皇上只需一句话,就能给驳斥回来,反追究他一个蓄意报复,连你们俩也讨不到便宜。”
“督公,话是这么说,但您可以请皇上考量他的文采呀,要是写不出好的卷子,不就可以断定他当年是作弊得来的功名么。只要一『露』底,他便是欺君之罪,咱们的仇,不就报了么!”王传孝急切地说道。他认为,这绝对是一个扳倒岳肃的好机会。
“义父,王大人说的理。”侯国兴附和地道。
“愚蠢。咱们皇上的品『性』,难道你们不知道吗?陛下眼里,一百个状元,也比不上一个木匠,即便岳肃是大字不识又如何,只要他的木匠做得好,能投君所好,谁能扳得倒他。何况那岳肃确有才干。”魏忠贤大声地说道。
他这话一说完,侯国兴和王传孝彻底无语了,事实确是如此,皇帝眼里,是不是解元根本无所谓,北京城里有学问的多的是,看重的还不是岳肃的木工和创意。
“你们两个也别灰心,这个把柄还是有用的,只是不能由我们的人出面参奏,也不能单凭裴英杰的一面之词。对了,那科的主考是谁?”魏忠贤淡淡地问道。
“听裴英杰说,好像是布政使邹佳仁。”王传孝说道。
“你刚刚说,裴英杰曾经举报过这事,但后来却不了了之,还拿出箭来威胁。想来这事,这个邹佳仁也是知道,不过故意压了下来。要不然,能有哪个解元放着会试不考,去直接当官。看来确实属实。”魏忠贤的手放桌子上,手指轻轻地敲动桌子,似乎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才道:“若是能让这个邹佳仁出面参奏,加上满朝文武施压,或许能让皇上无话可说,让他金殿重试,一旦没有真才实学,有那么一两分可能,扳倒岳肃。不过岳肃一倒,皇上难免震怒,这个邹佳仁是必死无疑。他能爬到这个位置,也是饱经风霜,知道利害的主,你们说他敢出面弹劾吗?”
“这个……”侯国兴和王传孝都垂下头去。他俩知道,魏忠贤说的话,确有道理,让邹佳仁去弹劾岳肃作弊,那不是连他自己都得搭进去,岳肃不一定死,弹劾岳肃的人是必死无疑。有谁会吃饱撑的,去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换成他俩,那是说死也不会去的。
“你们也不用太悲观,岳肃得罪了那么多人,想他死的,也是大有人,犯不着我们着急。这样,我明天让人去查查那个邹佳仁的底,看看能不能利用。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一起用饭吧。”
岳肃陪朱木匠一直养心殿忙到晚饭时间,跟皇上一起用了饭,才打道回府。回去之后,将会试重考,自己荣任大主考的事一说,简直是全府欢腾。
铁虬和厉浩然、厉浩荃三个虽然不太清楚到底好哪里,但看到杨奕山、童胄等人给岳肃道喜,也都跟着欢呼起来。别看都是江湖中人,像童胄这种久公门混的,当然知道会试主考这是多大的荣耀,而且实惠多多,只是不明白,皇上怎么能让自家大人充任。由此也能看出,自家大家皇上面前,是多么得宠。
“大人荣任会试主考,真是可喜可贺,学生得以重试,全赖大人之福,请大人受学生一拜。”自从杨奕山那夜随岳肃回府之后,就一直留府衙,跟金蝉他们住一块。别看杨奕山是文人,却也豪爽,大家彼此处的很是开心。
“杨先生客气了,岳某并未出力,只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让『奸』邪小人得逞。皇上圣明,你才有重试的机会。希望你抓住这次机会,一展胸中所学。”
“学生一定。”杨奕山客气一句,随后说道:“学生看大人好像宫里吃过饭了,只是大人荣任主考,实该庆贺。现请我们大家喝上一杯如何?”
“对、对……”“应该好好庆贺一下……”……一听到杨奕山提议喝酒,铁虬几个的精神头立马高涨。
今天确实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而且自己身边还有这么多兄弟为自己高兴,实应该好好庆祝一番。当下,大家又去了巷子里的那家酒馆,好好的同饮一番。等酒足饭饱,岳肃返回后宅,跟阮傲月一说这事,阮傲月也替他高兴,直个埋怨岳肃,为何不带她一起去庆祝。并且表示,明天一定做顿好的,给岳肃重庆祝。
次日散朝之后,岳肃将翡翠阁的人及一众大仙全部发落,这些人牢里也受了不少折腾,岳肃就没有再为难,一概教化一番,就全部遣散。
到了晚上,阮傲月没有失言,让梅儿做了一桌好菜,自家庆祝。现岳肃当了顺天府尹,俸禄水涨船高,再加上朱木匠总是赏些御膳房的食材,家里已经过上大鱼大肉的日子。
杜十娘、阮傲月陪岳肃用饭,岳肃也叫梅儿上桌一起吃,四个人连吃带喝倒也随意、兴。
第051章 无耻
京郊十里长亭。
“闻斯兄,山高水长,一路保重!”……
孙慎行字闻斯。皇上已经下旨,孙慎行革职离京,旨意不可违,孙慎行只能遗憾离开京师。首辅叶向高,次辅韩爌,以及一干东林党人前来送行,一路送到十里亭,这才拱手作别。
“诸位留步吧,日后匡扶朝政,诛灭『奸』邪的重担,就全拜托了。”孙慎行向前来送行的同志们一拱手,随后带着家眷以及多年宦海所得,转身而去。
望着孙慎行远去的背影,礼部尚书**星叹气道:“闻斯兄这一去,我们又少了一位得力干将。”说到这里,他狠狠地一咬牙,“岳肃!别看现皇上宠着你,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跟我们做对的下场。”
跟着,**星看向叶向高,“进卿兄,你看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叶向高字进卿,闻言先叹了口气,昂头看向天空,似是抒发自己胸中的感慨。“『奸』佞当道,君子蒙尘,我等有识之士,现要团结一心,以匡扶正义,铲除『奸』佞为己任。侪鹤兄,转眼京察的日子便要,你那边只要把这件大事办好,便足以。这次决不留情,凡是朝中『奸』邪,一律不留,全部清除。凡是有识之士,能提拔的量提拔。”所谓的朝中『奸』邪,值得是非东林党人。东林党人的心中,只要非我同志,皆是『奸』佞小人。至于所谓的有识之士,当然是东林党人了。至于自己是否结党营私,自然是视而不见了。
**星字侪鹤,听后点点头,说道:“进卿兄放心,这事包我身上。”
随后,又听叶向高说道:“文孺、遗直,你们两个近也不要闲着,多派底下人去走访一下,查查岳肃有没有什么不法之行,我不信他一直公正无私。对于别人,可以闻风上奏,对于他,没有点真凭实据,皇上是绝不会动他的。”
杨涟字文孺,左光斗字遗直。这二位都是都察院的高级干部。
“进卿兄放心。”左光斗直接答道。
“进卿兄……”杨涟并没有点头,而是说道:“那个岳肃自进京以来,铲除『奸』佞,为民伸冤,将京师所属治理的井井有条,民间多有好评。虽然闻斯兄的事,和他有关,但他也是就事论事。我看……咱们是不是不要和他为难……”
“文孺,你这是『妇』人之仁,这个岳肃不过是徒有其表,沽名钓誉罢了。他铲除的都是些小鱼小虾,真正的恶首,你看他碰谁了。上次我让汪文言去游说与他,希望他将客奉圣事跟陛下挑明,借此将『奸』党一举『荡』平,你看他,连提都没有提。这分明是胆小怕事,搞不好他根本就和魏忠贤他们一党,金殿上的那一出,不过是做戏。要不然,前日建极殿上,他为什么要替魏阉说好话。”叶向高不悦地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金殿之上,岳肃已经被『逼』到辞官的份上,而满朝文武却无一人为他执言。如此局面,让他如何还敢再挑明客奉圣的事。建极殿之事,我也听说了,那事确实和魏忠贤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岳肃也是……”
杨涟刚说到这里,就听叶向高断喝一声,“够了!”
“文孺,你怎能胳膊肘往外拐,要知道,非我同袍,其心必异,这些人都是我们匡扶社稷的绊脚石。集岳肃罪证的事,你不必去办了,交给遗直一个人好了。”叶向高十分不满地横了杨涟一眼,转身便走。其他东林党人纷纷跟上,只有杨涟一个人没有动。倒是他身边的左光斗拉了他一把,低声道:“文孺,你这人就是太刚直,进卿也是为了我辈,你便顺着他的意,少说一句吧。”
杨涟无奈地点点头,这才跟着左光斗一起回身跟上。
前面的叶向高,这时又说道:“象云、世程、侪鹤,你们几个回城后,随我到府上一趟。闻斯走了,礼部尚书的缺不能落到外人头上,咱们商量一下,看看应该由谁来做。”
六部之中,吏部和兵部权利大,户部和工部油水多,相比之下,这礼部尚书显得不太起眼。不过您要是有这种想法,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明代,一旦你当上了礼部尚书,那恭喜你,你的一只脚已经踏入内阁了。
可以说明代,内阁成员不一定都是礼部尚书出身,但当上了礼部尚书,基本上都能进入内阁。现的内阁成员,叶向高,韩爌,史继偕,沈潅,何宗彦,都相继干过礼部尚书。由此也可看到这礼部尚书的重要『性』。
叶向高想把这差事揽到自己人头上,朝中的另一位大佬又何尝不想呢。魏忠贤权柄虽然不小,可朝堂上说话的份量始终不足,原因于内阁里没有一个是他的人。
现礼部尚书孙慎行倒了,这个缺怎么也不能再让东林党人握手里。于是,叶向高那边商议的时候,魏府也蓄谋。
魏府的后花厅内,魏忠贤坐上首,左下手坐着工部尚书冯权,锦衣卫指挥使侯国兴;右下手坐的是礼部右侍郎顾秉谦和一个叫作魏广微的人。
魏广微本来是南京当礼部右侍郎,可因为贪污,被人参了下来。无奈之下,跑到北京,想借京察的由头,再博个一官半职。魏广微的父亲魏允贞当过监督御史,是个不畏权贵的铮臣,和现吏部尚书**星有些交情。魏广微来到京城后,并没有马上投奔魏忠贤,而是先去找的**星,结果被**星拒之门外,搭都没搭理他。后听说魏公公这里礼贤下士,便来『毛』遂自荐。因为和魏忠贤同乡同姓,干脆就认了魏忠贤当叔叔。
“四位,现孙慎行已经走了,礼部尚书这个职位空悬,我想叶向高那伙人,一定会奏请皇上,安『插』他们自己的人执掌礼部。这个位置事关重要,我们内阁一个人也没有,所以处处落于下风,受制于人。这一次,我决定一定要把这个位置争到手。你们想想,谁来当比较合适。”魏忠贤不紧不慢地将招大家来此的目的说了出来。
“督公,您说的不错,因为我们没有人内阁,朝局之事,完全都由东林党把持,不仅许多地方受到东林打压,就连那个小小的岳肃,我们都惩治不了。实太过气人。这一次,这个礼部尚书咱们一定要争到手。”这里论官职,当属工部尚书冯权大,他第一个表示和魏公公站一起。随后说道:“下官不才,但现已经坐到工部尚书,调到礼部去,朝中应该也没人能说出半个不字。督公您看,能不能向陛下提议由下官充任。下官对督公的忠心,督公您是知道的。”
别看工部尚书油水多,但谁不想着权柄上上一层楼,进入内阁中枢,这是所有当官人的梦想。
魏忠贤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由你来当这个礼部尚书,确实合适。”
一听魏公公有意让冯权出任礼部尚书,顾秉谦可不干了。现整个礼部,一个尚书下台了,左侍郎王传孝也被关进昭狱,论资排辈,他这个右侍郎也是大有希望的。谁愿意当一辈子副手。冯权和魏公公、客氏的关系,顾秉谦再清楚不过了,他不敢当面顶撞,只是笑呵地说道:“督公,由冯尚书来当这个礼部尚书,倒是佳人选,只是下官以为,工部的差事也不能丢了,冯尚书那里,一年几十万两银子的进项,若是将他调到礼部,工部一旦让东林那边的人拿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嗯。”一听这话,魏忠贤又点了点头,冯权那边贪来的银子,有一半都落入他的口袋,这么大一笔进项,要是因为争一个礼部尚书丢了,也确实令人心疼。当下,魏忠贤说道:“益庵,那你说由谁来充任好呢?”
顾秉谦字益庵。“督公,下官现是礼部侍郎,左侍郎王大人现不便,由下官来充任这礼部尚书,也不无不可,朝堂上面,也说的过去,不至有人多说闲话。下官对督公的忠心,绝对是天日可表。”
说到这,顾秉谦突然起身往中间走了两步,一撩衣襟,跪倒地,冲着魏忠贤磕了三个响头。“督公,我本打算认您做父亲,但又怕您觉得我年纪大,不愿意,『性』让我的儿子给您做孙子吧!”
无耻,人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实令人无法形容。这顾秉谦是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生,魏忠贤,隆庆二年(1568年)出生。顾秉谦整整比魏忠贤大上十八岁,他竟然好意思让自己的儿子认魏忠贤当爷爷,自己情愿当儿子。
冯权本来就够无耻的了,实没有想到这位仁兄跟自己相比,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礼部尚书,他确实想干,但工部尚书这个肥差,冯权也不想扔了。正踌躇,不知该不该站出来的时候,只见魏忠贤已经站了起来,上前两步扶住顾秉谦,笑呵地道:“益庵,你的忠心,老夫知道。既然如此,这礼部尚书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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