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上升到了动手,下人们也看不住了,正要上來劝解,这时寅时见自家主子被欺负了,脸也被划破了,一时气不过,咬紧了牙关,像一头小牛犊子一般冲了上去,一头撞在了碧水的肚子上,碧水顿时脸色大变,痛苦地蹙起了眉头,被她的力道撞得飞了出去,正好撞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奶妈身上,奶妈站立不稳,抱着小郡主一起摔到了地上,小郡主的额头磕在地上,立刻就青紫了,疼得哇哇大哭。
寅时见自己这一撞让那边摔了三个人,顿时觉得十分解气,她一抹头上散乱的发丝,动作帅气潇洒。可是还沒等她得意多久,就听刘雨晴带着颤音的尖叫传來:“茜儿!我的茜儿!”她抱着哭个不停的孩子心疼得眼眶发红,本來她今天就是來气气沈元熙的,却沒想到会让自己的孩子受伤,她气得心尖尖都跟着疼。
“來人啊!把这个撒泼的丫鬟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刘雨晴急红了眼,也顾不得什么贤良不贤良,什么好名声,她只知道她的女儿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寅时不过是一个丫鬟,现在王府由她掌权,她一定要要了这个丫头的命!
跟在刘雨晴身后的婆子垮着脸,飞快地走了上來就要來拉寅时,沈元熙见状,赶紧将寅时拉到自己的身后,而霜宁扶着寅时,看着她脸上不住流血的伤口也是气愤不已。
“谁敢动我的丫鬟!”沈元熙竭力喊了出來,因为嗓子还沒完全恢复,所以嗓音很是难听,低沉粗哑,乍一听她的声音,几个婆子都愣住了,但一看到她苍白瘦削的小脸,毫无威慑可言,加之刘雨晴又在身后强制命令道:“还愣着作甚,还不快点给我抓住那个丫鬟!”婆子们再也不敢犹豫,快步上前。
沈元熙急得沒法,自己一个堂堂的侧妃,好歹也和刘雨晴平起平坐,她有什么资格杖毙自己的贴身丫鬟,况且就因为一件小小的事情,还是碧水挑衅在先。
“大胆!我的话你们都不听了,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吗?”沈元熙气急,不知不觉又加大了音量,嗓子像是裂开了,火辣辣地疼着,口腔中一股血腥味蔓延。
婆子们听到她的话,又犹豫了,这两边都是主子,她们可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刘雨晴见到这个架势,立马放开小郡主站了起來,抬头挺胸,咬牙切齿地道:“你们别忘了,王爷临走之前,可是亲自将府中大小事务交给我打理的,如今这个丫鬟竟敢故意伤了小郡主,就该受到惩罚,你们不听我的话,便是藐视王爷!”
婆子们被说动了,再说她们本就是刘雨晴院子里的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两个人轻易地将沈元熙拉住,还有一个人便和霜宁拉扯起寅时來。
到底是做粗活的,霜宁哪里敌得过,寅时一下子就被拉走了,霜宁气得跳脚,连忙大声地朝着周围愣着的人喊:“你们还愣着作甚,人家都欺负到咱凝霜殿的院子里來了,快去,把她们拦着!”
平时霜宁本就主管凝霜殿的大小事务,凝霜殿的仆人都听她的,如今听她这么一喊,似乎也从看热闹的氛围中醒过神來,赶紧跑去关了院门,将所有人都关在了这个院子里。
刘雨晴今日只带了几个婆子和碧水过來,本來沒想到会有这一出,但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又在别人的地盘上,她自然落了下风。
心口一口气憋得生疼,她沉了脸色,气氛地一指寅时,霸气十足地喊道:“不用拉出去了,就在这里杖毙!我看谁敢拦着我执行家法!”
那几个婆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动作麻利地顺手抄起院门背后用來闩门的棍子,两个人驾着寅时,另一个人便挥起棍子就往寅时身上招呼。
沈元熙瞪大了眼,气得心脏都快停止了,她率先跑上去推开那个婆子,而反应过來的霜宁也紧跟着过來拉扯架住寅时的婆子,凝霜殿的人也都围了过來,虽然碍于刘雨晴的身份沒有上來帮忙,但是那架势分明再说:赶快从这里滚出去!
“反了!你们都反了!”刘雨晴瞪大了眼睛,表情有几分狰狞,她目光一一扫视过围上來的仆人,带着威胁地道:“你们敢动手试试,我可以立刻把你们统统赶出去!”
本來还有心帮沈元熙的人都犹豫了,毕竟他们都要养家糊口,翻不着为了主子的事情丢了饭碗,可是此时不帮沈元熙,那他们以后还怎么在凝霜殿待下去?
正在众人为难的时刻,刘雨晴上前去一把推开握着棍子愣住的婆子,抢过棍子,咬牙切齿地道:“那今儿个就由我亲自动手來惩罚不听话的丫鬟吧!”
说完,她看也不看,棍子朝着寅时的后背就招呼上去,寅时惨叫一声,听得所有人的心都紧了一下,当第二次棍子落下的时候,沈元熙便一扑身抱住了寅时,棍子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一股闷闷的痛传來,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颤抖了几下移了位一般,难受得紧。
“夫人!”霜宁和闻讯赶來的霜清赶紧上前來护住她,两个丫鬟齐齐怒目瞪着刘雨晴,霜清更是恶狠狠地道:“你再敢动她们试试,我霜清和你拼命!”
第六章:离开王府
刘雨晴指着霜清,恶狠狠地道:“反了,你也反了,好,我现在就辞退你,你和那个丫鬟一起滚出王府去!”
霜清骄傲地一抬下巴,轻蔑地看着她:“你沒资格,我的主子只有一个,那便是我家夫人!夫人在哪儿我在哪儿!”
刘雨晴怒极反笑,目光如刀子一般搜刮着抱在一团的主仆四人,心里是妒是怨说不清楚。她不明白,平时最会为人处事的是她刘雨晴,为何到头來都喜欢的却是这什么都不行的沈元熙,她到底好在哪儿?值得那么多人豁出命去对她?
“來人啊!给我把她们拉开,继续执行家法!”说着,她一一看过为难的凝霜殿的仆人,威胁道:“还不快过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凝霜殿的仆人确实不忍心伤害那只有半条命的沈元熙,但是刘雨晴的命令也违抗不了,其间有几个刘雨晴早就买通的走狗赶紧上前去帮忙,而其他犹豫的众人见有人出头,也跟着去了。
眼下情况逆转,眼看沈元熙主仆四人落入了下风,霜宁气得双目通红,盯着那些仆人咬牙切齿地道:“好啊!枉费平日里主子对你们百般宽容照料,到这个时候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她的吗?我霜宁真是看透了你们的真心!”
感觉到了霜宁的颤抖,沈元熙艰难地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臂,让她宽心,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放在了她的手心,霜宁拿出一看,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眼中一亮,立刻举起手中的腰牌大声喊道:“皇上钦赐腰牌在此!见此如见皇上,你们谁敢伤害我家主子,将按照刑**处,别忘了,我家夫人是谁!她可是刑部沈大人的嫡女,就算沈大人奈何不了你们,宫里的洛夫人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霜宁果然聪明,沈元熙并沒有教她怎么说,也沒有说明腰牌的來处,但她迅速地反应过來,这个牌子该是那日洛夫人前來探望时给的,她不敢确定是不是皇帝御赐的,但如今洛夫人正得宠,送以前的主子一个皇帝御赐的腰牌也不是不可以,现在重要的是解围,至于那腰牌的來历,已经不重要了。
果然,听她这样一喊,院中的仆人胆小的都跪下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跪下,他们再不怕死,也不会想要和皇帝作对的。
刘雨晴也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最终无奈地跪下,山呼万岁。
该死!明明就差一点了,除去沈元熙的贴身丫鬟就是除去她的左膀右臂,让她在王府慢慢熬死也只是时间问題,可是如今她却搬出了皇帝赐的腰牌,破坏了她的计划,她怎能不气?
那个洛夫人,看來果然是和她一路的,现在看來,情况似乎不妙啊……
有了腰牌,沈元熙和几个丫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们被送回内室敷药,霜清都还在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刘雨晴。
“好了,霜清,你骂了也沒用,还看不出起來吗,刘侧妃这分明是想趁王爷不在将夫人和我们逼上绝路,今日只是拿寅时开刀而已,下一个就是你我,最后便是夫人,她,是容不下夫人的。”霜宁垂着眼睑替身元熙上药,脸上的哀愁浓得散不开。
霜清愣了一下,脸上还带着些后怕,焦急地道:“这么说來,刚才如果沒有那块腰牌,寅时真的会被她打死?”
“我才不怕,死就死,就算死了我变成厉鬼也要缠死她!”另一边正在上药疼得龇牙咧嘴的寅时也不忘插嘴,霜宁故意在她脸上的伤口按了一下,她疼得再也说不出话來。
霜宁嗔怪:“还嘴硬,要是你今日能多忍忍,说不定她还找不到理由來找主子的麻烦呢,你这性子也真该改改了,不然总有一天会拖累主子的!”
寅时闻言,有些愧疚地耷拉下眼皮,不说话。
沈元熙微笑着看着这几个丫头,心里又酸又疼,她沙哑着嗓子道:“沒事的,是那碧水下手太毒,居然想毁掉寅时的容貌,说不定她一开始就想毁我的容貌呢,总有一天我要狠狠地教训她,为这些日子所受的苦,放心,我以后不会让你们再吃苦的。”这是她对她们的承诺,也是她会努力去实现的。
因为话说得多了,她嗓子还是有些疼,躺在床上静静地思考了片刻,她立即作出了一个决定。
“姑娘们,收拾东西吧,我们离开!”她对宇文骜已经死心了,这个王府再无让她留恋的东西,如今刘雨晴容不下她,定会再找理由來迫害她们,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在这儿战战兢兢地过日子,还不如早点离开,另谋出路。
几个丫鬟闻言,是又高兴又难过,离开王府当然是好,但是她们几个弱质女流,夫人身子本就弱,她们该去哪里呢?
说动就动,霜宁霜清收拾东西,寅时也兴奋得不顾伤口的疼痛去帮忙,偌大的凝霜殿,属于沈元熙的东西却少得可怜,不过一个时辰便收拾妥当。属于谦王府的东西沈元熙一件也沒要,就连宇文骜以前送给她的她也不想要了,嫁妆锁在谦王府的库房里,想來刘雨晴也是不会给的,所以她就只让人收拾了贴身衣物首饰,打包起來也就两个大包袱而已。
主仆四人相互搀扶着出了凝霜殿,看着这座恢弘的院子,她们心里百感交集,特别是沈元熙,在这里,她与宇文骜有着好的不好的回忆,都会随着一扇大门的关闭而尘封在这间屋子里,现在她的心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她相信,久了,灰尘落满,她的心也会结痂愈合的。
“走吧!”她率先转过身,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带着三个丫鬟走的决绝,不曾回头。
王府的下人们看着四人相互搀扶着离开的模样,有些幸灾乐祸,而有些知道沈元熙人好的仆人则是暗暗摇头叹息。这便是真实的社会,他们仆人自己的命运都有做不了主,又有谁管得了主子们的事情?
路过大门口时,正遇上了高苏二人携伴逛街回來,满目诡异地看着主仆四人离去,特别是高夫人,还不忘冷笑着问候:“哟~沈侧妃这是要回娘家小住呢,记得早点回來啊。”
几个丫鬟齐齐赏了她一个白眼,沒人理睬她,昂首挺胸地走了。
沈元熙一直高傲地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王府,等转过一条街时,她的肩膀立即垮了下來。原來即使他伤得她再深,离开住了一年的王府她还是会有不舍。
一阵北风吹來,还夹杂着几片雪花,沈元熙裹紧了身上的轻裘,望着灰白的天际,心中叹息:原來冬天真的來了。
第七章:娘家的待遇
拿出为数不多的银钱租了一辆马车回了沈府,门口的仆人一看到沈元熙回來了,赶紧跑去通知管家,管家热情地将她们迎了进去。
“二小姐,你可算回來了,老爷前段时间天天念叨你呢,可你回來得不是时候,老爷刚被派出京城查案去了,可能得个把月才回得來呢。”
“爹爹不在府中?”沈元熙闻言,不禁蹙起了眉头。
“是啊,二小姐这次可要长住?老奴这就让人收拾屋子去!”
沈元熙点点头,目送着老管家离去。
沈元熙的闺房倒是挺干净,看來爹爹是派人定期打理的,只需要再为霜宁霜清整理一间屋子出來便可,一行四人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总算心里安稳了一点,但沈元熙却不免担忧。如今爹爹不在府中,这家里大小事情都是大夫人说了算,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再回來,恐怕也要落人话柄。
不多时,大夫人便闻讯赶來,一见到沈元熙,就冷着脸道:“这回來了也不來拜见拜见长辈,还要我这个老婆子赶过來看你,这别人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我们沈府出了个宫里的娘娘呢,派头那么大!”
大夫人穿了华丽的长裙,看起來似乎又长胖了些,整个人容光焕发,想來沈元嘉嫁到了将军府给她长了不少脸面。
“娘亲。”沈元熙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本來不想理她,但她到底是爹爹的原配,规矩还是不可忘的。
“夫人,小姐她刚回來,身子不适才沒來给您请安的。”在一边的寅时见了大夫人还是有些害怕,毕竟有那么多年的心理阴影,但她也见不得自家小姐受委屈。
大夫人瞪了寅时一眼,又冷冷地瞥了一眼霜宁和霜清,最后目光定格在沈元熙瘦削苍白的小脸上,缓缓地走到椅子上,派头十足地道:“你说你,回來小住还要带上那么些个丫鬟,这沈府又不是沒有伺候你,我可沒有多余的闲钱來养活不相干的人。”
一听这话,霜宁和霜清都齐齐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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