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喜,又出卖他了。
然,这一刻,北堂风却没有拒绝与挣扎,只是又从地上拿起笔,静静的又开始批阅奏折。
慕晴定了一下,望着将手臂的伤交予自己的北堂风,心中又有一阵不知名的感觉拂动。她深吸口气,也不再与他逗贫,整个明阳殿里又回到了最先前的沉寂。
他专心看奏折,而她,则在一旁专心为他处理伤口。
“轻点!”在一阵沙疼后,北堂风狠狠瞪了慕晴一眼,而慕晴也抬头回看了北堂风一眼,道,“忍着。”
“你——!”北堂风真的有些无语了。
数遍天下,敢如此对他北堂风的,就只有她了!
但是北堂风却莫名的听了慕晴的话,紧紧咬住牙,忍下了那针刺般的痛。而后转眸,悄然望向那专心致志的女人。
此时的她,似乎与他过去认识的苏慕晴有些不同。现在的她,浑身带刺,也敢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让他有时候忍不住会想,那个自己迎娶的温婉贤惠的苏慕晴,究竟去了哪里?
望着望着,忽然有些忘我。他微扬指尖,缓缓贴近了她那倾城脸庞,轻轻的拨开她垂下脸颊的发丝,而后静静自她额角,轻轻滑动至唇瓣,随着那淡粉的色泽掠过自己指尖的那一刻,北堂风似乎有些恍惚了,微微靠近,忽然在慕晴的唇上点下了淡淡一吻。
便是在这一刻,慕晴倏然睁大眸子,猛的抬起望着离自己只有半毫距离的俊颜,而那平静的心,在在一瞬间被提到最高处,使得她的脑中如同被炸开了一样变得一片空白。
“咚”的一下,慕晴从他身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难以置信的望着方才竟然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的男人。
他不是一直想折磨她来的吗?他不是想让自己万劫不复吗?
刚才那是什么,刚才那看起来满满深情的吻是怎么回事!
慕晴慌了,甚至在地上连起来还是就这样跑掉都不清楚。而眼前的北堂风也好不到哪去,在意识到自己竟吻了慕晴后,一张俊脸充斥了一种无法言语的懊悔。
他蓦然起身,冷冷的俯视着慕晴,道,“剩下的朕自己会处理,你走吧。”
“我……你……”苏慕晴当真是有些乱了,一团乱。倾城小脸扭在一起,却浮上了红霞。
她……在部队长大,一路拼到少将职位。终于当了叱咤风云的一军之长。
但是她这一生,当真没有过如此炙热的吻。
前几次,就算是北堂风吻过她几次,也和现在截然不同。
“你自己处理吧!”慕晴忽然皱了眉,将药包一把扔到北堂风手里,转身就要走。而北堂风也气得不行,可刚一挪步,却一阵晕眩,正好撞在了桌角,又碰了伤口。
今日不知怎么回事,从上午开始,他就一直恍惚。
正要跨出门的慕晴突然停了脚,愤愤回头,在深吸了几口气后,又不得已转回来,一把扶住北堂风。见他面色略有苍白,于是便用手背贴在了他的额上。
好烫!
“这个柳惠蓉,伺候半天,都不知道这家伙发烧了……”慕晴撇嘴,小声低喃,而后便要扶着北堂风去床边。
北堂风却一把扯住她的手,狠狠道,“别在朕面前假惺惺,朕不需要!”
慕晴默默望着北堂风,脸上顿时怒意捡起,“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那你走,从朕面前消失。朕现在不想看到你!”北堂风说道。
慕晴深深的吸气,又深深的呼气。
她该死的真想撂挑子走人!如果不是看在他的伤是因为自己,她绝对不会对他如此客气!
忽然间,慕晴狠狠捏了下抓住她的手臂上面的伤处,只见北堂风眸子一拧,倒吸一口气,甚至额角都布出虚汗。
而就在他松手的一霎,慕晴便毫不客气的将他揽到床边,直接扣下,恶狠狠说,“臣妾也特别不想看见皇上。若不是李德喜千求万求,臣妾绝对不会过来。但现在既然见着皇上病了,臣妾要是不说也不照顾,那便是大罪。所以皇上不必觉得我们有什么,臣妾只不过是不想被再审一次而已!”
一口气说完,慕晴才渐渐走开,脸上怒意未消,却多了一分强忍的疼痛。
而在听了她的话,北堂风也倏然笑了。
这样才是苏慕晴,如此无情无义才是他认识的苏慕晴!“那好,朕倒要看看你怎么照顾。”半响之后,北堂风忽然不再抗拒,直接半卧在床,冷冰而道,“朕要歇息,给朕宽衣!”
慕晴咬住唇,用力的眯住眼,随即回道,“臣妾遵旨!”
说罢,她便上前,三两下就开始脱北堂风的衣衫。
“你是皇后,不是山寨土匪。”北堂风出言提醒,眸中渗出怒意。
而慕晴也冷冷的回看了下北堂风,“或许在皇上眼里,臣妾早就是个土匪了。”
说完,便忽然一个用力,将北堂风的衣衫彻底拉开。
当那仿若瓷偶般的肌肤现住在慕晴眼前时,她当真有些怔住。或许是见惯粗狂的身影,如此唯美之人,她当真从未见过。所以一时,有些看的失了神。
但是她这恍惚的神情,却让北堂风眉角不由的颤动了一下。
他是男人,还是君主,被一个如狼似虎的女人以如此眼神盯着……该死的,这个女人在羞辱他!
“小心朕挖了你的眼睛。”北堂风一字一定,尽量忍住了心中的怒意。
“挖了臣妾的眼睛,谁给皇上侍寝啊。”慕晴冷冷回道,忽然扯唇一笑,“对哈,皇上还有八宝莲子粥呢!”
说完之后,苏慕晴便在没犹豫,将北堂风的上衣尽数褪下。
北堂风也不再与她逗贫,冷冷的望着她,似是在等着她究竟还有什么花样。于是侧躺床畔,墨色长发好似流水般垂在褥上,静静的缱绻,仿若一幅不真实的画卷。
啧。
长的如此俊美,却生了这么一副毒舌。
慕晴想罢,便将后面的被子一下拉上,盖在了北堂风身上,半响,也稍稍缓了口气,“皇上先歇息,臣妾把皇上腿上的伤处理了。”
见北堂风眯住眼,想要起身,慕晴便先一步转身,而后将一叠没有批完的奏折放在了北堂风手里,低声说,“固执。”
北堂风抬眸狠狠瞪了慕晴一眼,便没再说话,低头又翻开那奏折。
过了很久,当慕晴将他腿上的伤也处理完毕后,忽然发现北堂风似乎因为疲倦就这样靠在床边睡了过去,被子也掀到了一边,可他此刻宁谧的睡颜看在她眼里,像是另一个人一般。
如此安静,如此让人疼惜,却也如此可恶。
慕晴咬咬唇,本想粗暴些的将被子再次给他盖好,谁料当手上握住被角,却忍不住的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的将被子铺平,小心翼翼的为他好好的盖上。然后从他手里拿过奏折的最后一本,蹑手蹑脚的放在桌上,回头看向他。
她心里明白的。
是他北堂风让王爷去牢狱里找茗雪的,只不过,王爷做的更狠了一些。
虽然,她也有些气北堂风,但是当她看到他身上那血迹斑斑的伤时,却有些疼了。
“谢谢。但是过了今晚,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慕晴对着北堂风淡淡而道。
她和北堂风之间,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注定不能像正常夫妻那般和睦相处。
她与他,注定是要经历生死劫的。
只不过,还没到那一天。
慕晴舒了口气,随即便拿起桌上的药包,转身离开了明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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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雨已经停了。
满处潮湿,呆了一阵雨过后的清新。
慕晴独自走在回晴岚轩的路上,不自觉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虽然没有伤及心脉,但是方才和北堂风的一来一往,却将她伤口又硬生生的弄裂了。
这样下去,她这伤,怕是好不了了。
这时,慕晴见到在不远处不安的李德喜,于是走过,道,“德公公,皇上生了风寒,还是找太医看看吧。”
“啊!啊!天啊!!”李德喜惊呼,那慌张不安的样子让慕晴忍不住轻笑了下。
虽然她以前是不大喜欢李德喜,但总归来说,这宫里仗势欺人实属正常,怨天尤人哭哭啼啼是没用的,若是不想人欺负,就只有自己变强才行。
再来她也不是一个心胸狭隘之人,所以也就谈不上对李德喜好不好的。
不过,现在看来,李德喜或许还是一个不错的人,尤其对北堂风,他可谓是尽职尽责。
“好好照顾皇上吧。”慕晴说罢,也没再多停留,实在是因为自己身上的伤也到了极限了。若是再不回去歇息一下,别说照顾北堂风了,估计就该别人照顾她了。
于是慕晴二话不说,便从李德喜身边走过,向着晴岚轩而走。
此刻的李德喜在后面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也紧忙去了太医院。
估计今晚,李德喜又是要忙一晚了。
慕晴缓步在这冰冷的皇宫中徒步而走,想起方才北堂风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的叹一句,“这男人,长得确实好看……”
冷不丁的,慕晴摇摇头。
她疯了吗?竟然在这里想北堂风,看来是伤势又重了,影响思维了。
然,就在慕晴即将踏入自己晴岚轩,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忽然又看到一个身影徘徊,于是脸上一皱。
怎么又来一个!
“谁!”慕晴有些烦躁的低喊一声,几步跨入。
而就在晴岚轩门口之人吓了一跳,回了头,也望向慕晴的一刻,慕晴的眸子倏然一缩,眉头皱的更紧。
怎么……会是他?
【069】这个将军,她要定了!
“谁!”慕晴有些烦躁的低喊一声,几步跨入。爱残颚疈
而在晴岚轩门口徘徊之人似是吓了一跳,回了头。便在望向慕晴的一刻,慕晴的眸子倏然一缩,眉头皱的更紧。
眼前之人,长了一副桀骜之相,一身银亮贵袍,长发垂肩,甚是俊俏。
这个人,她还真是记得清清楚楚。
“北堂……”慕晴挑着眉,轻轻吞咽了唾液,有些质疑的接道,“齐?!峥”
北堂齐猛的回身,在见到慕晴后显然吓了一跳,随即有些恼羞成怒的说,“你为何进来不动声色,竟然敢惊扰本王!”
慕晴茫然的站在那里,怔怔的望着他。
若是她没记错,这里……是她的地方吧客。
“咳……”北堂齐清了清嗓子,而后忽然从旁边拿了很多大袋子小盒子,一股脑的塞在慕晴身上,而后将眸子转开,低声道,“本王……本王听说你被刺了。虽然是活该,但是……你也算无辜。反正……这些都是西域好药……反正……反正就这些了!”
北堂齐说罢,似是有些烦躁,干脆疾步从她身边就从晴岚轩走了,留下了慕晴一人抱着一堆盒子站在那里。
慕晴愣了一下,向后垮了一步,看向那疾步离开的北堂齐,漂亮的眸中闪动着疑惑。
他……这算是来慰问的吗?
慕晴失笑,而后转为大笑,将那大盒小盒放在桌上。
这齐弟弟,还真是可爱呢。
忽然间,慕晴眸子略微闪动一下,回念起方才北堂齐的话。
他是怎么知道,她是无辜的?难道……他知道什么?
“皇后。”就在这时,上官羽也来了晴岚轩。他四下看了看,在确定无人窥视后,便将一张卷住并封好的纸放在了慕晴手里,道,“奴才已经为娘娘调来了左寻大将军的扼要卷宗。”
慕晴眸子一亮,紧忙接过,而后一把拉开,借着桌上的微弱灯火,细细看去。
很快,便由她唇角扬动了一丝笑容。
军长对将军。
有意思。
这个跋扈将军,她苏慕晴,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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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了一层欢愉的气氛中,处处彰显着一种大红的喜庆。
而且不止皇宫,便是连城外的百姓也都各个张灯结彩。
因为全南岳国都知道,远征大将军左寻大胜晋军,要威武回城了!
大胜多年临敌晋国,北堂风开心不已,不仅大赦天下,还极其难得的赐给了她一座行宫——凤阳宫。
而筱月殿烧毁后,皇上为了省下财力救助灾城,还把柳惠蓉的“殿”级,也改成了“宫”级,赐予了清音宫。
但是消息一经传出,慕晴就听说柳惠蓉绝食整整两天,气得摔了不少宝贝。
只因为“清音宫”离“明阳殿”有着很长的一段路程,而“明阳殿”与“凤阳宫”却是临宫,且两宫之名简直就是龙凤祥瑞,天作之合!
“怎么还没到。”慕晴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望向走在前面气不喘力不虚的上官羽。
此时的慕晴,正抱着大包小包的行装,和上官羽一起搬宫。人手虽然不多,但还好东西也不多,几件衣衫几个瓷碗,就算是这个皇后全部的家当了。
“娘娘,等等奴才啊!”这时,从慕晴身后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慕晴停了脚步,回头望去。
呵,差点忘了。今日帮忙搬宫的,还有一个欠了她一个大人情的李德喜。
说起来,自从上次李德喜夜访晴岚轩后,他好像就对慕晴另眼相待了,真是让慕晴又惊又喜。
这就是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于是就这样,拿着最多东西的上官羽领头,苏慕晴提着几个小包袱在中间,再拖个只拿了两个锦盒的李德喜三人一同向着期待已久的新宫凤阳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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