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帕斯卡苦战的那个路口，东面那条线将角鱼营残部和红胡子海字营割离开来，稳稳的吸引住海字营的注意力，港口东面有一条水道外加一堵高墙，海字营要通过这里和角鱼营会和，只有先攻占一条易守难攻的通道。这里平时是奴隶走私商人的仓库，为了防止奴隶逃跑，外围的水道里驯养了无数条嗜血鱼和食人鱼。海盗的几轮强攻都失败了，最危险的时候，海字营和风字营相隔的距离不过数十米，但这数十米依然可望而不可即，红胡子海盗和被凯恩用金币和武装起来的部下之间，武器的差距就如同帝都和弗里岛的距离一般，由于严格的钢铁禁运和封锁，海盗用的是最简陋的长刀和弓箭，来对抗弗里岛守军的精钢刀剑弩箭以及各种各样的魔法武器，同时占据地利的弗里岛守军牢牢控制着主动权。

而另一条线的弗里岛守军则依靠着不断退却，和巧妙地利用地形反击，不断牵制住风字营，将风字营的所有力量向南牵引。由于各个方向后退的速度不一致，越往东后退的越快，将风字营的一部拉进了这个“V”字型的口袋。港口的布局和地形简直就是天生的陷阱，从红胡子海盗这个方向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从凯恩的方向看过去，就可以很容易看见港口两面高中间低，一条唯一的出路已经被弗里岛守军封住！

凯恩利用漂浮卷轴高高飞起，卷轴并不足以支撑他在高空呆太长时间！这样的能见度海盗发现他并不容易，他找到若德被困的地方更不容易。他看见了海盗堆里尚未平息厮杀的地方，那里还有火光！凯恩两只手微微张开，然后径直从数十米的高空落下来，强烈的风吹过他的耳旁，很快他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就在快要落地时，在几个海盗的惊恐目光里猛然拉高，一条弧线划过，凯恩掠过海盗的头顶！

大部分的弓箭手还没有反应过来，阻挡凯恩的只有几支稀疏的长箭，凯恩几个侧身轻松躲过，然后飞快往记忆中的方向搜索过去。

……

雨水滴落在金属武器上……却一片寂静。

弗里岛的战士，还能站起来的只剩下十几个，别的要么已经战死，要么重伤到无法活动哪怕一根手指头，到处都是尸体和断掉的刀剑，大雨下的战场尤其难以忍受。海盗踩着泥水坑再一次冲了上来，这一次绝无失败的可能，就连若德也心灰意冷，他半靠着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搭着武器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这不是恐惧，而是下意识地动作，海盗的进攻……也不是第一次了，自从走上战场，杀人也杀到手软，足够将一名时常跟在帕斯卡身边的小菜鸟锻炼成一名勇士。他的家族是数百年前的罪民，原本居住在帝国荣光最耀眼的帝都，但因为被诬蔑参与了一场试图倾覆王权的政变，家族所有成年男性处以绞刑。而女性族人和未成年男子则被处罚迁徙到弗里岛居住，当时的弗里岛，是一个没有任何帝国公民踏足的遗忘之地，只有在理论上才作为帝国的一部分。这是一场悲惨的迁徙，最终活下来人不过十之一二，繁衍至今，仍然没有挣脱头顶的那把枷锁。

这里的士兵大部分都是若德家族分支的一员，他们对于荣誉和胜利的渴求，在数百年来的压制和不幸遭遇下，爆发出来难以想象的力量。他们并不惧怕失败，并不惧怕死亡，只惧怕荣誉凋零。

他们已经坚持了足够长的时间，然而没有等来任何支援，反倒是外围的海盗越聚越多，这里已经引起了伊莱恩的注意。

若德头发散乱，有几缕头发因为凝结的血纠缠在一起，虽然下着大雨，他的嘴唇却是干瘪的，声音沙哑：

“啊，美丽的乡野姑娘，浓阴密林是你出生的地方，绿色枝条，依稀天影，是你儿时眼中唯有的景象……”

一把短剑刺进了若德的手臂，若德一刀将海盗的脖子砍断，弩箭已经无法阻挡海盗，一个弗里岛士兵胸口被一把长刀砍得凹陷进去，却依然跳到海盗的怀里将他杀死，鲜血在流淌！

“你的秀发暗影绰绰，映着丛林岩石微微闪亮，你的步履是阵阵清风，在树叶间嬉戏游荡……”

若德躲过海盗的一刀，猛地撞进海盗的怀里，“喀嚓”一声骨头碎裂声响起后，海盗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

“密林深处，无人造访，纯洁无暇一如你的胸膛；充满宁静幽僻的气氛，那是一个神圣的殿堂……”

若德的长刀再一次被砍断，还站着的只剩下八九人，他们已经退到仓库里，守护在重伤的弟兄外围，勇士们一个一个倒下！

“我的故乡啊，尚在远方，那里有美丽的姑娘，甘醇的美酒，还有先辈的荣耀……”

海盗狞笑的脸此刻也不觉得可恶可恨了，若德倒了下去，断刀鲜血未冷。

一个巨大的火球突然在半空中出现，落到了冲进仓库的海盗身后，然后剧烈的爆炸开来，在黑雨夜里格外醒目的火光和烟雾要升腾起来的时候，一个人影冲进了仓库，砍向若德的刀忽然停在半空中，握着刀的海盗一脸恐惧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凯恩！凯恩伸出右手，手指上的戒指红光闪过，所有仓库中的海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连串的爆炸声出现在了仓库里！

死了！

凯恩走到了仓库外，他自然看见了这里的惨状，他以有这样的勇士为荣。

“是……是魔法师！”一个海盗惊叫道。

“不，是魔导术士！是魔导术士！”海盗的一个小队长眼尖看见了凯恩释放卷轴的动作，然而他的脸色比那个惊叫的海盗更糟糕，该死的魔导术士在战场上的破坏力，可不是魔法师比得上的，他们简直就是天生的杀人机器，如果他们愿意这么做的话。

凯恩看着谨慎地在仓库外围着自己的海盗，沉声说道：“我要见你们的将军，如果海盗有这个职务的话！”

伊莱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海盗女首领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只是纯粹对于若德能死守在这里这么久的尊重，凯恩皱了皱眉头，很难相信带领这帮长得凶神恶煞的海盗的首领，竟然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伊莱恩对他问道：“你是谁？一个无聊的魔导术士？”

“不！”凯恩微笑道，“我是弗里岛上一个隐者！我要带他们离开这里……”

“你觉得可能吗？”伊莱恩脸色阴沉下来，她看见了仓库里被炸得粉身碎骨的海盗，寒声说道，“我将给予你们战死的权利，不过在此之前，告诉我你要见我的原因！”

凯恩说道：“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凯恩摊开手笑道：“你妈贵姓？”

……

海字营。不知道第几次的强攻再一次退了下来。

安格斯来回走了几步，听见传令兵回来的脚步声，立刻转过头问道：“伊莱恩怎么说？”

“安格斯大人，伊莱恩大人坚持她的方向遇到的才是弗里岛守军的主力，并且要求我们分一部分力量支援他们！”

“你没有告诉她我这里的情况吗？这个方向才是弗里岛守军主力！”安格斯愤怒地喊道，“我不让你尽快告知她，立刻转向这个方向进攻吗？她怎么回答的？”

“她说这是守军的欺骗战术，还说将军您……上当了！”

“该死的，这婊子！”安格斯忍不住骂道，平时他们这几个小首领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好，联想到上岛之前的分歧，以及两人关于打这一仗的争论，他更加确定这是风字营故意不来支援——安格斯认为应当先会和角鱼营残部，然后集结力量和弗里岛守军野外决战，而伊莱恩的看法则不同，她认为要在和守军僵持的时候，以小兵力大张旗鼓的去会合角鱼营，吸引守军注意力，实际上是采取两路突破然后分割包围守军，一战解决问题！

“将军现在怎么办？我们根本冲不过去，要不要先后退？”

安格斯的海盗打扮粗犷而笨重，他拿起身旁的一把战斧，往前走去：“退什么退？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跟我杀上去！”

海字营首领的这次亲自带领海盗进攻，果然让站局稍有起色，然而也仅仅是稍有起色而已，每一次弗里岛的守军眼看要支持不住了，却不知为什么总是能坚持到海盗无法坚持的那一刻！论起这样的鏖战，海盗的意志力自然远不如正规军，前仆后继的死亡能够消磨掉原本毫不惧死的海盗的勇气，如果是速战速决的话，他们能将敌人杀得落荒而逃，但一条命拼一条命的持久战，海盗却早早就吃不消了！

战争仍然在继续！

   第038章 转折

阿雷拥有一张宽厚老实的脸，但若你认为他是个不聪明的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不过如现在的样子一般，阿雷也确实很难提起屋子里另外一位小姐的注意力，他穿着一件冒险者常穿的灰色短衣，坐在桌子后头翻阅各种在玛法小姐看来令人头疼的文件。桌子上的魔法灯光线明亮且不刺眼，是贵族圈里最时髦的新牌子，房间虽然搬来没多久，但已经被好事的玛法小姐装饰上了许多漂亮却不实用的小玩意儿，比如说会在早晨准时报时的机械闹钟，但无论如何总是关不了报时声，又比如说会发热的地毯，可眼下这大热天要这个不知道有什么用。

外面同样是暴风雨，黑漆漆一片，这里可以听见树木时常折断发出的声响，偶尔的一道闪电横跨整个夜空，弗里岛忽然一瞬间明亮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映照着坐在窗边的玛法小姐的脸。玛法小姐有淡淡的妆，这还是她在弗里岛养成的好习惯，但这位小姐显然是刚从外面雨中回来，头发披散在脑后还是湿漉漉的，身上也穿着刚换上的浴袍，她并不介意在这位不解风情的阿雷先生面前，展露出她的美好身材，虽然只有雪白的小腿裸露出来，但丝绸下腰间的一收束，恰到好处地顺从着坐姿将曲线勾勒出来，翘起的脚上的玻璃鞋脱掉一半却还在脚尖上挂着，略显俏皮又不碍于玛法小姐的成熟美感。

“我的阿雷小乖乖，难道一位美丽的小姐对你而言和一把椅子没什么区别么？还是这些连七八糟的文件在你这个小家伙看来更漂亮？”似乎年龄介于女人和女孩之间的小姐，都对于比自己小的木讷小男生情有独钟，她们幻想将来的美好故事的时候，总免不了对于成为一个母亲的幻想，好吧，他们乐于将这种感觉在调戏小男人的时候展现出来。玛法小姐伸了个诱人的懒腰，撒娇似地说道，“哎呀，我累了——”

“累了就去睡觉，没必要在这里跟我玩这些把戏。”阿雷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我还需要准备给首领的报告！”

玛法小姐的伎俩，阿雷早已经习惯了，更何况这个生来少一根筋偏又无比聪明年轻人向来把女人当空气，玛法小姐当然不能忍受一个可以把她吃得死死的精灵帕兰离开后，她又拿阿雷没有什么办法……不过，阿雷确实是油盐不进呀！玛法小姐走到阿雷的对面，瞄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发现阿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再看那些文件，而是拿着一只鹅毛笔在一张弗里岛港口地形图上画来画去，标示出各种各样的小箭头。玛法小姐很生气，因为她看得出来所有的标记都是阿雷要求她在战场上撒开精神力得出的战局变化，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玛法小姐发现自己很白痴，竟然看不懂阿雷将整张地图变得五颜六色，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阿雷。你这是在干什么？”玛法小姐虚心问道。

“我也不知道。”阿雷继续无视玛法小姐的存在，心不在焉地回答道，“现在的情况有点奇怪，我觉得哪里不对劲，所以把双方港口一战的过程模拟了一遍……”

“结果呢？”

“结果，如果弗里岛守军不能再今天天之前结束港口的战事，那么他们必败无疑，而且一旦失败之后绝对不可能再出现转机，也就是说石桥镇也会很容易地丢掉！”阿雷皱着眉头回答道，他看着地图上的情形，红胡子海盗代表的红色箭头，从港口码头一直分做两个方向往南延伸，在经过一路上复杂的曲线小箭头之后，停留在了弗里岛守军准备好的两道防线上。弗里岛守军似乎打定主意死守住这里，从一开始他们的绿色箭头便复杂地一面运动一面收缩后退，然而当战线达到这个位置的时候便开始了死守，看起来海盗目前好像没什么办法，但一旦天亮，这样大的暴风雨肯定是要停息的，失去了黑夜掩护的弗里岛守军很难再坚持得住海盗的人海进攻。

“这就是你要我去港口记录下来的东西？”玛法小姐很难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事情。

“差不多吧！”没有必要的时候，阿雷的回答总是这么模棱两可，“我也弄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玛法小姐睁大了眼睛，看了一遍整个地图：“你在这地图上画这么些乱七八糟的线，到底是想找出什么东西来？”

“一个困惑而已。”阿雷敲了敲桌子，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忽然又问道，“玛法小姐，你有看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么？在港口的时候！”

“呃，让我想想。”玛法小姐摸了摸下巴，想了半天才说道，“好像是有一点问题。”

“什么？”

玛法小姐说道：“我感觉到了非常强烈的火系魔法元素的波动，不过，这些波动都很隐蔽，隐藏在暴风雨形成的强烈水系雷系魔法波动里，连我也差点没有感觉到！应该是地下的死火山吧……”

“你说什么？火系波动？”阿雷蓦地站起身来，急声问道。

“对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