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他们飞行，这是一个狭小的圈子，就像是把两只斗鸡放到了一个笼子里，让两只鸡彼此对望，战斗。

古帆带着自己的两只浮生鹬退到了角落里，静静地看着。

浮生鹬从古帆的思维波钳制里脱离出来，一瞬间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古帆的同步异位思维共享极为神奇，它可以控制别人，但是却不会让别人产生抵抗，是因为他让别人代入了自己。在这只浮生鹬的思维中，是它和浮生龙进行了谈判，然后彼此约下了同行的约定，但是在古帆释放了自己的思维控制后，这只浮生鹬的本我意识瞬间就会把一切修正过来，之前的一切都变得非常清楚，就像是从一场大梦之中醒来的一瞬间，梦中的一切却依然记得清清楚楚，却早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浮生鹬惊慌地四顾着，它对四周笼罩着的隔离罩充满了恐惧感，努力想要从中间挣脱出去，但是小浮生龙却如同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子一般冲了上来，一口咬向了浮生鹬的后背。

浮生鹬尖叫着躲开，身上亮起了护罩，小浮生鹬冲过了线，一头撞在了它的父母们所制造的隔离罩上，昏头昏脑地回过头来，就看到浮生鹬已经冲了过来。

只是一瞬间，浮生鹬就已经判断出了自己的处境，它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浮生龙用来训练自己幼崽战斗力的工具，而不论是抗争还是束手就擒，等待它的都将是死亡，唯一的差别就是，如果它努力抗争，说不定能够提前替自己报仇，在这几只浮生龙都反应不过来的瞬间，直接杀死这只小浮生龙。

浮生鹬虽然是超光世界中食物链的底端，但是在超光世界中，绝对没有任何单纯的被猎食者存在，猎食与被猎食者，总是不断改变的。

全身乳白色的小浮生龙，就像是一只刚刚从壳里面脱身出来的小蟑螂一般脆弱，但是身为掠食者的天性，让它在看到浮生鹬的时候，就已经疯狂地扑了上去，和浮生鹬死缠烂打在一起。

这真是一场难看的战斗。

浮生鹬和小浮生龙之间的战斗，很多次都差点危及到了小浮生龙的生命，浮生龙首领的脑袋都已经折成了一百八十度，几乎全程都在看着后方的战斗，但是不论是小浮生龙受伤时，还是小浮生龙占优势时，它都一声不吭，只是默默注视着。

古帆很认真地看着，战斗持续了足足几个小时，小浮生龙的身上满是伤痕，而浮生鹬却在这种惨烈的战斗中，渐渐变得虚弱了下来，当小浮生龙最终一口咬在了浮生鹬的脖子上，把它的脑袋从脖子上扯下来，发出了稚嫩但是霸气的嘶吼时，其他四只浮生龙也都发出了欢乐的鸣叫。

小浮生龙撕扯着浮生鹬的尸体，把浮生鹬的肉撕成了一片片的碎条，浮生龙没有储存食物的习惯，它们杀戮之后就是进食，进食之后，则会把浮生鹬的尸体毫不可惜地丢到宇宙之中。

小浮生龙吃完之后，缩起了脖子，趴在了这个空间的中央，似乎开始打盹了，它身上的伤痕开始迅速愈合，刚刚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已经化作了能量和营养，瞬间流遍全身，它白色的皮肤上，渐渐呈现出了细密的鳞片，鳞片的厚度越来越厚，此时的它，长的越来越像自己的父母。鳞片的颜色渐渐转深，从起初的白色，慢慢变成了黄色、浅灰色。它如同打摆子一般全身颤抖着，身体下面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想要脱困出来。

四只浮生龙都发出了又惊又喜的鸣叫声，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而这种变化，看来是一件好事。小浮生龙的嘶鸣着，似乎想要从自己的躯壳中挣扎出来，释放出一个更强大的自己，但是这嘶鸣声却渐渐变得凄厉起来，似乎它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而小浮生龙的挣扎也渐渐变得没有了力气，就像是失去了能量的发动机，发出了有气无力的轰鸣，时转时停。

几只浮生龙也都担忧地嘶吼起来，浮生龙首领是在大声地咆哮，似乎是在责令小浮生龙更加坚强，更加勇敢。而浮生龙的母亲则是在低声的呢喃，似乎是在安慰和鼓励小浮生龙。其他两只浮生龙情绪则少得多，似乎并不是特别的担心。

但是在这种咆哮声中，小浮生龙的声音却是越来越低沉了，身上的鳞片由浅灰色变成了灰白色，然后渐渐又向苍白色转变，似乎瞬间失去了活性一般。

虽然古帆不知道它到底是在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这只浮生龙似乎正到了关键的时刻，而且临门一脚总是进不去，以至于卡在了某个关卡的前方。

古帆的思维波如同潮水一般蔓延了出去，他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我来看看它的情况。”

毫无疑问，这几只浮生龙是没有能力侦测小浮生龙的变化的，所以他们并没有阻止古帆这么做。

古帆的思维波无孔不入，虽然遇到了小浮生龙的抵抗，但是抵抗却并不强烈，古帆的思维波进入了小浮生龙的体内之后，就感受到了小浮生龙的内部，正在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表皮下的小浮生龙所有的细胞都在剧烈分裂，同时又不断再生，不断死亡。这种分裂与死亡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的生长和新陈代谢。而小浮生龙的身体结构，就像是被打乱了一般，扭曲变动着。

这种感觉，不像是正常的发育成长，而像是蜕变——就像是昆虫生长过程中的变态发育，正在朝向不同方向生长。

浮生龙竟然可以蜕变？如果蜕变之后，会变成什么呢？

四翼浮生龙是浮生龙之中几乎最弱小的，虽然它们也是掠食者，但是和更强大的其他浮生龙种类相比，譬如浮生龙中的霸主爆裂浮生龙相比，绝对是天差地远，之间的实力差距，就像是精锐的战士和手无寸铁的平民一般。

在浮生龙的身体结构上，古帆并不能看到什么端倪，所以他的思维波变得更加细腻起来，开始深入每一个单独的细胞。

拥有灵魂的生物，身体的一切改变都源自两个极点，灵魂和基因。

不论灵魂还是基因，其根本都是信息的载体，而且是有序的信息载体。曾经有一段时间，人类只知道基因的存在，却不知道灵魂的存在，更不曾知道，这两者之间可以相互影响。

自从数万年前，达尔文乘坐小猎犬号环游了世界开始，就无法阻止人类摆脱物种不变的思维，投入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进化理念之中。

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进化，其前提似乎都是无序的改变和竞争的选择，具体到个体，“进化”这个词就变得是如此的残酷，每一个个体都不会进化，他们所进行的不过是异变而已，是进化还是退化，要等自然来验证。

人类和自然抗争的过程，就是在谋求掌控自己命运的过程，他们开始改造自己的基因，发展生化科技，把自己和机械相结合……人们自以为自己掌控了自己的命运，达到了上帝的禁区，但是他们错了，上帝依然有他更高的禁区，那就是灵魂。

当人类终于从F级生物进入到E级生物的行列时，人类的身体产生了一次突破性的进化，那就是人类的基因从双螺旋结构变成了网状结构，更复杂的基因，承载更多的信息，更容易产生异变，但是更稳固。当时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宣扬，人类自主进化的时代已经到来。

但是没有。

人类依然还是人类，人类的进化依然只是异变，依然要十代百代之后，才能看到进化的轨迹。

只是变的没有当初那么尴尬罢了，人类的潜力在增加。如果说人类的基因是一个设计蓝图，那么之前的人类，都只是按照这个蓝图偷工减料制造出来的半成品，现在终于给了每一个人达到完美的可能道路。

达到E级的极限，超越E级，成为超越者。

古帆并不是基因学家，他的专业是飞船设计，专长是驾师和飞船指挥，干的事杀人越货的活计——这样一个和基因和进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本来不会去考虑眼前的生物产生的蜕变和人类之间有什么深层次的联系，有什么更高深的意义。

但是古帆他同时还是一对宇宙植物学家的孩子，古帆曾经在各种情况的逼迫之下，熟读他的父母或者说养父母们所写下的所有的研究笔记，那些笔记教会了他如何用人类的方式，科学而细致地观察一次基因的突变。

所以古帆被这异变所吸引了，他的思维波比任何人类的观测工具都更加直观，更加细致，更加精确。此时的古帆，就像是在笑浮生龙的基因之中畅游，和其他的高等生物一样，浮生龙的基因同样也是网状结构的，虽然在构成上有所不同，来自于不同的进化体系，但是承载信息的原理是相同的。

第443章：彼岸的超越

此时，在小浮生龙的体内，有一部分的网络断开了，然后重新开始接驳，这个接驳的过程中，有些基因在自我复制之中产生了差错，出现了失误。细胞在拼命地分裂，有缺陷的基因和细胞在分裂，没有缺陷的也一样在分裂，彼此之间争夺着养分，互相挤占着对方的生存空间。

但是无论是有缺陷的细胞，还是重新组合之后没有缺陷的细胞，相对于之前的细胞都更加强势，就像是基因入侵，强势的基因，在不断把弱势的基因化作自己的养料，在不断同化那些弱势的细胞。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浮生龙的体内，有两种不同的癌细胞在扩散，一种癌细胞扩散之后，带来的是死亡，而另外一种，则是新生。这两种细胞在不断对拼，渐渐达成了平衡——而这种平衡，就是在胶着，持续消耗着体内的能量，残害着身体中的各种器官，削减着小浮生龙的生命力。

因为信息总是倾向于无序，所以这世界上，破坏总比建设容易。所以在两种基因的争夺中，倾向于无序和破坏的混乱基因是占据了优势的，但是这两种基因却实实在在在胶着着，古帆很是疑惑，是什么在改变这种毕然的趋势？

如果古帆没有能够侦测灵魂活动的灵魂领域，他一定不会发现，在其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的，就是灵魂。

信息倾向于无序，但是灵魂却努力使信息变得有序，灵魂似乎并没有办法直接干涉物质，但是基因本就是信息的承载体，拥有敏感而脆弱的结构，在这种微观的结构上，改变了信息，就改变了物质。

这种完全逆反了信息与物质的关系的过程，是如此的神奇，而这神奇，就发生在浮生龙的体内，说不定也发生在古帆和其他人的体内，不过是没人能够真正观测到罢了。

现在的小浮生龙体内，有三种基因。

四翼浮生龙原始的基因、发生了异变但是有缺陷的基因和已经异变完成的基因。

异变完成的基因并不只有一种，无数的变异在同时发生，但是浮生龙的灵魂却选定了一种形态的基因，不断推动其他基因向这个方向发展。

这就是……真正正确的进化方向？为什么浮生龙的灵魂会知道？灵魂是比潜意识更深的潜在信息，它的选择无法以普通的思维方式去判断。

但是古帆很好奇，到底那种基因能够缔造出什么样的生物来。

于是古帆决定帮它一把。

古帆的思维波如同最细微的探针，把那些有缺陷的细胞一个个消灭掉，就像是用手指把泡泡纸上的泡泡一个个捏破，只是古帆的效率却高得多。

他的灵魂如同咆哮的大海，掀起了无尽的信息之浪，这些浪潮化作了汹涌的灵魂的辐射——思维波一波波扑向了小浮生龙的身躯，甄别、判断是否、消灭或者放过。这种过程就像是精致的程序，急速而精确。

而一旦古帆的思维波加入其中，就像是打破了一种平衡，将本来平衡的天平上一个筹码拿了下来，另外一边顿时开始下沉，而这种过程不需要太久，很快古帆就不必再帮助小浮生龙，因为小浮生龙的平衡打破之后，它自己就掌控了一切。

古帆停止了主动帮助，继续观测小浮生龙，平衡一旦打破，优势就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小浮生龙的体内渐渐变得平静下来，体表的鳞片却变成了石灰岩一般的毫无生气，如同一张破布一般，在那表皮的下方，似乎有什么狰狞的猛兽，小浮生龙的脑袋位置瘪了下去，有东西在里面撕扯着，终于，一道尖锐的刺状物刺破了灰白暗淡的鳞片，尖锐的刺洁白而半透明，尖端近乎纯净无暇。

然后更多的刺从中刺出，沿着脊椎的方向向后延伸，这尖锐的刺完全撕裂了小浮生龙的表皮，然后从浮生龙的表皮之内，一道修长的脖颈伸出来，这脖颈回过头去，撕裂了其他的表皮，枯瘦的小浮生龙从中钻出来，甩着修长的尾巴扑向了地上的浮生鹬的尸体。

它就像是传说中的冰霜巨龙，全身上下雪白无瑕，如同冰棱的尖刺从头部一直延伸到了修长的尾部，从外表上来看，除了狰狞的头部和依然存在的四翼之外，它和其他的浮生龙已经完全不同，就像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不，它就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新生的小浮生龙撕扯着浮生鹬的尸体，补充着刚刚消耗的能量和物质，它身上的粘液慢慢边干，鳞片不是紧紧贴在身上，而是竖立起来，如同尖锐的菱形冰棱，水晶一般透明，寒冰一般冷锐。

几只浮生龙都发出了欢呼之声，小浮生龙的进化成功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古帆却觉得有些轻微的失落。

这依然不是人类梦寐以求的完全自主进化，这虽然是在一代之内就改变了完全的形态，化作了另外一个物种，但是依然是以庞大的物种数量为基础的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