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倍还给她,只要她能原谅他,他还有机会陪在她的身边……
……
两军的对峙并沒有持续多久,因为皇帝宇文歧宣首先打破了这个平衡,前面的战局他一直处于被动的局面,而以他高傲的性格,是断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这次,他势必要扳回一局,而实际上,他这一场确实赢了,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却彻底激怒了宇文骜。
当士兵将一个满身腥臭,脏得看不清面貌的小孩带到宇文骜的军营里时,那个脏脏的一团一见到宇文骜便张大嘴巴哭了出來,全身上下只有那排雪白的牙齿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那么鲜明,他跑上前去抱住宇文骜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宇文骜也任由他抱着,直到过了许久,他的哭声渐渐小了,宇文骜才犹豫着唤出一个名字,“清竹?”
原來,这便是普照寺净心大师最小的一个徒弟清竹,一见到他,宇文骜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清竹,你怎么会在这里?净心大师呢?”他蹲下身來,握住小清竹的肩膀,眼里有一丝担忧。
“师傅……师傅他被人抓走了,普照寺的师兄们都死了,我一个人逃了出來,师傅……师傅他叫我來找你,呜呜呜……”小清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只黑乎乎的小手不住地擦着脸上的泪水,一张小脸狼狈不堪。
宇文骜眸子深了深,无声地咬紧了牙关,他猛地站起身來,却被一旁的弑天拉住了胳膊,弑天道:“王爷,现在这里离不开你,让属下去普照寺安葬那些师傅们吧。”
宇文骜静静地立着,周身散发出一层无形的威压,他的额上一股青筋跳动着,显示着他极力压抑着的痛苦和怒气,最终,他沉重地点了点头。确实,他现在不能走开,因为和皇帝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终究是算漏了一步,总以为经过十多年的谋划,他可以将每一步都做得很好,可是,他沒想到他的疏忽却害得曾经收留过他的普照寺被灭门,皇帝真是太狠了!
弑天领命而去,宇文骜一抬手,对着身后得力的手下冷声道:“把军师找來!”他要拟一份罪状书,让天下百姓看看狗皇帝的真面目!
第二天,列了皇帝十大罪状的数千份罪状书便像雪花一般飘飘洒洒地落在了几个大城市,其中包括掏空国库,滥杀无辜以及前朝夺位谋杀欧阳将军全家上百口的旧事,洋洋洒洒地写了满满一纸,许多百姓不知道的事情被公布了出來,顿时,四处一片哗然,原來他们爱戴了许久的明君居然是个嗜血成狂的恶魔,再加上宇文骜秘密安排在民间的推波助澜,一时之间,民心动摇,一直在谴责宇文骜的声音不知不觉小了下來。
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皇帝正是靠着百姓的拥戴而高枕无忧,那么他宇文骜便从根基上來打击他,谁能笑到最后,结果还未可知!
第四十二章:再聚首
郊外民居之内,一桌子的东西全部被扫到地上,宇文骜撑着桌子站着,背脊绷得僵直,手里还死死地捏着一团纸,他的脸色青苍,额头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地落下,砸在桌面上,颓唐而无力。
“王爷……”弑天想要上前扶他,可被他眼中的狠戾一蛰,只得顿住了脚步,满是担忧地望着他。“王爷,现在狗皇帝让你用太子去换净心大师,不如你再趁机加重筹码,用太子换净心大师和解药,一定可以的。总的來说,狗皇帝千方百计地查到你和净心大师的关系,不就是是为了救宇文玦,看來宇文玦对他來说还是很重要的。”反正,他看着这几日他身上的毒发作得越來越频繁心里就难受。
“不行!”宇文骜立马否决,因为疼痛,他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语气的坚定,“现在,绝对不能让狗皇帝知道我的毒还沒有解,若是他知道我沒有几天可活了,就是拖,他也会将我们拖死的。再说,我不想让净心大师有一丝危险。弑天,照我的安排去做吧。”
弑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既然知道他主意一定就再难改变,他也不再多劝,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将计划安排得周密,毕竟,这是背水一战了,此次计划关系到那么多人的生死。
三天后,便是用太子交换净心大师的时刻,宇文骜提出条件,和皇帝约在不远不近的洛阳城外五十里地的郊外,那里地势开阔,谁都沒法设埋伏,两方都可以放心,同时,他提出要求,无论怎样,想让庄宁一同前來迎接太子,他只是想见她一面,因为他怕以后再也沒那个机会了。
沒想到,皇帝慨然同意,交换当日,他带着庄宁和青儿,乘坐着分外豪华的马车而來,宇文骜骑在马上,微眯了眼,看着那辆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宽大的马车,轻哧了一声,宇文歧宣,你就极力享受吧,因为,这是你最后一次过皇帝瘾了……
……
马车里,庄宁陪侍在皇帝的一侧,垂首默默地坐着,虽然化了精致的妆容看不出她脸色的苍白,但她的心早就慌得不成样子,她沒想到,宇文骜会提出让皇帝带上她,而皇帝也像十分享受一般,爽快地同意了,虽然外人沒说,但是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次交换,恐怕沒那么简单,两个男人之间像是达到了某种默契,这次……气氛十分紧张,她一路过來,看着外面的军队都是十分严谨的,不经意间传达出一种信息,这次,两人怕是要一决生死!
她揪紧了手中的绢帕,眼中一片深沉。怎么办?本來以为那个男人再不会牵动她的心,现在的她甚至怀上了皇帝的孩子,但是她发觉她还是在意那个男人对她的看法,即使是他将她逼上了这条路,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处境,她怕看到他,也怕他终究斗不过老谋深算的皇帝,会在这场斗争中失败。说白了,她,还是不想他死的。
一只温软的手盖在了她的手上,她抬眼,意外地对上了青儿带笑的眼睛,她轻轻掰开她的手心,笑着说:“宁儿妹妹,你不舒服吗?怎么手心全是汗。”说罢,她用手绢细细地替她擦去。
皇帝淡淡地瞥了庄宁一眼,沒有说话,他一直在想什么,清亮的眸子带着燃烧着一团兴奋的火焰。
庄宁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将头微微别向一边,轻声道:“我沒事。”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她便不想再与青儿有什么接触,虽然她不能原谅她害她,但是她也不想报仇,只是想和她井水不犯河水罢了,如今,她庄宁沒有心思再去和这些女人斗了,因为她的心都被这场夺位之战牵动着,无暇顾及其他。
青儿见她神色淡漠,也不在意,转过头去看洛阳郊外美丽的风光,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像是这次不是身赴险境,而只是陪着皇帝出來游山玩水一般。
走了沒多远,就见前方空旷的地方已经搭好了一个偌大的帐篷,帐篷之内摆满了各种好吃的菜肴和美酒瓜果,而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正立在前面,他的身后很远的地方站着十名护卫,却正是先到此处的宇文骜。
对比宇文骜那方的寥寥几人,皇帝这边的阵仗未免也太大了点儿,带了一百精兵不说,前呼后拥地一大群宫女太监着实显得累赘,宇文骜冷眼看着这一切,直到从马车上下來一抹浅紫,他的目光才变得温柔了些。
今日的庄宁穿的是浅紫色的后妃的华服,显得很庄重,但她眉宇间含着的一抹轻愁和那娇媚的容颜却总是可以吸引人的眼球,让人止不住为她心动,为她心疼,想伸手去抚平她眉间浅浅的褶皱。
即使想要拼命忽视,但庄宁一出马车,就被那道灼热得化不开的眼光锁住,她却怎么也无法视而不见,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就算她拼命地提醒自己“他是仇人,他是仇人”,可还是无法让自己壮起胆子來和他对视。
终于,皇帝领着他们走到了离他十步开外的地方,皇帝带來的精兵在他们面前一字排开,将他们护卫在其间,透过这道人墙,庄宁终于抬起了眼睛,想借着这些遮挡偷偷地看他一眼,可是沒想到她才一抬眼,就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眸子,原來,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她。
庄宁蹙紧了眉,狠下心别开了头,眼角却扫到了他眼里的黯淡,若是以前,她从不可能自信地说她能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的情绪,可是这次,她确确实实地看清了,他真的在难过,他眼里的失落和沉痛她居然能感觉到。
是怕失败吧?她如是想,终于找到了说服自己不去在意的理由。
那样一个男人,筹划了那么多年想要谋朝篡位,到了如今这个关键时刻,当然会在意,她不会自恋到认为他是因为自己而有那样的表情,能默然地让她拿掉孩子的父亲,他的心有多硬,她体会过,如今,她再不可以被他影响。
第四十三章:你想杀朕?
倏地,一声刺耳的冷笑传入庄宁的耳朵,她抬头去看,只见宇文骜已经将目光挪开,有些轻蔑地扫了一下面前全副武装的禁军,调笑道:“三叔,今日不过是你我叔侄间叙叙旧,何必弄这么大阵仗,酒水已经备好,不如坐下來谈谈?”说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直直地盯着皇帝,那眼神带着挑衅,意思是说:你不会这点胆量都沒有吧?
皇帝冷哧一声,挑高了眉,“真是朕的好侄子,既然如此,朕要是不给你这个面子,还不叫人笑话朕小气?”皇帝意有所指,宇文骜不置可否,唇边的笑意却愈发地深了。
到了帐篷里面,倒是吹不着风了,庄宁觉得身子暖和些许,但是一见里面桌子的摆放,她又惊出了一身冷汗。
沒有主位,只有四张桌子,一边三张,一边一张,大有分庭抗礼之势,这样摆放,显然已经沒有把宇文歧宣当做皇帝了。
皇帝眼神一凛,狠狠地瞪向宇文骜,手指点了点座位:“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家人嘛,何必拘礼,三叔请坐。”宇文骜无所谓地笑笑,皇帝冷哼一声,正要勉强着坐下,而他却抢先一步落了座,这可是对皇帝赤果果的蔑视,皇帝见此,彻底地怒了,立在原地,狠狠地一拂袖,道:“不必了!太子呢,朕要见他,若是他不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朕的面前,那么这里,你今日就别想离开!”说罢,指尖直直地指向他,满身的威慑力。
宇文骜自顾自地斟满一杯酒饮下,还享受地砸吧砸吧嘴,长叹了一口气:“这么好的酒,三叔真的不喝点么?这么急着见太子,那好,不如把太子请出來一起喝吧。”
他话音一落,帐篷外便走进一人,“父皇!”一声激动而沙哑的声音响起,除了宇文骜之外,其他几人纷纷转脸,却见那人正是宇文玦,他穿着白色的长衫,看样子伤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脸色还苍白得厉害。
皇帝见了太子,表情却沒怎么变化,不像一个作为父亲的看着劫后重生的儿子该有的表现,反而,他直直地盯着宇文骜,轻蔑地道:“算你识相,但是你伤他的这笔账朕依然会记住的!”说着,他大喝一声:“來人啊,护送太子回宫!”然后转身就走。
宇文骜微微挑了挑眉,并沒有多说什么,等他大步走到了门口,宇文骜才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朗声道:“慢着!皇上,你似乎忘了什么吧?”一声“皇上”喊得极具讽刺,比刚才那一声“三叔”还更加刺耳,皇帝脚步一顿,示意庄宁和青儿先出去,他这才转身,冷冷瞥了他一眼,朝着守在门口的侍卫一招手。
不一会儿,一个被捆绑着,满身是血辨不清面貌的人被丢了进來,宇文骜一见,眸子猛地缩紧,目光如箭一般射向皇帝嚣张而去的背影,他一闪身,已经來到地上躺着的人面前,一只手颤抖着探向那人的鼻端,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辨别不出來,看來也奄奄一息,沒有多少时日可活了。
宇文骜痛心地唤了一声“净心大师”,可是那人依旧沒有反应。前者小心翼翼地替他解开身上的绳子,藏在暗处的弑天立即上來将他扶起,一见宇文骜如狂风暴雨來临前的面色,他朝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都布置好了。
弑天看着宇文骜如风一般冲出帐篷,他很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宇文骜看似冷漠,实际上是一个异常重视感情的人,在九岁那年他就差点毒发身亡,幸好九王爷生前的好友净心大师救了他,然后求冷漠的真水帮着他压制毒性,他才能活到今天,一步步离报仇的目标更近,可以说,净心大师这么多年以來,亦师亦友,更像一位父亲的存在,用佛理将宇文骜引入正途,否则,他早就被心里的仇恨压得堕入了魔道,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
而皇帝如此伤害净心大师,宇文骜被彻底激怒了。
庄宁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黑影的逼近,她惊讶地张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喊出声:“小心!”
皇帝闻言,迅速转身退了几步,而早就有禁军将他严实地保护起來。
宇文骜此时手里已经握住了一把剑,剑尖直指宇文歧宣,目光森冷,带着无尽的恨意。
“怎么?你想杀朕!”皇帝嗤笑,眼中尽是轻蔑。
“你今天休想离开,若是净心大师有个好歹,我要将你千刀万剐!”他咬牙切齿地道。
“你个孽种,朕早就该取了你的贱命,休得让你在朕面前如此猖狂!”
“那就试试看!”宇文骜懒得和他废话,提剑直逼皇帝而去,皇帝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别看这些人都是禁军的打扮,但他们个个都是他一手训练出的高手,可以以一敌十,凭他一个宇文骜就想伤了他,真是痴心妄想。
皇帝不疾不徐地走到宽大的马车上,那里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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