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这么多年,你知道吗?二十多年來,我真的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的,可是看着宇文骜因为我的原因一次次伤害你,我真的心中有愧,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恐怕沒有多少时日可活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爹爹是过來人,我看得出來,宇文骜是真的爱你,为了你,他居然可以放过我这个杀父仇人,所以,我告诉你真相就是想让你给他解释清楚,你的爹爹是他的恩人,不是仇人,你们应该毫无芥蒂的在一起。”
沈元熙摇着头无力地后退了两步,雪宝一看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子,担忧地望着她,唤了一声“娘亲”,她蹲下身來将雪宝抱进怀里,沉默着,眼中一片波澜。
看着沈元熙这副模样,比她大吵大闹还要让他难受,沈凤朝看了看懂事地拍着沈元熙后背宽慰着她的雪宝,犹豫着问出口:“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宇文骜吧。”看孩子的长相,再加上对沈元熙的了解,沈凤朝可以确定七八分,沈元熙是一个专情的人,若不是对于心爱的人,她不会在当年那种情况下还将孩子生下來的。
沈元熙沒回答,看她复杂的神色他就知道他猜对了,沈凤朝露出欣慰一笑,捋着胡子道:“这样就好,这么多年宇文骜一直无子,若是有这个孩子,再加上他对你的爱,你回到他身边我就放心了,就算让我现在死去我也瞑目了。”
闻言,沈元熙站起身來,紧紧握住沈凤朝的手,眼中泪光闪烁,她却强忍着沒有哭出來,能让她说什么呢?上一代的恩怨已经过去,不管怎样,沈凤朝算是对她有恩,让她因为毫无印象的父母而恨他,她做不到。
用力地扑进他的怀里,沈元熙闭上眼,将脸枕在沈凤朝如柴的肩膀上,任两滴浅浅的泪滑入他的衣衫,她哽咽道:“不,你要好好活着,你永远都是我最敬爱的爹爹。”
闻言,沈凤朝沧桑的脸上滑下两行浑浊的泪。
……
见过了沈凤朝,沈元熙并沒有多做停留,她并沒有忘记这次回云晋的目的,她还要去看看晏祈和晏伯伯怎么样了,若这次真的是宇文骜刻意刁难,那么他们是斗不过他的。
几日后,几人总算是到了盛京,在晏家一处住宅落了脚,沈元熙几人立刻四处打探晏祈他们的消息,只可惜她们初來乍到,又人生地不熟,整整一天过去了,她们毫无收获。
所幸的是,在第二天,一身是伤的阿贵被人送了回來,从阿贵的口中,沈元熙终于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晏家的案子交由盛京衙门审理,晏伯伯被关押在京城衙门的牢房里,晏祈到了盛京之后想尽办法想进去探视,谁知毫无进展,几天下來,他细细地调查了整件事情,想证明那人的死与同福堂无关,但是他要求验尸的请求被拒绝,不仅如此,他还被毒打一顿赶了出來,晏祈心高气傲,不服输地据理力争,最后以扰乱公堂罪被一同关进了府衙的大牢。
闻言,沈元熙不禁心惊,要知道晏祈的武功不差,轻功更是一流,若是说他被毒打,可想而知打他的人武功该是多么厉害,这绝对不像普通衙役干的,可想而知,一定是宇文骜特意派出的人马,看來为了让晏家父子落入他的手中,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沈元熙黑沉了脸色,心中怒气愈甚,宇文骜越是用这种方法逼她就范,她偏偏就是不服气,他是皇帝沒错,但是他不能藐视律法只手遮天吧,她就不信,这世间连公道都不存在了。
安顿好阿贵,沈元熙怒气冲冲地就往外走,她就不信,这盛京的青天衙门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随意打人,不让人扰乱公堂是吧,那好,她就走正常的路径要求伸冤。
“夫人,你去哪儿。”霜清抱着孩子看着沈元熙离去,焦急地喊出声來,纸砚出去抓药了,寅时正替阿贵包扎伤口,见此,也赶紧追了出來。
“你们好好呆在家里,照顾好孩子,我去去就回。”沈元熙头也不回地道。
“快,跟着去看看。”房间里躺着的阿贵不放心地对寅时说,其实不用他提醒寅时也知道,这是她家主子,她当然担心,于是寅时立马跟着出去了,留下霜清來看孩子和照顾阿贵。
沈元熙和寅时一路往衙门走去,只可惜时值傍晚,这处住宅也相对偏僻,于是寅时担心地劝解道:“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天快黑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去处理好不好。”
沈元熙看着阿贵一身的伤,又听说晏祈被毒打,哪里还安得下心等明天,她知道这件事是宇文骜在背后操控,那么她必须站出來想点法子,不然他们只能被动地被牵着鼻子走。
“等不了那么久了,谁知道晏祈和晏伯伯会在大牢里吃什么苦,既然我已决定嫁给晏祈,那么他就是我付出真心要珍惜的人,我不能坐以待毙,寅时,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阿贵还需要你的照顾呢?”
闻言,寅时将接下來的话咽了下去,小姐说得沒错,担心一个人却什么也做不了感觉确实难受,就正如这几日他來她担心阿贵一般,她加快脚步跟上沈元熙,微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一定要陪你去,阿贵有霜清和纸砚照顾,沒事的。”
沈元熙沒有时间浪费,也不再和寅时争辩,她现在要赶去衙门,想必宇文骜早就知道她到了盛京了,但是他不出來见她,所以她只有想办法逼他出來,所有的恩怨,只有见了面才能解决。
转过了一个弯,两人走进了一条更为狭窄的巷子,因为两边都是大户人家的高墙,所以巷子里光线更加阴暗了,突然,走在后面的寅时猛地拉住了沈元熙的手,后者停下脚步回头一看,立即见寅时紧张地转身将她护在身后,而她们的后面,渐渐出现了几个人影堵住了她们进來的道路。
沈元熙立即感觉到气氛的诡异,她知道这几个男人來者不善,所以一言不发握紧了寅时的手便朝出口处跑去,而沒跑几步,前方的出口处同样出现了几个男人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们,而且两头的人都像蛰伏的狮子一般沉默着慢慢靠近。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终于,沈元熙和寅时被逼到无路可退,两人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背靠着背,警惕地看着两头不住靠近的男人。
“呵呵,跟了你们好几天了,今儿个可总算等到机会下手了,你是沈元熙沒错吧,啧啧,还真是个大美人儿。”为首一个平庸面貌、穿着破烂的人嘴里嚼着一根稻草,目光肆掠地在沈元熙身上游移,眼中发散出满意的淫光,
第十五章:寅时失踪
听他这样一说,沈元熙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信息:这些人不认识她,却早就等待着机会想向自己下手,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題,便是这些人是受人指派要來害她。
沈元熙美眸一眯,用半个身子遮住寅时,手指偷偷地在她的手心里写着字,这是小时候她教寅时识字经常爱玩的游戏,她相信寅时懂她的意思。
“是谁派你们來的。”为了分散那些人的注意力,她厉声一喝,只希望周围有人路过听到她的声音來救她们,甚至她还抱了希望,以前宇文骜老是爱派人暗中保护她,这次会不会也有。
谁知,那几人识破了她的小心思,欢快地笑了起來,为首一人大声道:“别浪费力气了,哥儿几个早就把周围查探过了,一个人都沒有,这才敢对你下手,一会儿你无论叫得多淫、荡多销魂都是可以的。”说完,他也沒有耐心再废话了,手一挥,后面几个男人立即冲过來抓住她和寅时的双手往地上按,这时沈元熙张口咬住了一人的手臂,一手拿出早就藏好的簪子猛地刺入來人的脖子,瞬间,面前的男人惨叫一声捂住不住流血的脖子便倒在了地上,在乡村生活了四年,沈元熙别的沒长进,力气倒是大了不少。
另一边,寅时也效仿,踢了一个男人的下身,剩下的几人有些去查看他们的伤势,但是还有人把守着巷口,沈元熙回头去看,按照她和寅时的约定,这时候寅时就该往外跑的,果然,寅时推开一个男人,往反方向跑,沈元熙正想大声地告诉她跑错方向了,这时寅时的声音传來:“小姐,快走,你还有雪宝。”
沈元熙一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许两个人一起跑谁都逃不掉,但是一人往一头跑回分散这些人,或许还有人逃得掉。
傻丫头,她是以自己为诱饵在救她吗。
一提起雪宝,沈元熙将心一横,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将巷子里堆的杂物推倒。
“快抓住她们,一个都不许放过。”
沈元熙从來沒有觉得她可以跑得这样快,当看到巷子口來抓她的男人时,她一矮身像条泥鳅一样从缝隙中钻了出去,可是那男人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袖子,她使劲一挣,整个袖子都被扯了下來,她顾不得羞不羞耻,只知道沒命地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救命,出了巷子不远便是大街,所以一看她跑得远了,那些男人也不敢再追,只得悻悻地回去。
不知道跑了有多久,街上寥寥的路人看着一个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女人边哭边跑,而她的后面已经沒有人的追赶,都以为遇到了疯子,沈元熙直跑到呼吸困难,脚下一软,狠狠地跌倒在地上,整个胳膊肘都被蹭掉了皮,往外渗血。
疼痛沒能驱散沈元熙心中的恐惧,想起儿子那张可爱的小脸,她就觉得受到侮辱或是死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再也见不到儿子。
沈元熙趴在大街上,不时路过的行人和说话声,狗吠声,各种各样的声音稍微安抚了她的情绪,平静下來的她猛地惊醒:她怎么可以就这样就自己跑了,寅时呢?是不是像她一样也平安逃了出來。
一想到寅时,沈元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來,沿着來时的路拼命往回跑,她只嫌自己双腿太软跑得不够快,她害怕寅时出事,但是又不住暗示着自己:沒事的,沒事的,寅时跑得那么快,一定不会有事的,可是为什么拼命安慰自己,双眼还是被泪水模糊了。
跑回巷子里的时候,那里一个人都沒有了,沈元熙壮起胆子往里走,她甚至想过,如果那几个男人此时还沒走,她要怎样面对,但是害怕比不过她对寅时的担心,她走过了整条巷子那些人也沒有出现,当然她也沒有找到寅时,甚至等她找遍了周围所有的地方,她还是沒能找到寅时,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累得走不动,跌坐在地上望着眼前漆黑的一片出神。
“夫人,,寅时,。”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有熟悉的声音传了过來,一定是她们许久未回,霜清他们找來了,可是沈元熙却并不想见到他们,因为她把寅时弄丢了,她要怎样回去面对阿贵。
几盏灯笼慢慢靠近,照亮了她呆滞的脸庞,黑暗中,一条小小的人影朝她奔了过來,软软的声音带着哭音,透着浓浓的担忧:“娘亲,娘亲。”
直到抱到了雪宝圆滚滚的身子,沈元熙才回过神來,干涩红肿的眼睛轻轻闭起,疲惫地靠在雪宝的小肩膀上。
等看清她的模样时,前來寻找的纸砚和霜清都吓了一大跳,从沈元熙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两个丫鬟也红了眼眶,依她们所想,寅时恐怕是凶多吉少,但是她们还是忍着沒哭,赶紧让一同前來的同福堂的伙计们四散开去寻找,而她们两个则护送沈元熙回去。
沈元熙摇头拒绝了,她不要回去,她也要去找寅时。
“夫人,你受伤了,还是回去吧,寅时有那么多人在找,你放心吧。”
“就是,说不定你一回到家寅时已经先回去了呢?那丫头鬼机灵,你不用担心。”纸砚和霜清说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安慰的话,想着家里面躺在床上重伤的阿贵,她们都背过身去悄悄拭泪。
她们好说歹说,沈元熙终于肯回去了,但是谁都沒看到她眼里的自责和苍凉,若不是她执意要在这时候去衙门,若是她执意要寅时回去,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都怪她,太过固执,终究害人害己。
沈元熙的身上多处淤青和擦伤,霜清在替她处理伤口的时候突然道:“夫人,要不然找皇上帮忙吧,毕竟他权利大,有他一句话,一定找得到人的。”
“不要提他。”突然,沈元熙受刺激一般将桌上的药瓶扫到地上,一提起那个男人她就恨,是谁把她逼到这个地步的,而她在需要他的时候为什么他的人不出现,还是说他只是想戏弄自己,将自己逼回來只不过要好好地报复而已,那些人是他派的也不一定呢。
沈元熙知道自己想的和说的都是气话,宇文骜若是要害她根本不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可是她就是怨他,若是寅时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他不就是想要她去求他吗?四年前她一声不响地跟着晏祈离去,还生怕他会反悔前來阻拦,所以一路上掩藏行踪,走得干干净净,以他的脾气,他一定气到不行,所以在四年后发现她的行踪后便要使手段要她乖乖地自己回來,让她主动找上门去求他,以发泄他积累了四年的怒气,这才符合宇文骜骄傲自大的个性。
好,她这就去求他,跪下來任他打任他折磨都行,只要他能放过晏祈父子,帮助她找回寅时就好。
“纸砚,你立刻联系弑天,告诉他,我要见宇文骜。”沈元熙肃了脸色,眼中一片冰寒。
纸砚脸色猛地一白,张了张嘴还沒替自己辩解,就听沈元熙冷冷的声音传來:“不用瞒我了,我早就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和弑天有联系,不过我知道弑天不会伤害我,所以我才装作不知道,依旧留你在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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