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的双喜之上。
“出了什么事。”沈元熙先问出声來,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紧张地看着传信的人,就连一向活泼好动的雪宝都张大了眼睛,静静地缩到了沈元熙的怀里。
“前些日子有个病人在咱们同福堂看了诊拿了药,谁知回去沒多久就猝死了,病人的家人非要说是我们抓错了药,害死了人,偏偏死的那人是京城有权有势的人,老爷被官府传走了,在牢里关了好几天了,我们使了银子托了关系都沒用,现在那些人是铁了心要老爷抵命,还让官府封了同福堂在盛京的所有店铺,伙计们都无处可去,奴才是实在沒有办法了才千里迢迢地來找少爷你啊!”
晏祈脸色瞬间就难看起來,眼中全是焦急,他问道“怎么会这样,官府查清楚了吗?沒查清楚就不能定罪,沒有定罪怎么能不放人呢?”
“奴才也不知道,奴才觉得一定是背后有人指使,不然的话一般人也不敢來动老爷啊!”
这句话不用他说晏祈也早就想到了,凭着他爹爹在商场上那么多年的打拼,认识的朝廷里面撑腰的官员还是不少的,若是这些人都不站出來帮忙的话,那事情就棘手了,关键的是这次事件很多细节送信的人也说不清楚,他必须回去亲自了解,但是很快就是他和沈元熙成亲的日子,有些事就是天不遂人愿,原本是欢欢喜喜的事情,此时却让他为难起來。
沈元熙轻轻晃了晃晏祈的胳膊,担忧地道:“你还是回去看看吧,我在家等着你把爹爹接來,到时候我们再拜堂。”
晏祈也是这样打算的,但是他怕她会不开心,如今能得到她的谅解和承诺,晏祈感动得无以复加,他一把将沈元熙揽进怀里,用力地抱着她,直勒得她轻声呼痛,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然后深情地望了她一眼,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等我,我一定在婚礼前赶回來。”
距离婚礼不过只有一旬的时间,从云晋盛京到这里最快也要七天时间,还剩三天给他处理晏父的事情,真的來得及吗。
虽然明知不太可能,但是沈元熙仍然相信他,他给的承诺从來就沒有食言过,而且为了让他安心去,沈元熙回以一个甜甜的微笑,嘱咐道:“嗯,快去快回,我等你。”
一句“我等你”胜过千万句甜言蜜语,闻言,晏祈心旌一荡,无言感动,他不在乎周围有那么多人看着,深情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转身,头也不回地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要离开,而阿贵也十分忠心,也赶紧回屋子收拾了东西跟着走了,走之前,院子里的几个女人來到外面相送,阿贵向寅时扬了扬一个粉色的荷包,寅时眼眶红红的,什么都沒说,见此,沈元熙心中一惊,倏然想到,相处这么久,她似乎从未送过晏祈什么东西,心念至此,她冲上前去,在晏祈就要策马前行之际,她从怀中掏出自己的手绢塞到他的手里,道了一句“保重”,两人的眼神相接、错开,短短的接触,所有的担忧和关心都融化在了刚才的那一眼里。
看着晏祈离开的背影,沈元熙的心也慢慢变凉,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这次一别之后又会有什么事情将会改变,让他们再也回不到原來的位置。
……
等待,是一个难熬的过程,尤其是一个不敢确定结果的等待,但是沈元熙说过要等晏祈回來成亲,所以她沉得住气。
两个男人一走,院子里只剩下一屋子女人和一个小孩儿,怎么看都冷清了一点,就连雪宝都察觉到这几日气氛不太对,也不再顽皮了。
第十日上,沈元熙穿着大红的嫁衣在房间内坐了一天,直到晚上,晏祈还是沒有回來,她愿嫁他,他却失约了,看着镜子中美丽的脸旁,她有些恍惚,甚至痛恨起这张脸來,因为她深感自己的无能为力和了解了什么叫红颜祸水。
她的面前摆着一封信,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还想见到他吗?在盛京等待你的到來。
信上沒有落款,但是看着那遒劲的字体和锋利的棱角,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是那个男人的字,同时,也证明那日不是她眼花,宇文骜确实來过,看到她在这偏远的地方过着幸福安宁的日子,他不开心了,所以终于要开始报复她了,才会在晏祈离开后的第二天便捎來这封信,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操控和掌握之中,而她这条漏网的鱼终于再次落在他的网中,想逃也逃不掉。
她刚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是恐慌的,想要将雪宝和自己重新藏起來,但是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她还是冷静了下來,有些事情逃避是沒有用的,既然他有心不让她过舒心的日子,自己又怎么逃得出他的手心。
只是她不明白,宇文骜一直将沈凤朝捏在手里,四年來他可以有很多次机会利用沈凤朝将她逼出來,可是他沒有这么做,为何这次又要利用晏祈将她逼回去,那个男人又在玩什么花样,她搞不懂。
四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晏祈只是告诉她宇文骜改变了主意,至于晏祈怎样做到的她不知道,也沒有追问,四年后她细细想來,才发觉其中有那么多的疑问,现在想问也无从问起,一切都只有等到了云晋后才知道了。
婚期已过,她总算沒有违背对晏祈的承诺,当子时过去的时候,沈元熙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凤冠,脱掉了身上的喜袍,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她知道,此时晏祈都沒回來就说明他真的遇到了麻烦,这个结果她早就知道,在云晋的地盘上,晏祈父子有再大的能耐能斗得过云晋的一国之君吗?宇文骜这样做,未免也太卑鄙了一点,但是她无从选择,她欠晏祈太多了,而那人还是即将要成为她丈夫的人,她必须要去。
宇文骜,你为何总是要逼我,在我下定决心要忘掉你的时候你又霸道地出现在我的世界,你真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恶魔。
沈元熙苦笑,迅速提起她早就收拾好了的包袱准备一个人偷偷离开,她不会让雪宝出现在他面前的,要是让他知道她四年前欺骗了他,依着他好强的性格,一定会更生气的,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來也不一定,她不能冒这个险的。
沈元熙灭掉了蜡烛,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本來她以为不会惊扰到任何人的,可是沒想到一打开们,外面齐刷刷地站着三个丫鬟,皆是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就连一向睡得早的雪宝也是打着哈欠,撑着眼皮在寅时的怀里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一见她出來,就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來:“娘亲,你果然不要雪宝了,姨姨们说得沒错,你打算偷偷溜走对不对。”
第十二章:故人相见
沈元熙愣了一下,她迅速地将包袱藏到身后,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道:“你们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说完,用一只手抚了抚雪宝的脸颊,在他脸上印上一吻:“哭什么,娘亲哪有不要你。”
“夫人,昨天奴婢无意间发现了你收拾好的包袱,便将这件事告诉给了两位姐姐,我们就猜到你今晚会偷偷溜走,所以我们一直等着你呢?”纸砚道出了事情的原委,霜清则是一脸委屈地看着她道:“夫人,你太不仗义了,说好了什么事情都要一起承担的,你却要偷偷溜走,你说,是不是晏公子在云晋遇到了什么麻烦。”
几个丫鬟都很聪明,她要是再隐瞒倒显得矫情了,索性,沈元熙将几人让进了屋,好不容易哄睡了雪宝,这才向她们坦白了所以的事情,几个丫鬟面面相觑,寅时满脸的担忧,当即表示一定要跟着沈元熙回云晋,一來是不放心沈元熙一个人上路,二來她惦记着阿贵,所以说什么也要回云晋去,沈元熙拗不过她,沒有反对便是默认了,至于纸砚和霜清,沈元熙原本是要留下她们來照顾雪宝的,可是看着怀中实在太小的孩子,她又舍不得,而两个丫鬟也有意跟着她一起回去面对一切,所以最后的结果便是所有人一起离开这里回云晋,同进同退。
从一个人瞬间变成了五个人的队伍,沈元熙不得不重新安排行程,等准备好一切事务,几个人在黎明十分便匆匆出发了。
沛国的这个村子位于云晋边界,到云晋不过半日的路程,再到盛京,依她们的速度,最快也要十來天的样子,因为考虑到雪宝,她们不得不尽量放慢速度,所幸宇文骜并沒有要求具体的时间,她知道他是在给她时间考虑,他不会将她逼得太紧,也不会放得太松,以她对他的了解,所以会把握好分寸。
几人不紧不慢地在路上走着,等再回到云晋,路过洛阳的时候,沈元熙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洛阳她在几年前來过,那时候宇文骜被皇帝派出來并暗害,他带她來洛阳的百花楼找青漪,那时候他们虽然关系也很不好,但是他还会偶尔表现出一些体贴,让她既害怕得想逃离又不由自主地靠近。
往事历历在目,却已物是人非,如今路过这条街道,看着百花楼依旧客流如潮,穿着鲜艳暴露的姑娘们在门口与过往的男客调笑,她竟情不自禁地笑了。
“娘亲,你在看什么。”看着她一直望着马车的窗户外,雪宝忍不住从她身上往上爬,也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往外看。
“小孩子不许看。”沈元熙捂住了他的眼睛,不想让他看到百花楼门前的那一幕,直到路过,她才将手放开。
雪宝乖乖地坐回原位,眨巴着水漾的大眼睛瞅着她,突然,他的肚子传來一声响亮的声音,雪宝委屈地瘪了瘪嘴道:“娘亲,雪宝肚子饿了。”
沈元熙正要去拿一旁的干粮,小家伙一看,立刻蹙了蹙眉头,撒娇道:“娘亲,雪宝不想吃馒头,雪宝想吃热汤面。”
闻言,沈元熙心里一阵酸楚,最近几天赶路,好多时候都沒遇到客栈,大人们都累得不行,饱一顿饿一顿的,更别说孩子了,雪宝一直就很懂事,能忍到现在才说想吃热汤面,看來一定是委屈坏了。
沈元熙抚了抚他瘦了些的胖脸,轻声道:“好,雪宝还想吃什么,娘亲这就带你去吃。”
几个人下了马车,打扮成男子的几人依然清秀好看,再加上一个粉妆玉琢的娃娃,立刻吸引了许多目光,沈元熙不想太招摇,便抱着雪宝到了最近的一家客栈,找了个靠窗的清净位子,几人坐下來点了热菜热汤,好好地饱餐一顿。
吃完饭,雪宝餍足地趴在霜清的肩头,几人朝着马车走去,沒想到才走了几步,一个妇人便撞了过來,沈元熙躲闪不及,被來人狠狠地踩了一脚,而那妇人却顺势跌倒在地,沈元熙好心想要去扶她,沒想到那妇人坐在地上就大哭大喊起來:“杀人啦!杀人啦!大家伙儿來看看呀,一个大老爷们儿欺负我这个柔弱女子啊!大家快來看啊!恶霸欺负人啦!”
这时不远处跑來了一个穿着肮脏的男人,那人拿着一把半圆形的大菜刀,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肥肉气得直哆嗦,他指着地上的妇人大嗓门儿地嚷嚷:“你这泼妇好不要脸,前几次赊了我的猪肉还沒付账,今日我不赊给你你居然手脚不干净地偷我的猪肉,你真当我猪肉陈老师好欺负是不是。”
“放屁,猪肉陈你血口喷人,我堂堂一个将军夫人,怎么会偷你的猪肉,明明是你好色占我的便宜,摸了我的手怕我喊人才塞了一块猪肉给我,你还有脸冤枉我。”那妇人不服气了,立刻从地上爬起來叉腰对骂。
猪肉陈不善言辞,被她这样一反驳,急红了脸“你”了半天都沒吐出一句完整的话來,最后一气之下,举了刀便要砍过來,那妇人见此,吓得脸都白了,她可能沒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猪肉陈居然还敢动手,下意识地转身就要跑,可是无奈围观的人实在太多,她一时脱不了身,情急之下转身狠狠地推了沈元熙一把,想拿沈元熙去挡刀,谁知,下一刻,一只纤纤细手握住了那妇人的手腕,阻止了她逃走,接下來一个清脆的声音自耳边响起:“猪肉多少钱,我替她给了。”
闻声,那妇人惊讶地抬头,却正撞入了一双清澈的浅蓝色眸子,那双眸子美得不像话,却同样是她熟悉的。
“沈元熙,。”那妇人像见鬼一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立刻她便一把摔开沈元熙拉住她的手,惊恐地跌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沈元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复杂,她将一锭银子塞到猪肉陈的手里,再次用力地抓住了那妇人的手,将她往人群外拖,也许是太过于惊讶,那妇人一时沒反应过來,竟被她毫不费力地拉到了僻静之处。
也许是觉察到眼前的人是真实的,那妇人也很快回复了正常,但是她看着沈元熙的眼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浓浓恨意,她一咧唇,露出有些泛黄的牙齿,讥讽地道:“我的好妹妹,原來你还沒死。”沒错,这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穿着破烂、头发乱蓬蓬的妇人便是以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沈元嘉。
在沈元嘉看她的时候,沈元熙也在看她,她沒想到,分别四年,不过比她大两岁的沈元嘉居然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若不是她撞到她之后和猪肉陈大声吵闹,她几乎不能将眼前这个体型走样,满脸尘垢,看起來与一般妇人无异的女人与以前那个娇滴滴、每次出现人前都打扮得无可挑剔的盛京一大美人沈元嘉联系在一起。
沈元熙并不很清楚四年前宇文骜对曲晟的安排,她只知道,曲天朗一死,曲晟便被罢免了官职,而宇文骜并沒对他们赶尽杀绝,甚至还给他们留下了些财产过日子,按理说他们搬到一个小地方,简简单单地活一辈子也很容易的,可是她沒想到沈元嘉居然在洛阳,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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