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王国乱,辽东朝鲜乱,刘彻用骠骑军却不用你这个骠骑军主将,西域乱,刘彻宁愿遣公孙贺这个饭桶来送死,也不让你出征。三乱并举,西域兵败,刘彻用无可用,最终才给了你不万轻骑来敷衍我大匈奴,哼,真是找死!大匈奴的勇士岂是你不万轻骑便可战胜的?”
秦城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眸子里除了不屑,就剩下冷静。
风雪终于停了,灰色的云层中仿佛有太阳光倾洒出来。
“枉你秦城富国强兵,让汉王朝雄霸天下一场,最终不过是连自己的小兵都保不住,真是可笑至极!”伊稚斜继续讽刺。
秦城得空瞥了一眼天空,若有若无的阳光微微刺眼。
汉军与匈奴的鏖战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时辰到了。
突然,秦城眼中精光爆闪,环首刀突然爆发出两倍之力,一刀劈斩而下,伊稚斜举刀格挡时,手臂一麻,长刀差点儿脱手,身子一斜,差点儿栽下马来。
连忙撤马后退,伊稚斜心中大惊,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这秦城,竟然能突然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秦城长刀一横,立马而起,响亮的马嘶之后,大喝一声:“十八骑何在?”
“在!”秦城周边不同的方位,十八声响亮的回答几乎是同时响起。
“随我杀出重围!”秦城长刀向前一引,一马当先,飞奔而出,在他身后,随着十八声响亮的马嘶声,十八骑兵猛然冲出,如同天神下凡,将阻挡的匈奴骑兵悉数斩落马下,紧随秦城而去。
十八骑身后,其他汉军将士死死守住靠近十八骑的通道!
“十八骑?”伊稚斜被秦城一刀逼开,眼看着秦城从身前呼啸而过,大惊失色,急忙大声招呼匈奴骑兵道:“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秦城战马披甲,人舞长刀,纵声驰骋,所到之处,无人能挡其兵锋,当真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身旁十八骑快如鬼魅,狠如阎罗,兵锋所向,攻无不克!
马,是汗血宝马,炫,是骠骑精锐。
如同之前无数次铸造奇迹般的荣耀一样,这一回,十八骑,再次护卫着他们的主人于乱军中杀出重围!
一行十九骑,所到之处,鲜血透白雪!
正在匈奴骑兵的包围中苦苦奋战的汉军轻骑,眼看着秦城突围而去,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下一刻,这些汉军骑兵,如果打了鸡血一般,变得异常亢奋!
只因他们知道,生命最后的时刻来临了!
这是他们作为军人,最后战斗的时刻了!
但这是荣耀的时刻!
因而他们心知,在二三十里之外,有着他们的一万八千骠骑军,正在等待。只要秦城一到,他们便会杀将过来,将眼前这三万匈奴骑兵尽数斩杀!
三万匈奴骑兵,在一万八千骠骑军面前,简直就如同蝼蚁一般!
而骠骑军,只认骠骑将军。
骠骑将军——秦城!
但是这二三十里的距离,一来一回,也要小半个时辰,而这小半个时辰,这些汉军将士,将没有几人能够在三万匈奴骑兵的围攻下生还。
这些与匈奴熬斗的汉军轻骑们,心知此时他们的任务就是拖着这些匈奴骑兵,直到骠骑军杀到,到那时,他们的仇,必将得报。
眼看着秦城已经奔上附近的一个小山头,这些汉军将士们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看见他们无比尊重的将军了!
下一刻,秦城就会跃过山头,去召骠骑军。
如果说,这些汉军将士中还有一丝怨恨的话,那就是对这老天!若不是半日前突降风雪,他们就可以安然将匈奴骑兵引进骠骑军的埋伏地,然后杀一个回马枪,和骠骑军一起,击灭眼前的匈奴!
但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真的,晚了吗?
“呜呜~~”
“呜呜~~”
“呜呜~~”
沉重的号角声突兀响起,在汉军与匈奴骑兵鏖战地的附近。
这些汉军轻骑得空循声望去,就看见秦城并没有跃过那个山头,而是驻马静立。他的近卫骑兵十八骑,也俱都立马山头,成一字排开,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全都是仰首吹响号角!
这是怎么回事?
蓦地,正在与匈奴骑兵鏖战的汉军轻骑,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斗志,开始新一轮的猛砍猛杀!
伊稚斜惊疑不定的看着站在山头吹响号角的十八骑,追击的脚步硬是停了下来,他想退,但是不甘,怀疑是诈,他想不退,又怕是真。
不过,秦城并没有给他多少时间踌躇。
山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排黑点,黑点迅速变大,不时便成了一个个戴着汉军盔甲的骑兵!
骠骑军!
赵破虏终于带着骠骑军赶来。
他是在没有秦城消息的情况下,主动赶来——这或许便是长久一起血战沙场的默契罢!
“骠骑军?”伊稚斜愣愣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密密麻麻的骠骑军,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骠骑军不是正被刘彻用去平山东乱、辽东乱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
近日来,他得到了确定的消息,骠骑军没有出现在西域,因而它才敢大胆合围秦城。
但是现在,骠骑军却真真实实的出现在他眼前。
“骠骑军九天奔袭两千里(汉制)赶到这里,伊稚斜,你想不到吧?”秦城这时才冷冷地看着伊稚斜,不屑地笑道:“你终究是小看了陛下,小看了骠骑军,更小看了我秦城!你,该死!”
秦城长刀向前一引,吐出冰冷的一个字:“杀!”
第一章 马蹄声透长安
公元前133年,一直以和亲政策结好匈奴的西汉王朝,在这一年突然以三十万大军在马邑周围集结,意图将匈奴主力引诱进早已布置好的包围圈,一举灭之,根除西汉王朝自成立以来就一直存在的边患问题。史称“马邑之围”。
马邑之围最终因为匈奴人的警觉没有成功,但这却揭开了西汉王朝与匈奴长达百年的战争史。自此之后,西汉王朝在汉武帝刘彻的带领下,废除和亲政策,开始了与匈奴的军事对抗。
公元前131年,距离马邑之围已经过去两年。
秋,长安。
东方厚黑的云层还没有尽数散去,清晨的阳光已经从黑云的缝隙中迸射出来。红日喷薄而出,天边顿时被染红一片。长安城无数或雄伟的高墙楼阁,或平凡的市井小屋,被红霞勾勒出简单而厚重的轮廓。一夜大雨的长安城,在此刻分外静谧。
“哒!”
马蹄与青石街道的撞击声毫无预兆的响起。
“哒哒哒!”
不及须臾,马蹄声接二连三炸开,一骑绝尘,打破了长安城清晨的宁静。
一身红色玄甲的传令兵,双脚飞快而又不失规律的在马肚上拍击,驾驭着战马飞快奔向未央宫。昨夜的雨水将他全身侵湿,雨水与汗水混合在一起,早已经分不清彼此。
最终,早已疲惫不堪的一人一马在宫门前停下,传令兵迫不及待的解下包裹,将一个细长的方形盒子递给守卫宫门的期门军军士。军士接过方形木盒,快速转身,脚步迅疾向宫内奔去。
“十万火急,边关急报!”
期门军军士右手高举方盒,一边疾跑,一边高声喊道。
……
宣室殿。
一副巨大的西汉疆域图前,立着一个身姿挺拔的俊秀青年,此刻他正盯着眼前这幅巨大的地图,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代郡与渔阳的方位。
青年身材魁梧,着黑色皇袍,腰悬佩剑,此时,他左手正架在佩剑的刀柄上。
这便是刘彻。
“入秋之前,朕就曾三令五申,让这些边郡郡守和将军等注意堤防匈奴人今秋的例行出草。”刘彻厚重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透露着愤怒,他右手手指重重地在图上代郡渔阳的地方点了两下,随即转过身,看着身前两个年轻近臣,“可这些郡守和将军,竟然把朕的提醒当做了耳边风,还是把匈奴人放了进来,致使边郡百姓死伤无数,千万人无家可归,财产农物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刘彻的语气加重了几分,震得他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的头更低了些。
“最可恨的是,代郡的边境重镇,竟然让一贯只知道猛冲猛杀的匈奴军队用计骗开了城门!”刘彻继续说道,“这样的将军,朕的大汉还要他何用?!”
“下令,代郡郡守撤职查办!”刘彻最后喝令道。
“是,陛下。”一个着文官服饰的青年身躯一抖,急忙答应一声,逃也似的快步行去准备圣旨了。
“卫青!”刘彻一甩皇袍,走到一边的皇位上坐下,平复了一下心境,招呼眼前一个恭敬伫立、身着将军玄甲的青年道,“说说你的看法。”
躬身站在一旁的卫青听了刘彻的话,知道刘彻是在考验自己,略微一沉吟,便道:“禀陛下,微臣认为,代郡渔阳郡守麻痹大意自然有罪,但匈奴骑兵向来来无影去无踪,而我边郡军营中骑兵又太少,难以正面迎敌,而车兵步兵在速度方面又不及匈奴骑兵,况且这次匈奴人出动的军队数量远远超过了往年,边郡将士一时不敌也是有因可究。”
卫青说完,抬头看了看刘彻,见刘彻没有什么表情,旋即又地下头去。来自代郡和渔阳的边关急报,刘彻方才已经给卫青看了,因而卫青才能说出这番话。
“你说的这些,都是这些年我等一直在思考也是要解决的问题。”刘彻的声色渐渐缓和下来,但语调依旧很重,他抬手指了指卫青,“卫青,如果换成是你,你有把握抵挡得了匈奴人此番的进攻吗?”
卫青略一沉吟,便坚定道:“臣若不死,匈奴人便不能踏入汉境半步!”
“好,有志气!”刘彻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陛下,圣旨拟好了。”先前去拟旨的青年这时捧着圣旨草案快步行过来。
“拟好了就发下去吧。”刘彻摆了摆手。
“是,陛下。”青年应了诺,便转身欲走。
“慢着,韩嫣。”刘彻叫住他,“你再给上谷郡守李广去一份旨意,八百里加急,让他小心提防匈奴人,不要重蹈了代郡和渔阳的覆辙!上谷位处代郡和渔阳之间,没有理由代郡和渔阳都遭受了匈奴人的侵扰而他上谷却能平安无事。”
“诺。”韩嫣会了意,立即去拟旨,只是不知道这道圣旨还来不来得及,韩嫣心中叹息一声,有生于无吧。
“羽林军如今训练的如何了?”刘彻看了卫青一眼,这个他一手提拔一手栽培的年轻将领,寄托了他抗击匈奴太多的希望。
“随时可以出战!”卫青底气十足地说道。
“好!”武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
六天前,上谷郡。
一行四骑在为首一个生得虎背熊腰的青年人的带领下,正在官道上匆匆赶路,因为刚下过一场大雨,马蹄踏在驿道上面带起一团团泥土,四下飞溅。这四骑,身披步卒玄甲,腰悬步卒长刀,却也是无比熟练的踏马飞驰。
行在最前面的青年人脸色很是阴沉,仿佛有着滔天的怒意不及发泄,他的眼睛直视前方,好似要将面前的空气都一口吃下。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任哪一个伍长手下的戍卒当了逃兵,那个当伍长的都不会有好脸色。
青年伍长还记得李广将军在巡营时发现自己伍中五人少了一人时的话。李广本来很和善的神情在刹那间变得极为恼怒,一张已经有着少许皱纹的脸也暗了下来,“大战在即,军士逾期不归,你这个伍长是干什么的?去找!找回来军法严惩!”
每想到这里,青年伍长的脸色便更阴沉一分,呼吸也要更加粗重一些。
青年伍长身边的几个戍卒见他脸色不善,也都不敢说话。
“等找到这厮,老子首先扒了他的皮!他娘咧,回去省个亲竟然省成了逃兵,真他娘的窝囊!”身旁的属下不说话,这个青年伍长自己倒是忍不住骂开了,“害的老子还得借着马大老远去找人,要我说干脆一刀砍了算了,还押回去法办个屁!”
旁边的另外三个戍卒一见自己的伍长说话了,虽然是在谩骂,但心中也松了口气,光打雷不下雨那才是最憋屈的,因为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了替罪羔羊,当下纷纷附和。
“是啊,如此竖子,真是丢我们的人!”
“平日里我一见他那副窝囊样儿我就来气,没想到这次竟然公然当了逃兵,真恨我早没好好收拾他!”
“就这个软蛋,也就能当个逃兵!伍长,你且放心,待寻得这厮,我第一个上前好好教训他!”
“哼!”青年伍长怒哼一声,腾出一只手扶了扶被战马的奔跑震歪掉的军帽,大声道,“这厮真不是个东西!省亲就省亲吧,竟然过了期限还不滚回来,早不归晚不归,偏偏在李将军巡营的时候不归。害得老子难堪!奶奶的,真是晦气!”
“伍长,小成子虽说是省亲逾期未归,但事情尚未查明之前,还不能够说他是逃兵啊!”这时一个年纪最大、一直没有言语的老兵说话了,言语中有些不忍。
此话一出,另几个同伍戍卒都是颇为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混账!”青年伍长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将这个让自己在李将军面前丢了脸甚至是丢了前途的家伙置于死地,毕竟让郡守知道自己部下出了逃兵,那自己的军事前途也算是走到头了,所以青年伍长毫不犹豫的破口大骂,“伍大亮,你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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