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吗?”
听着他答非所问的话,再看他脸上轻松惬意的表情,沈元熙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來:“你……你进宫当了御医?”
“是啊 ,这样以后就可以经常看到你了。”晏祈不以为然,甚至在为这件事而高兴。
沈元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死死地盯着他半天沒说一句话,眼神却越來越可怕,过了半晌,她才问:“宇文骜知道吗?”
“知道的……”
“是他逼你进宫的对不对。”她抬高了音量,脸色越來越阴沉,看起來正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晏祈眼神一黯,赶紧解释:“不,是我自愿的,我想陪在你身边,保护你,就算谦王沒有这样要求我也有这个打算的,我……我以为……你会开心的。”
“开心。”沈元熙眼睛瞪得大大的,眉头紧紧地蹙起,表情有些狰狞:“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把自己往虎口里送,你难道不知道这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吗?如今宇文骜得势,我保护我自己和孩子都成困难,你居然还來搅和,你知不知道,他就是想用你们來牵制我,你现在是在帮他的忙啊!”
晏祈呆住了,脸上一片颓然,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沈元熙发这样大的火,他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喃喃道:“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我想陪你一起承担……你不用考虑我,我很安全的。”
听他这样说,沈元熙有再大的火也发不出來了,说不感动是假的,晏祈对她的好她一直到知道,这个男子,一直在为她付出,可是她该拿什么來回报他。
无奈地摇头苦笑,她的眼眶中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摆了摆手,坚定地道:“不,我不会将你牵涉进來的,我现在就去找他,让他放你出宫。”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沒走两步,泪珠就开始往下落。
宇文骜,他可以再可恶一点么,那日他明明就认出晏祈來了是不是,不然为何才过了两天,他就将他弄进宫來了,她讨厌这种事事都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讨厌他对她的了解,让他恰如其分地掌握她的每一个弱点,拿她身边的人开刀,在她有一点动作的时候就开始牵制她,她真是恨死他了。
她一走,像尾巴一样跟着她的几个宫人也随即跟了出來,沈元熙心里烦躁不堪,很想甩掉宇文骜安排给她的一切,所以她竟然跑了起來,只想摆脱身后那几个人,眼泪就像花瓣上的露珠一般被风吹落,而身后传來宫人们焦急的呼喊:“娘娘,您别跑,小心一点。”
“滚,别跟着我,都走卡。”沈元熙发泄般地吼叫着,更加快了速度,可是沒跑出多远,半空中飘來一阵紧似一阵浑厚的钟声,闻声,沈元熙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停下了步子,身子一阵阵地犯冷,这明明是夏天啊!她为何冷得全身发抖。
如果她沒听错的话,正在响的这个钟声,是……丧钟,每当宫中权势之人薨逝的时候这个钟才会响,如今响了整整九声,这是皇帝驾崩之兆。
沈元熙脚下像生了根般再也挪不动一步,而她的身边,不断有宫人疯了一般地往皇帝寝宫跑去,路上还有宫女低低的传告之声,四周很乱,不断有混杂的声音传入耳朵,都是奴才们仓皇的声音:“皇上驾崩了,快去静心殿。”
……
沈元熙不知道她自己怎样到了静心殿的,等她到的时候,静心殿外已经整整齐齐跪满了人,只留下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四处都是哭声,所有人都在掩面哭泣,都跪伏在地上,她也不知谁是真哭谁是假哭,但是整个场面看起來还颇有点愁云惨雾的模样。
孝衣很快就被分发了下來,一眼望去,一片白色,就连她的身上都被宫女们七手八脚地换了装,所有的头饰都被扒了下來,只在鬓角处簪上一朵白花。
沈元熙糊里糊涂地被推到了皇帝寝殿,那里,一身白衣的宇文骜和朝廷重臣都跪在内室里,而床榻上,皇帝早已沒了呼吸,她进去跪下之后,高公公便开始宣读皇帝遗旨,她神思恍忽,沒仔细听,只感觉好像有提到她,因为那时候除了宇文骜外所有的大臣都诧异地看向她,那数十双目光刺得她浑身都疼。
“娘娘,娘娘……”她眼前一片昏黑,倒下去的时候,只听到纸砚惊慌失措的声音,
第六十七章:他是个混蛋
沒错,她昏过去了,但不是为了皇帝的死而伤心欲绝,而是她还沒做好准备,皇帝就这样死了,那作为皇帝妃子的她以后该如何,何况,她肚子里还怀着皇帝的孩子,这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还沒出生就沒了父亲,若是女儿,那她们母子便不知如何自处,若是男孩儿,那就免不了被控制的命运,除非宇文骜肯篡位自己登基做皇帝,不过后果呢?宇文骜会不会为了断绝祸患处死这个孩子。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于她來说都是不幸的,而她准备逃出宫的计划还沒准备好,就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她措手不及。
等她醒來的时候,已是晚上,纸砚在一边温了粥,可是她沒有心情吃任何东西。
“宇文骜在哪儿。”看到纸砚时,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前者愣了一下,一时沒反应过來宇文骜是谁,如今他声势如日中天,都是一闻谦王的大名便色变,倒忘记了他本來的名姓,所以沈元熙不得不蹙眉再问了一句:“谦王在哪儿。”
纸砚反应过來,结巴着道:“灵、灵堂。”
沈元熙起身,套上鞋子,着急地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來,脸色仓惶地看着纸砚:“后來的遗诏里说了什么。”
说到这儿,纸砚忍不住满脸的兴奋,手舞足蹈地讲:“娘娘,您不知道,皇上的遗诏里说,如果您肚子里的龙嗣是皇子,那么十二周岁时便可登基,十二周岁以前便由谦王和内阁的几位大臣帮助辅国,后來还说了许多许多,但奴婢听得不是太懂……诶,娘娘,您去哪儿,您身子还很虚弱……”
沒有听完她的话沈元熙便跑了出來,事情果然如她想象的那般,皇帝一死,整个大权都被宇文骜和内阁揽了去,但谁都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等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还有几月的时间,那这个时间段会怎样,宇文玦和宇文琰会善罢甘休吗?还有后宫中不得宠的皇子,谁都会卯足了劲儿去争这个皇位,到时候就真的是一团糟了,皇帝那么聪明的人,就算再宠她,也不会下这样的旨意,那这很可能是宇文骜从背后操作而成,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将她推上风口浪尖,让她给他抵挡所有明枪暗箭吗。
她不明白,他这样做不是太沒人性了吗?所以她一定要找他要一个说法。
灵堂设在承德殿,黄金打造的巨大棺椁摆在正中间,诵经的声音传了出來,殿外依旧跪了一地的人,中殿跪的是一些不受宠的妃嫔和皇子公主,而内殿之内,则只有宇文骜高公公两人在,至于宇文玦,因为被皇帝罚终身囚禁在景德山庄,怕是不能回來,而宇文琰在远离盛京的偏远封地,怕是得等几日才能赶回來。
看到这样的景象,就算对皇帝毫无感情,沈元熙也不免觉得心酸,皇帝生前风光无限,但他子嗣单薄,受宠的两个儿子又为了夺位纷纷犯错,唯一守在灵堂前的还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仇人的儿子,真是可笑。
宇文骜负手立在灵堂之前,他张狂地并沒有披麻戴孝,而是穿着他平日里的一身白袍,身形单薄而清冷,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带着傲气地睥睨着皇帝的棺椁,脸上带着讽笑。
想想他的爹娘,被皇帝下毒害死,死后还不能葬入皇陵,而皇帝杀害无辜无数,虽然死在他手里,但好歹还是风光大葬,他心里极度不平衡,不过也沒有什么关系,因为很快,他就会让这一切都颠覆,用他仅剩的不多的生命,将一切都改变。
说到这个,宇文骜不得不佩服皇帝的狠,他中毒至深,就算死都不肯把解药拿出來,本就打算拉着他宇文骜一起下地狱,可是他岂会如他的愿,就算死,他也要将一切都得到。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沒有转身却已知道是谁,他就知道她会來找他,所以他一直在这儿等着。
沈元熙脸色苍白异常,但神情却无比严肃,她立在他身后五步开外的地方,冷声道:“为什么。”沒有点明是什么事,但是她知道他明白的,她相信他完全有那个能力直接坐上皇位,甚至可以好心地放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一条生路,但是他沒有,他依旧选择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宇文骜背脊一僵,虽然心里想好了好多种解释,但是真的听到她带着怒气又似绝望的声音,他居然一种都说不出口,能怎么说,告诉她自己沒几天可活了,所以不稀罕那个皇位,还是告诉她自己是在为她铺路,让她可以平安地过好下半辈子,不再受人欺辱。
他说不出口,而她也不会信的。
“正如你所想,我当摄政王,可比篡位的名声好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还有些无奈,但是此时的她根本就沒听出來,她只知道,她的猜想被证实了,他果然是个混蛋。
“为什么,你真的不能放过我们母子吗?你好好当你的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拥有后宫无数美人,以你的能力,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对你來说作用不大不是吗?”
“不,谁说不大。”他转了过來,目光肆掠地在她身上游移,眼底带着一抹轻薄的笑痕:“如今我的政权还沒稳固,朝中还有司马良一派和太子、五皇子的余党在与本王作对,沒有一个皇帝的儿子坐在皇位上压阵,本王怎么名正言顺地治国,得到百姓拥戴,还有……”说着,他走近了几步,一只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暧昧地道:“若是摄政王和未來太后有一段香艳的情史,会不会更刺激呢?”
闻言,沈元熙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退开了两步,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看着宇文骜,她从來不知道,原來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恶,不但要利用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想要霸占她,
第六十八章:双重折磨
“不……不会的,你不会得逞的,你有沒有想过,要是我肚子里的是个女孩儿你怎么办。”
“不。”他张狂地冲着她摇了摇手指,邪肆地笑着,眼底有她看不透的黑色旋涡:“本王说他是个皇子,他就一定会是皇子。”
沈元熙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再次无力地跌退了两步,眼神变得涣散,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宇文骜见了,虽然心中不忍,但有什么办法,比起让她想方设法地逃离他的身边,还不如让她恨她,让她知道无路可退,乖乖地留在这里,坚强起來,现在他必须要逼她,因为不久后……他再也帮不了她,以后的路,要靠她自己去走,而她,还不够狠。
眼泪成串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一路滑落,她不想哭的,可是如今这种无力感折磨得她快要站立不住了,面前这个男人是他吗?那个她用力爱过又恨到骨子里的人,为什么让她觉得这样陌生,陌生到让她害怕,让她从灵魂深处惧怕他。
仓惶地转身,她逃也似的往外跑,脚步踉跄下她软软地摔跌在地上,鞋子掉落了她也顾不得穿上,就那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出去。
看着她略显笨重的身影,宇文骜和高公公都深深蹙着眉一动不动地看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宇文骜的嘴角才溢出一丝猩红,他捂着胸膛闷咳了几声,然后抬手十分坦然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如今,这早就成了他的习惯动作。
“王爷……”高公公看着宇文骜深冥眼底压抑的伤痛,欲言又止,最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忍不住劝道:“王爷,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可以好好地向贵妃娘娘解释清楚,你这样故意让她误会你,她难过,您更难过,再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骨肉,但你却明知道那是你的孩子也不敢认,其实你比她更疼,唉……说來说去也沒有其他的办法了,若是让刘宰相知道你在皇上宠幸贵妃娘娘时李代桃兮,贵妃娘娘怀的是你的骨肉,估计政局又会不稳,娘娘也会有危险,要不然这样,王爷,你告诉她实情好了,然后带娘娘离开皇宫……”
宇文骜鹰眸猛地一眯,抬手阻止了高公公继续说下去,然后看向门口,大喝道:“谁在那里。”
高公公一惊,转头去看,但是当他看清那人时,脸色也是一白,心中暗自打鼓:似乎,他今日多嘴了。
门口,一身白衣的女子就像一抹幽魂般立在那里,身子摇摇欲坠,但是可以看得出來她在强自支撑着不倒下去,她脸上的泪水已经被风干,只剩下愈发苍白骇人的脸色和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她眼中涌现出强烈的恨意,死死地盯着宇文骜,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逼出声來,质问道:“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孩子……是你的。”
沈元熙不知道自己问出这句话时花了多大的力气,她只觉得面前一座山倒下來一般,暗无天日之中她张大嘴努力地呼吸着,可是还是觉得她下一刻就要死去似的。
她……又一次被他骗了吗?而且这次的欺骗,她绝对不会原谅。
宇文骜也沒想到她会去而复返,还让她听到了他想对她隐瞒的事情,眼波微动,心中瞬间有无数个念头闪过,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对她说实话:“沒错,你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我的。”
“啊~”沈元熙突然双手捧住脑袋,不住地晃着,近乎疯狂地喊叫出來,然后慢慢地蹲到了地上,嘴里喃喃着,像是在质问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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