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常常会在午夜醒來,看着一旁睡得正熟的雪宝的小脸出神,这一出神便不知不觉到天亮。
终于,沈元熙做出了一个让雪宝异常兴奋的决定,她要带着他去盛京看望晏祈,顺便在那里过完春节,虽然这一行又是长途跋涉,但是似乎有一股吸引力在牵引着她,让她回去,为此,她常常心神不宁,在四年里她待在沛国小山村的时候,期间她虽然也想念过盛京,但是不会有这么强烈,但是这次回來之后,她觉得她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心又泛起了涟漪。
是重逢后他的改变吧,宽容的他,善解人意的他,让她不再害怕,也不会想要逃避了,是以这种牵肠挂肚才愈发明显了起來,但是她绝不会承认,她此次回去过年,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那个人,她一直骗自己说,她是要回去探望爹爹沈凤朝和晏祈,而终归,她还不如雪宝坦承,雪宝一半是冲着晏祈而去,一半是冲着晏祈在信中提到的给他的生日礼物。
路途中,刚开始时雪宝还充满了好奇心,一路上都趴在马车的窗户边看个不停,但小孩子总是容易厌倦的,一天不到,他便恹恹地窝在沈元熙怀里睡觉,沈元熙轻抚着他愈发像某人的脸颊,在心中轻叹,这孩子,长相像他的爹爹,可是性格却像极了自己,心软,善良,重感情,总的來说还是好的吧,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她不求他建功立业,只求他一生幸福就好。
回到云晋的时候,沈元熙首先去看望了沈凤朝,然后祭拜了她的亲生爹娘,看着墓碑上那两个不算熟悉的名字,她心中感慨万千。
如果当初不是沈凤朝救了她,让她成为沈家的女儿,当初宇文骜就不会因为报复而娶她,想來缘分这个东西还真是奇妙,若不是因为这段误会,也许他们根本就不会有后來的恩恩怨怨。
告别了沈凤朝,沈元熙才慢悠悠地进城去,这次她來只带了霜清一个丫鬟,家里面留了纸砚陪寅时,寅时因为那件事而不愿再來面对阿贵,但看得出來,她每天都过得不开心,纸砚也和村长的儿子好上了,已经商量好了婚期,明年便成亲,有厚道的村长一家人照应,沈元熙就不担心那两个丫头了。
來到京城的时候,远远地就见着晏祈和阿贵立在城门边等候,待看到马车上下來的人沒有寅时时,阿贵满脸的颓丧,而雪宝则早就扑到了晏祈的怀里诉说思念,虽然半年沒见,但却不见雪宝和晏祈之间有什么生疏之感,这便是“父子”之情吧,毕竟是晏祈陪着雪宝长大的。
沈元熙将雪宝从他怀中拉了出來,在他抬眼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淡淡一笑,互相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释然,想必这半年,两人都想通了许多事情。
雪宝如愿以偿地从晏祈父子和阿贵那里得到了他的生日礼物,再加上沈凤朝给他的,小家伙收获颇丰,加之同福堂为伙计建的大院里有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雪宝不怕生,和他们打得火热,所以小家伙天天都玩得特别开心,而沈元熙每日就陪着霜清逛逛街,看看盛京的变化,或是在同福堂帮帮忙,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倒也轻松惬意。
半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这天夜里,终于降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屋子里早早地升起了暖炉,霜清又替她加了一床被子,按理來说很暖和的,可是这天晚上沈元熙却总也睡不踏实,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充斥在心间,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了去世多年的霜宁,那个美丽又聪慧的丫头,可是到最后她还是沒能替她报仇,她只是让刘雨晴毁了容,算是对霜宁小小的补偿。
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沈元熙出了一身汗却还是沒睡着,一旁的雪宝早就睡熟了,伸着小胳膊小腿儿,样子特别可爱,她替他盖好了被子,又将自己的披风披上,这才打开窗户,想看看外面的雪停沒,而这一看,却将她吓了一大跳,惊呼着捂住嘴巴往后退了几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久久反应不过來。
走廊摇晃着的微弱灯光照耀着院子,并不很亮,但可以看见鹅毛般纷纷扬扬的雪花,雪花下,一人披着披风,顶着满头的白雪像雕塑一般负手立在院子中,他的眉毛,鼻子上都是一层水珠,看样子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了,因为堆积的雪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背,
第二十七章:当了回皇后
黑暗中,高大的身影笼在蒙蒙的灯光下,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际飘扬而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唯有那双深邃明亮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光泽,就像沙漠里那弯月牙湖,给她一个熟悉的信号,他,是她心中想念的那个他。
经过岁月的荡涤,似乎曾经的种种仇恨都在记忆的尘埃中被掩埋,反而是不经意的感动会愈发清晰起來,就像他给的震撼,让她在那一瞬间有种错觉,似乎他们从未存在过芥蒂,而是相爱却分隔以久的恋人,在这样一个雪夜里重逢,相顾无言,一个眼波流转,却胜似千言万语。
宇文骜有些惶然无措,显然他沒想到这个时候她会推开窗户,本來他想在这里站一会儿就离开的,骤然被她发现,他还觉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还沒睡。”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默契地戛然而止,最后,两人相视一笑,她打开门走了出來,轻声道:“外面冷,你进來坐会儿吧。”
宇文骜犹豫了一下,还是举步向前,抖掉了披风上的雪花,这才踏进了屋子,一股暖意扑面而來,将他紧紧包裹,正如他此时暖融融的心,沈元熙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上,这才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看熟睡的雪宝,压低声音戏谑道:“圣上驾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他勾唇一笑,睫毛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滚落了下來,她抬手将绢帕递上,他愣了一下,接过來擦了擦脸上的雪水,绢帕上淡淡的兰花香让他一怔,随即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听说你回來了,朕想來看看,本來不想惊扰你的……”
“我们还是朋友,对吗?”看着他结巴着解释,沈元熙释然一笑,替他找了一个借口:“虽然说我这个民女胆子太大了点,敢和皇上做朋友,但是这对我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嗯,熙儿。”
“嗯。”
“上次刺杀你的事情朕已经查清楚了,一直沒有机会告诉你,先前想将你推下山崖的两个人是刘雨晴派的,之后追杀你们的人和那个冒充侍卫的人则是沛国的大内高手,是秋吟风派的,朕之所以和你说这些,就是想为你讨回个公道,朕早在半年前就夺去了她皇后的大小权利,将其转移给了秋吟风,让她坐大,现在她的所作所为让后宫积怨已深,甚至引起了朝臣的不满,但是朕现在还不能除掉她。”
“因为皇上沒有借口和契机。”沈元熙愣了一下,随即抿唇而笑,对于一个当权者,要考虑的因素实在太多,其实她早就猜到了是谁要对她下手,但是她却从來不过问,任凭宇文骜去处理,就是不想让他为难的,却沒想到他竟然怀着这样的想法,要替她报仇,真是让她受宠若惊。
“皇上,其实你不必这样做的,我算不了什么的,再说我不是安然无恙吗?”她不是圣人,可以无原则地原谅想要伤害她的人,只是她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而且秋吟风乃沛国公主,他确实沒有必要为了她的事儿为难。
而听她这样说,一直神情淡然的宇文骜却有些激动:“谁说你算不了什么的,朕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你说对了,朕确实缺一个机会,不过这个契机刚好來了……”
“皇上,你……”沈元熙抬眸,惊讶地看着面前表情突然变得明朗起來的男人,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熊熊的火光,充满了生气和力量。
宇文骜冲她神秘地眨了眨眼,将手指压上她的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用低沉蛊惑的声音道:“朕真的好高兴,很想将这个喜悦与人分享,但是朕的身边却沒有一个这样的人,当听说你回來了的时候,朕什么都沒想便迫不及待地來到这里,就算作为朋友吧,朕现在将这个秘密告诉了你,不过你要答应朕一件事,可好。”
沈元熙觉得自己还是云里雾里的,被宇文骜突如其來的变化搞昏了头,也许是被他的声音和他脸上自信的笑容给蛊惑了,她居然还不知道要答应他什么事就傻乎乎地点了点头,许多年以后的她回想起來,还记得那个雪夜他自信的话语和微笑,她那时才明白,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确实值得她迷失心智。
……
两天后,宇文骜便派了车驾來接她离开,然而去的地方却不是皇宫,而是郊外的皇家猎场,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才忆起下雪之后,确实是皇族打猎的好时候,不过让她疑惑的是,沛国使者來到,宇文骜忙着宴请使者,把她接到这个地方來作甚。
还沒到猎场的时候,來接她的宫女便拿出了一套衣服让她换上,在看到这套衣服的时候,沈元熙彻底傻眼了,天啦!这不是皇后的衣服吗?宇文骜是疯了不成,居然让她穿着皇后的衣服出席。
不过接下來她才知道是她误会了,因为那宫女又拿出了一块纱巾來让她蒙住脸,想來自刘雨晴毁了容貌便一直以纱巾覆面,宇文骜这样做难不成是让她扮成刘雨晴。
随后她的猜想便得到了证实,当她被迎进猎场里宇文骜的帐篷旁边的帐篷时,她就基本可以确定了。
“姑娘,从现在起您就是皇后娘娘了,奴婢在接下來的几天里会贴身服侍您,皇上交代奴婢了,让娘娘您在此等候片刻,一会儿皇上就來见你。”
沈元熙眼神闪烁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秀美的宫女,想來这便是宇文骜的心腹了,这让她突然想起了一个许久不曾见到的人,她问:“你认识寒枝吗?”
“寒枝姑姑在皇上身边服侍,宫里的人都认识她的。”
虽然扮成刘雨晴沈元熙不太情愿,但是她想宇文骜既然这样安排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她便耐着性子坐在帐篷里等着,这里面升了暖炉,那个叫芸香的宫女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时间倒不那么难打发。
半个时辰后,一身银白色龙袍的宇文骜出现在了帐篷里,今日他头上戴了一顶水貂皮的帽子,衣服的领子上也是一圈好看白色水貂毛,让他整个然看起來温和不少,自然俊朗不减,随着帘子的撩开,宇文骜带进了一身的风雪,见此,沈元熙自然地挪出了软榻的位子等他來坐,就像是一个妻子在等待久归的丈夫一般。
见此,宇文骜拍了拍肩上的雪花,戏谑道:“乍一看,你还真是可以以假乱真呢?不过就是眸子是浅蓝色的,一下子就分辨得出來,不然的话,朕还真想将你这样子藏在身边一辈子。”
因为他一进來,芸香便出去了,沒有外人在,沈元熙连礼都懒得行,而他当然也不会介意,随意地往她身边一坐,接过了她递上來的热茶,熟稔得好像从來不曾分开过。
自动忽略掉他那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沈元熙沒好气地道:“说吧,让我打扮成这样子作甚,可别是皇上心血來潮,想耍着民女玩呢?”
宇文骜轻抿了一口热茶,将茶杯放到一旁的案上,轻叹一声道:“刘雨晴已经被朕软禁了,但是朕沒有对外公布,沛国使者來访,朕带他來猎场围猎,顺便设宴款待,这种场合朕的皇后岂能不來,所以想來想去,还是让你來比较好,你不是答应朕要和朕一起分享这一刻的喜悦吗?难道想反悔。”说完,他转过头來看着她调皮地眨了眨眼,那顽皮的样子哪像皇帝,分明就是一个大男孩。
沈元熙微讶,张大美丽的眸子瞪着他,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动手吧,他可是沛国的皇子,再说秋吟风见过我,以她对刘雨晴的了解,不会看不出差别的,不行,这个游戏不好玩,我要回去。”她一把扯下面巾,赌气似的去找自己的衣服,而他却一把拉住了她,她挣了挣,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宇文骜一急,干脆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而这个动作,他的两只手正好从她的腰边穿过,所以从远处看,正好是将她从后面拥在了怀中。
两人的身子骤然贴这么近,让沈元熙一阵尴尬,她快速地跳了开去,而他也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如今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才让他们都找到了说服自己再接近对方的理由,而超越了朋友的举动,只会让他们无所适从。
还好,这时候外面宫人通报的声音适时化解了这场尴尬。
“皇上,晚宴已经准备好了。”
宇文骜以拳捂唇,干咳了一声,掩饰他的不自在,这才道:“嗯,朕马上來,你去请沛国的二皇子殿下吧。”沛国二皇子秋兆基是一个身份并不高贵的妃子
生的孩子,相比起由皇后所出的秋吟风來说身份算不得高贵,而秋吟风也向來看不起这个弟弟,所以这次她称病沒有來狩猎,倒方便了宇文骜的计划,
第二十八章:卖国赌局
“看吧,现在你想走也來不及了,晚宴马上开始,云晋不能沒有皇后,说说这个二皇子吧,他虽然不太受宠,但也算最有出息的一个皇子,他一路从不受重视的皇子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也算不简单,但他有些目中无人,性格向來不讨喜,所以一会儿宴会上你尽量少说话,朕自有办法治他。”
听他安排得这么周全,沈元熙还有什么话好说,如今是赶鸭子上架,他就算准了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撂挑子不干,再说被他这样一说,她还真对那什么臭屁二皇子來了兴趣。
沈元熙跟着宇文骜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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