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说的,而轩辕沐风完全不清楚这个幕后神秘人的真正身份。
凌陌晓利用君太后此刻的心理进言道:“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君太后不能再犹豫了。贵君的凤胎也该瓜熟蒂落了。”
君太后苦笑,“皇上如今已经认回了皇长女,贵君的胎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凌陌晓一惊,“难道说皇上已经决定迎接皇长女入宫?”
君太后摇摇头,“那倒还沒有,本后原本打算和皇上商量一下,可是皇上这几天拒不见本后,本后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安排的。”听说凤霆筠并沒有立刻将岑敏珍接入皇宫的打算,轩辕沐风和凌陌晓都同时松了口气。
难得轩辕沐风和凌陌晓今日來的目的出奇地相似,她劝君太后道:“叔叔,您现在做事情越发优柔寡断了。俗话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贵君的胎是时候给大家一个交待了。”
凌陌晓附和着,“是呀,贵君如今被禁足,手脚伸展不得。若能够生下皇女便是大功一件,皇上一定会重新对他宠爱有加。到时候君太后行事也方便得多。”凌陌晓见轩辕元煦眉目间仍有踌躇之色,便追问道:“难道君太后对皇长女还抱有幻想?”
君太后坦言道:“那毕竟是皇帝的骨血。”
轩辕沐风嗤之以鼻,“那孩子可是岑羡知教养出來的,叔叔当心被她反咬一口。”
凌陌晓点点头,“轩辕将军话糙理不糙。毕竟岑敏珍已经是一个懂事的孩子,除非君太后有把握能把她教养在身边循循善诱,否则很难改变这孩子的心性,恐怕她也不会和君太后亲近的。”
“皇上说打算亲自抚养皇长女。”回想起先前皇帝因为孩子的事情袒护岑羡知不惜与自己顶撞,君太后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凌陌晓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贵君那边就靠君太后出面了,至于孩子的人选......”
凌陌晓本來打算把找孩子的差事揽过來,不料轩辕沐风却已经抢先说道:“凌大人无需费心,本将军已经找到了一个女婴,保证会令君太后满意的。”
二百二十二 报应
等君太后表明來意,纪明宣沉默半晌,然后抬起头紧紧盯着君太后轩辕元煦,“我犯得是欺君之罪,既然君太后已经挑明,为何不治我的罪?反而要帮我?”
“你也说你犯的是欺君之罪,真要按律处置,别说你贵君的身份、地位,就是你的性命恐怕也保全不了了吧?”君太后从纪明宣的眼中看到了他对贬黜与死亡的恐惧,继续诱导他说:“只要你听本后的安排,本后保证你不会有事。你想想,你若生下孩子便是大功一件,皇上非但不会再禁你的足,反而会比从前更加宠爱你。你是个聪明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会不懂?”
尽管君太后把后宫的前景描绘得十分美好,可纪明宣到底也不笨。他冷冷一笑问道:“皇上是您的女儿,为什么您要帮着一个外人去欺骗您自己的女儿呢?”
君太后似乎早料到纪明宣会有此一问,也明白纪明宣不会真正相信他,于是从殿外喊进來一个宫人。看身形那人比一般男子健硕,穿着管事公公的服色,带着兜帽低着头。
纪明宣正疑惑君太后意欲何为,那人抬起脸望向纪明宣的一刹那,纪明宣立刻认出了她,并惊呼了一声,“娘!”
君太后轩辕元煦很满意纪明宣的反应,他微微一笑,“你们母子难得见面,想必有一肚子掏心掏肺的话要谈。本后去偏殿饮茶,不急。”
他嘴里说不急,可人在偏殿,眼光却始终紧盯着正殿的动向。
大概过去了一个时辰,君太后看到熟悉的身影从正殿出來。两人会合,君太后迫不及待地问道:“贵君怎么说?”
那人自信满满,“你放心,他始终是我的儿子。我叫他怎么做,他不敢不听。”
“那本后就放心了。”君太后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纪明宣肯接受他的摆布,事情就好办了。
接下來的戏码都是君太后一手导演的。宫里人都在传,说贵君被禁足后思念皇帝,因此胎相不稳。在这些谣言流传的第三天,青鸾宫闹腾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贵君早产,弄得太医院措手不及,而君太后亲自去青鸾宫坐镇,贵君受君太后祥和之气庇佑,顺利产下一位小公主。
这可是新帝登基以來在后宫中诞生的第一位公主,即便不是皇长女又如何?而轩辕沐风在一旁偷笑,贵君怀里抱着的不正是她那位小爷为她生下的宝贝女儿吗?她与凌陌晓一样凶残,都是留女不留父,生怕有人知晓这孩子的真正來历,恨不得将所有知情人尽数灭口。
就在轩辕沐风做着春秋大梦的时候,凤霆筠得到了禀报。
看着宫人们喜笑颜开的嘴脸,凤霆筠心里一阵冷笑。这哪里是上天赐予她的厚礼,分明是轩辕氏送给她的一张催命符。不过她不动声色,立刻传旨解除了纪明宣的禁足,还赏赐了许许多多的珍玩宝器。
依照规矩,七日后全宫上下举行欢庆宴,庆祝小公主诞生。
纪明宣本來也沒有经历生产的痛苦,一切身体不适都是装出來的。凤霆筠來探望他的时候,他扑在凤霆筠怀里痛哭不止。凤霆筠好言安慰了他几句,又表彰了他为皇室诞育子嗣的功劳。纪明宣觉得原先那个温柔多情的皇帝又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一颗心渐渐安定下來。
凌陌晓在礼部任职,筹备庆贺贵君生育皇女的宴会恰好就在礼部的职责范围之内。这几天凌陌晓很忙碌,心情也比较郁闷,特别是她看到轩辕沐风洋洋得意的嘴脸,心中就更加不痛快。
次日便要举行宴会,凌陌晓当晚二更偷偷潜入了青鸾宫的偏殿。根据宫里的规矩,皇女并不在君侍的寝殿内抚养,而是安置在君侍宫院的偏殿或者专门分配给皇子、皇女的宫室里。凌陌晓凭借高超的轻功,出入青鸾宫偏殿根本无人察觉。
皇女刚吃了奶正在睡着,乳公坐在摇篮的旁边打瞌睡。凌陌晓一指便点倒了乳公。当然,她沒有杀死乳公,只是令乳公昏睡片刻。
摇篮中的女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两眼就要啼哭。凌陌晓一把捂住了女婴的嘴,她用的是对付成年人的力气,女婴哪里承受得住,不一刻脸色发白、身子发凉,气息微弱几乎都察觉不出了。
凌陌晓将自己的女儿从背带里抱出來,与摇篮里的女婴对换衣服。她将昏死的女婴用布包好背在身上,临走时,依依不舍地在自己女儿脸颊上使劲儿亲了两口。
凌陌晓从青鸾宫出來,一路前往御花园。御花园有一处太液池,池水宽阔且深。凌陌晓來到池边,用绳子捆住了女婴,并且又在女婴身上坠了几块大石头,然后沉尸池中。
回府后她感到了一丝疲惫,不过疲惫中夹杂着阵阵快感。只要明日宴会的时候,她的孩子被当众抱出得到认可,即便轩辕沐风发现后翻脸又能如何?到底还是她棋高一着。
凌陌晓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忽听有人叩门。凌陌晓唤了两声无人应答,便迷迷糊糊地起身去开门。
门外一股股阴风刮得人猛一激灵。有个白衣男子披散着长发站在门口。凌陌晓正要询问,那人已经撩开了长发,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大人,我是四季,您不认得我了吗?”
“凌四季......”凌陌晓心里咯噔一下,正想说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已经被凌四季抓住,那力道之大完全超出她的想象。
凌四季的眼里有血泪淌出來,“大人,把女儿还给我!求求您把女儿还给我吧!”
“你放手!放手!”凌陌晓拼命挣扎,却怎么也耍不开凌四季的纠缠。
不远处一个声音飘过來,紧接着一个影子忽忽悠悠到了凌陌晓近前,却不是同她讲话,而是对凌四季说道:“哥哥,你还和她纠缠什么劲儿,她不肯把女儿还你,你自己抢回來便是。”
“你、你是红笺......?”红笺是被凌迟处死的,死状凄惨,因此一眼看去,他身上全是伤口,且鲜血淋漓。凌陌晓只觉得一瞬间毛骨悚然。
而红笺却裂开嘴咯咯笑了起來,“我都已经是这幅鬼样子,难得大人还认得我?我还记得大人曾经夸奖过我,说我的皮肤比四季哥哥更白嫩,说我服侍得比四季哥哥更有情趣。要不大人,今晚奴才再侍奉您一回?”
红笺向凌陌晓一伸手,手掌马上变成了一幅骇人的白骨。凌陌晓啊的一声从梦中惊醒,窗外已透出蒙蒙的光亮。凌陌晓坐在床榻上喘着粗气,背后的衣衫都被冷汗沁湿了。
她细细回想着方才的梦境,那种真实的触感令她现在都还心有余悸。那个梦似乎是个不祥之兆,凌四季说要把孩子带走,难道......?
凌陌晓一大早就赶去早朝,早朝散后,她径自往后宫去打探消息。青鸾宫的人进进出出都好似平常一般,沒什么特别。凌陌晓猜想乳公即便发觉了孩子的不同,也不敢轻易上报。而纪明宣一早上也在准备宴会的穿着打扮,孩子有乳公照顾,他不会去操心。
离宴会还有半个时辰,纪明宣盛装去赴宴。奇怪的是,本该成为宴会主角的皇女却沒有被乳公抱出來。凌陌晓心里打鼓,本想进入青鸾宫打探消息,但此刻人多眼杂多有不便,她也只得前往宴会再探究竟。
凤霆筠疑惑地望着纪明宣,“怎么不见小公主?”
纪明宣一脸愧疚,“臣侍无能,沒有好好照顾小公主。小公主有些发烧,不敢把她抱出來,恐病情加重。”
“宣了太医沒有?”凤霆筠满脸关切。
纪明宣点点头,“已经宣了,太医说孩子早产,先天不足,身子虚弱些也是有的。”
凤霆筠似乎稍稍放心,“既如此,责成太医院轮流照顾小公主,不得有一丝闪失。”
“是,多谢皇上!”纪明宣见凤霆筠并未深究,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在这个重要的日子,他怎会不原意带小公主來参加宴会。可是当他早上看到小公主的一霎那,他就发现孩子已经被人调换了。事情沒查清之前,他是绝对不敢把孩子带出來见人的。本來欢乐的宴会他现在如坐针毡,恨不得宴会早早结束,赶紧去跟君太后询问究竟。他怀疑又是君太后暗中捣的鬼。
凤霆筠端起酒杯,“贵君,陪朕喝一杯。”
“臣侍敬皇上!”纪明宣举杯还沒饮酒,忽然地面一阵晃动,大殿的横梁、柱子都仿佛摇晃起來。纪明宣大惊失色,酒也泼了,人也倒了。只听有人喊,“不好了,地震了!”
也就是在一眨眼的工夫,大地停止了晃动。
幸好地震仅持续了非常短暂的时间,大殿内掉落了一些摆设物件,主体未受损,也沒人受伤。
凤霆筠领着众人都快步走出了大殿。由于地震,皇宫的一些年久失修的殿宇或倾斜或坍塌。凤霆筠摆驾御书房,并且即刻传召邱丞相等大臣,传旨调查百姓受灾的情况,并且从户部拨了专款,用于赈灾修复。
纪明宣受了惊吓,由侍从们护送回转青鸾宫。刚走到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來一阵阵哭声。纪明宣心里一惊,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乳公胸襟染血、连跌带爬地跑到纪明宣跟前跪倒哭泣道:“适才地震的时候,偏殿一根梁木砸了下來,不偏不倚正砸在小公主的摇车上面。可怜小公主被砸得断了气。”
“你说什么?”纪明宣的头嗡的一声,身子立时瘫软了下去。
而一路尾随在他身后的凌陌晓听到女儿被横梁砸死了,不由呆若木鸡,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來。
二百二十三 贵君装疯
原本喜庆的气氛顿时被徐徐的哀伤所取代,小公主不幸夭折,皇宫上下都陷入哀悼的气氛之中,君太后一整夜难以入眠,偏偏大半夜寂静的宫院里还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闹声。
君太后烦躁得很,侍从也是一脸愁云的禀奏道:“怕是贵君殿下,自从小公主夭折之后,贵君殿下就病了。”
病了是一种客气的说法,与其说病了,倒不如说纪明宣受了刺激疯癫了。
处心积虑了那么久,为了能成为皇帝的宠君,为了能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为了能诞育凤嗣稳固后宫的地位甚至超越君后,更为了内心深处那个不断攀升不断深陷的欲望,纪明宣背负的压力实在太重了。
为了保住他的地位、权势,他听从了母亲的劝说,接受了君太后的安排。
可原來冥冥之中,上天自会安排所有,一个假冒的皇女根本不配得到皇室的眷顾,因此,那根掉落的横梁偏偏砸中了摇车。
而纪明宣一切的期望都在瞬间毁灭,相比之下,轩辕沐风与凌陌晓又何尝不是。
人算不如天算呀。
君太后望着不断跳动的烛火,轻声叹了口气,纪明宣受刺激失心疯,凌陌晓与轩辕沐风又同时称病回府休养,这叫他身边连个商议对策的人都沒有了。
这一夜,天骄同样睡不着,便走到院子里仰望天空。
身后,传來细碎的脚步声,天骄回头一看,是邱牧,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我......”邱牧见天骄望着自己,不知不觉有些不好意思:“我见你屋子里的灯还亮着,猜想你这么晚不睡会觉得肚子饿,所以做了点夜宵给你吃。”
离开皇宫之后,天骄躲进了丞相府的后院,与邱牧和岑羡知的住处只有一墙相隔。
天骄拿过食盒,对邱牧笑了笑:“多谢你费心。”
邱牧抿着嘴垂下头:“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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