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地球上真的受到了苦头。

在没有登上希望号前，西勒卫和他的家人虽然没有遭遇到英国天体物理学家艾尔仑那样的事，但是他们也见识到了暴乱的可怕，所以几个月里都是被困在家里，丝毫不敢去寻找食物什么的，所以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是忍饥挨饿，大人还无妨，小孩子的孙女却是遭了大罪，到现在为止，这个本来很挑食的小女孩，居然和大人一样，每顿连一丁点食物都不剩下，非全部吃完不可。

而且西勒卫的家人也都见识过希望号下三层的情况，那里的人都已经在帐篷里住了近两个月左右了，没有私人厨房，厕所，没有什么奢侈品领取，甚至连一张床都没有，每天都只能够吃大锅饭，相比之下，西勒卫一家却是生活得非常好，即便是在各个科学家的家庭中，他们的生活也是非常好的。

这和他们一开始登上希望号时，担心因为希望号舰长是中国人，而导致科学家不受重视，或者有什么奇怪的制度，让他们一家的生活水准很低之类，这些担心完全都没有了任何必要，目前的情况他们非常满意，甚至可以说是超过了他们的预期水准。

“对了，今天我碰到了希尔瓦夫人，她在那里和后勤部门人员一起寻找合适牌子的奶粉……唉，真可怜呢，丈夫那么早就牺牲了，还带着一个女儿独自生活，不过希望号政府处理得不错，她的福利一点都没少呢，和以前相比，甚至还提高了许多，一个月五桶高品质奶粉的配给，几乎快赶得上我们家了。”西勒卫的媳妇这时说道。

西勒卫的老伴则回答道：“她一个人生活真不容易，又是单亲家庭，其实我们家一个月七桶奶粉真的多了，我们又不吃，小瓦尔一个月最多只喝得下三四桶……干脆把多余的送给希尔瓦夫人吧。”

却没想到，小女孩瓦尔忽然叫了起来道：“才不要呢，妈妈和婆婆好过分，这些都是我的奶粉！哼，以后每天晚上我喝三倍牛奶才睡觉！不许你们拿给别人！”

这个小女孩最多十岁，听起声音来奶声奶气，闻听她的言语，顿时其余人都笑了起来，连满腹心事的西勒卫也是呵呵笑个不停，又把自己盘里的龙虾肉叉给了小瓦尔，惹得小家伙一个劲说爷爷最好的话来。

（这样的……这样的……）

（这样的幸福必须要用我们的生命去捍卫啊！）

西勒卫听着小孙女的声音，看着家人的笑颜，他脑海里回荡起这样的声音来，思绪又回到了今天白天时，他们这些知情者讨论的情景来。

“这次的实验很重要！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希望号生死存亡的关键，但是也很危险，去的人很可能真的死定了，不是像依凡他们那样，虽然受伤极重，但是幸运地活着……不是，这次实验是远离希望号至少千米以外，一旦发生爆炸，整个穿梭机都可以爆炸为碎片，那样一来就绝对死定了！”

在场一共二十余名科学家，基本上都是各个项目小组的组长，或者如艾尔仑，西勒卫，艾里森这样的著名大科学家，科学界领袖级人物，而这些人，便是科学家里的知情者了。

刚才说话的人是艾里森，这个刻板的，说话咄咄逼人，甚至有些让人讨厌的老科学家，在这一刻却仿佛浑身都在放光一般，他看着眼前所有人，沉声地说道：“我不管你们的决定如何，反正这次实验我必须要参加！”

二十余名科学家都很古怪地看向了他，另一个黄肤人种科学家说道：“艾里森博士……您可是有家人的吧？不如让我们去如何？我，还有几位都是单身，我们没什么牵挂，也可以放得下心来，您……”

艾里森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不，正因为有家人在希望号上，所以我才会决定去！一是我的专业便是导体与电流，能量方面的了，我敢这样说，在希望号上能够在此专业超过我的人……一个都没有！所以这是舍我其谁？只能够选择我！既然是整个希望号最后的希望所在，为什么不选择最好最专业的呢？”

“其次……正因为我的家人在希望号上，所以我才更需要去……不瞒你们说，希望号就仿佛一个铁盒子，没有蓝天，没有大地，没有海洋，我的孙子他可能一辈子也无法看到这些了，但是……他们现在很幸福！因为活着，因为有着希望！在这大宇宙中，我们谁也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可能是跳跃过去后直接进入恒星，一瞬间我们就死亡，也可能是跳进黑洞，也是瞬间死亡，但是，我们也可能找到新的家园，新的星球，展开我们人类新的篇章，谁知道呢？未来总是充满着残酷与希望，但是我们至少还有希望！”

艾里森越说越激动，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他脸上满是皱纹，他的表情是刻板甚至苛刻的，但是在这一刻，他仿佛浑身都在散发着某种光芒一般。

“正因为这希望，我的家人们感觉到了幸福，他们并没有死在地球上，也没有死在暴乱中，也没有死在末日里，未来不确定，而这，不正是我们这些科学家为之奋斗的理由吗？”

“为了这幸福，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捍卫！”

艾里森拿下了他的老花眼镜，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接着对其余人说道：“现在还差四个人选，一个物理学专业的，一个化学专业的，一个生物学专业的，一个实验生负责各项器材调试的，就这样吧，各位……我说了，这次实验只要最精英，最专业，最成功的人，你们如果下定了决心，那么明天上午，我们就在这穿梭机外彼此等待吧。”

西勒卫的思绪又回到了饭桌前，他忽然起身吻了吻自己小孙女的小脸，然后说道：“还有两个月就是小希瓦的生日了……爷爷一定给你喜欢的礼物。”

“真的吗？”小希瓦立刻便兴奋地跳了起来，拉着西勒卫询问起关于生日礼物的事情。

而西勒卫只是笑着，却不回答，他的微笑中，带着了一种决然。

（是的，这种幸福，值得我们用性命去捍卫！）

第二日，西勒卫起了个大早，当他赶到穿梭机所在位置时，艾里森已经站在了那里，在其周围，已经有十几名科学家陪伴着了……

第十一章：最后一秒

最后挑选的五名人员，分别是法裔美国科学家，著名的能量回路，超导体科学家艾里森，德国著名科学家，物理学科学家西勒卫，中国著名科学家，农业，植物，生物科学家袁平，意大利著名科学家，化学，新材质工艺科学家汉娜，还有就是实验辅助生则选择了另一个耳语者波丽，她是最有可能灵光一闪，临场想出什么新奇办法的人选。

就是这五人，果然如艾里森所说的，都是挑选的各个行业最顶尖的人才，再加上除了依凡以外的另一名新人类耳语者波丽，可以说，这一只科学家小组人数虽然才五人，但却真正是人类遗民中科学的精华了，一旦他们都死了，姚源真是连自杀的心都有。

当这五人等待到了已经合成好的化学药剂，然后登上穿梭机时，姚源和其余黑星小队成员，连同张恒，杰威力二人，他们都默默注视着那穿梭机关上舱门，等待发射指令的到来。

“走吧，现在我们只能够等待，即便站在这里，也是什么都做不到，与其花费心神在这里想着成败，倒不如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姚源率先回头走去，其余人彼此对望起来，也紧随在了姚源身后一起走回希望号内部，只是他们的心中都是沉甸甸的，一方面是那五人科学家的实验，一方面则是姚源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办？

若是实验失败的话，就没有所谓的接下来了……

五人静静地坐在穿梭机内的椅子上，彼此间都没有说话，却不想艾里森忽然打开了自己的宇航头盔，接着又将宇航服给彻底脱下，周围四人都是诧异地看向了他，他却是不理会，直接从旁边自己带来的包裹中，拿出了一个MP5来，又将这MP5的按键打开，顿时，整个穿梭机内响起了一阵阵婉转悠远的音乐声。

“艾里森博士，宇航服，你这……”汉娜立刻便发问道。

艾里森理了理他一丝不苟的白发，这才微笑着道：“没什么，反正实验失败，有宇航服和没宇航服都没什么不同，甚至能不能被救回希望号也没什么不同，救回去不过死得慢些罢了，与其如此，倒不如一瞬间就死亡更好一些。”

四人闻言后都是沉默，片刻间，波丽第一个脱下了宇航服，接着是袁平与西勒卫，而汉娜却是迟疑了半晌，这才叹息声中脱下了自己的宇航服。

五人就在这阵音乐声中默默沉思而坐，一个个脑海中都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直到数分钟后，从广播中传来了发射倒计数的声音时，五人才系上了安全带，随着声音倒数为了零，穿梭机上的反重力系统启动，整个穿梭机便冲入到了四周茫茫的蓝色光芒里，片刻间，便已经离希望号有数千米的距离了。

直到这时，穿梭机与希望号的所有通讯设备都已经失效，因为这里是星云物质，四周空间里有着电离层的存在，人类科技的所有通讯探测手段在这里都是无效的，事实上，除了肉眼以外，人类根本无法通过任何仪器看到希望号外的世界，这是一片充满黯淡蓝色光芒，茫茫无边的宇宙之海，海水则是名为星云的凝聚物质。

波丽摆弄了一下通讯器，她摇了摇头道：“正如之前各位所猜测的那样，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已经失效，除了那超级联络器，不过很可惜，我不是黑客专家，也不懂得破解程序密码，所以这台超级联络器无法使用。”

艾里森在那里呵呵一笑道：“不用不用，又不是什么专场的表演实验，我们只需要等待结果，然后由你驾驶穿梭机回归希望号就行，他们也只需要一个结果，至于实验中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那就是我们的任务了。”话音声中，他将MP5放在了旁边的一处平台上，那音乐声依然婉转悠远，不过他却开始准备其各种器材来。

就在这时，汉娜忽然问道：“艾里森博士，请问一下，这首曲子……是那首著名的最后一秒吗？”

艾里森诧异地回过头去，恰好看到汉娜望过来的疑惑目光，他微笑着点点头道：“是的，这首曲子，正是那首最后一秒。”

“我记得那时是2012年吧，因为末日论喧嚣于世，特别是临近12月时，许多末日论的邪教活动都活动频繁了起来，其中一个邪教在12月21日那一天，在美国某小学处引发了一起惨案，依照那个教派的说法，与其在末日时去祈求上帝的宽恕，倒不如把灵魂卖给恶魔，以此来躲避末日的审判，于是他们决定屠杀小孩，把他们作为祭品来献给恶魔……”

“他们在整个学校里洒满了汽油，只有将整个学校上千名的孩子驱赶到了教舍各处，接着便开始了集体自燃……”

“当消防队与警察赶到时，整个学校已经是一片熊熊大火，从外部想要熄灭大火再救人已经不可能，而站在外面时，还可以听到里面孩子们的哭泣声，就在那样的情况下，许多消防队员直接包裹着湿润的厚棉衣，就这样冲入到了校舍内，一个又一个地将孩子给抢救了出来……”

“但是那校舍在剧烈燃烧的情况下，已经有许多地方发生了崩塌，里面还有少数幸存的孩子，但是消防人员再进入里面的话，一旦崩塌，那么连他们也活不下来……”

“最后的时刻，那名消防队的队长，他对着旁边记者的镜头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句话我到现在还深刻铭记着……”

艾里森微笑的，安详地说道：“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的职责需要我们站在这里，这是我们作为消防队成员所必须进行的义务……当然，送死不是我们的义务，你们很多人会说我们已经尽力了，不需要再冲进去，这已经不是消防队成员所该进行的义务，是的，我回答你们，是的，你们没说错……但是，拯救生命难道不是我们人类活着时该进行的义务吗？所以了，请不要阻挡在我们面前，请让我们坚持到那最后一秒！”

“以这名消防队队长为首，一共二十八个人又一次冲入到了校舍内，他们最后拯救回了十一名小孩，当他们又一次冲入到校舍内时，最后的一秒……连同这二十八人都没有再出来，校舍崩溃了。”

艾里森抬头看向了众人，他的表情刚毅而安详，他喃喃说道：“那最后的十一名小孩里，就有一个是我的孙子，他重度烧伤，但是人还活着，现在已经二十多岁，已经是一个读完大学的棒小伙了。”

“你们知道吗？我很喜欢这首纪念那些葬生火海的孩子们，还有那二十八名消防队员英雄们的歌，这首由世界顶级交响乐团演奏的，由世界着名音乐家谱写的曲子，最后一秒……”

艾里森将所有的电流测试工具，各种变电压的仪器，这些东西全都拿了出来，他继续喃喃地说道：“找出新的能源，拯救希望号十二余万人，这正是我们科学家的职责与义务，所以我们站在了这里，当然，肯定有许多人会说，既然一切实验都已经准备好，只需要依照各种步骤去完成就行，所以完全不需要我们这些所谓顶级科学家去冒险，送死不是我们的义务，另换一批不太重要的实验生去吧，他们的死对希望号并不重要……”

“那么我的回答是，没错，虽然生命不能够依照价值来衡量，但是我们五个人确实比其余人对希望号的用处更大，我们的知识还没有足够的传承，希望号还需要我们的经验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