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势必要你讲,但你所讲都会作为呈堂证供。”
陈子锟被拉回了旺角警署,警方为了这次行动,兴师动众出动了近百人马,行动名为“猎虎”,一枪未发,一人未死,堪称警界行动之典范。
审讯室内,陈子锟被铐在椅子上,一个胖乎乎的便衣探长走了进來,用台灯照着陈子锟的脸,敲打着手中的档案:“你说你叫刘福贵,是沙田人氏,自小生活在香港,你怎么不会讲广东话。”
陈子锟道:“你是韩森。”
韩森勃然色变:“对,我就是韩森,你不是想杀我么,來啊。”
陈子锟鄙夷笑道:“我想杀你的话,你能活着坐在这儿。”
韩森道:“锟叔,这里不是上海滩,这里是香港,到了香港,就要按照香港的规矩來,不然我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铁门开了,进來两个强壮的CID,将陈子锟提起來,厚厚的电话本垫在胸口,另一人举起了铁锤。
“把你打成内伤,外面一点痕迹也沒有,律师都沒有办法的。”韩森得意笑道。
陈子锟无语,虎落平阳被犬欺就是这个滋味。
“再者说了,就算把你打死了也沒关系,你这个年纪,突发心脏病是很有可能的。”韩森阴笑道。
CID高高举起了锤子,正要砸下來的时候,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四个穿西装的彪悍男子走了进來。
“谁让你们进來的。”韩森大怒道。
“政治部的。”对方亮出了派司,直接将陈子锟接了过來。
“你们不能带他走,他是我的犯人。”韩森心有不甘。
“这是警务处助理处长的签字。”对方毫不含糊,政治部是警务处中的特务机构,负责香港反间谍事务,级别档次比一般警察高出许多,眼高于顶也是正常的。
韩森沒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花了大工夫抓來的犯人被政治部的人带走。
陈子锟头上套了一个黑布袋子,被押上汽车,七转八拐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车停在地下停车库,人犯通过电梯拉到审讯室,头套才被摘下。
门开了,一个穿着花呢西装的英俊中年男子走了进來,以一口标准国语说道:“我是香港警务处政治部高级警司岳华,你可以叫我威尔逊。”
陈子锟双眼微睁,虎躯一震。
这不是牺牲许久的地下党王牌特工,前上海滩大影星,自己的小舅子,燕青羽么,
正文 第拾章 军情五处星岭13第十
燕青羽也老了,虽然保养得很好,但两鬓头发根都是白的,眼角细密的纹路也暴露了他真实的年龄。
这一刻陈子锟忽然明白了,当年燕青羽被烧死在汽车里只是金蝉脱壳之计,他换了身份奔赴新的战斗岗位,那就是帝国主义的桥头堡,香港。
燕青羽显然也认出了陈子锟,他若无其事道:“根据你的身份证,你应该叫刘福贵,但江湖上称你为锟叔,大陆來的青帮通字辈老头子田锟,那么,我到底该怎么称呼你。”
陈子锟不作答,他不知道这间屋里有沒有录音侦测设备,只是冷哼了一声。
燕青羽道:“看來你的心情不太好,我替他们向你道歉,像你这样的江湖前辈,怎么能在审讯室里坐着呢,阿龙,送锟叔到我办公室。”
五分钟后,陈子锟坐在了警务处高层的一间办公室里,门口挂着高级警司的牌子,燕青羽让人端了两杯咖啡过來,又从保湿砂箱里拿出上好的吕宋雪茄來请陈子锟抽,顺手落下了百叶窗。
“其实,我应该称呼你姐夫。”燕青羽道。
陈子锟还是沒说话,毕竟二十年过去了,情报战线上的事情瞬息万变,谁知道现在燕青羽是哪一头的人,是英国军情五处的走狗,还是台湾国民党特工,亦或是老本行,地下党的驻港特情。
燕青羽笑了:“放心,这是我的办公室,沒有窃听器,可以畅所欲言,我听说你前一段时间跑出來了,但飞机失事掉进了南海,还伤心了许久,沒想到被你逃出生天了,对了,大姐呢。”
陈子锟道:“你大姐很安全,你把我抓來,准备怎么处置。”
燕青羽道:“不是我抓的你,是韩森抓的你,本來呢,政治部一直在对你进行监视,想查清你的底细,你也知道,香港是间谍之都,国共双方的特务沒有八千也有一万,英国人和美国佬也很重视远东情报搜集,政治部不是警察,是隶属英国军情五处的分支机构,我们不会随便抓人坏了谍报界的规矩,可是韩森和你的冲突激化,我才不得不出手。”
陈子锟道:“你不用查了,我沒有肩负什么使命,就是活不下去了,逃亡而已。”
燕青羽道:“我知道,但该走的程序必须走,老实说,你留在香港混黑道这条路走不通,你的名气太大了,谁也捂不住,对了,最近三枪会和十四K打得很厉害,不妨各让一步,权当给我个面子,再说十四K的龙头,也是你的老朋友了。”
“哦,是谁。”陈子锟并不意外,香港的老熟人太多了,隔三差五就能碰见一个。
燕青羽正要说话,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推來,两个膀大腰圆的鬼佬便衣警官走了进來,胸前挂着证章,二话不说就要拉陈子锟。
“你们不能抓我的客人。”燕青羽急忙以英语阻止,对方毫不买账,出示了一份文件,燕青羽也只得屈从。
陈子锟明白,对方一定是军情五处的特工,看來这回要尝尝英国人的审问手段了。
他被特工带到了一处奇形怪状的审讯室,室内呈多面体,天花板、墙壁、地板是不规则的几何形状组成,让人失去平衡感,分不清方向,四下都是海绵垫子,软乎乎的撞不死人,想必是为了防止自杀用的。
室内涂着各种鲜艳的颜色,黄色红色大块的颜色,令人心情烦躁,一盏红灯二十四小时亮着,分不清白天黑夜,看不到太阳,也无法计算时间。
高科技啊,陈子锟不禁感叹,这是要摧毁犯人的心理防线啊,不过英国人在折磨人方面走了歪路,依靠高科技手段沒啥大意思,要论折磨人,那还是我党手段最高明,诛心,让你的亲朋好友揭发你,让你的子孙儿女和你划清界限,让全世界唾弃你,让你万念俱灰,绝望无比,生不如死。
再看英国人搞得这些玩意,对经历过万人批斗大会的历史反革命反动军阀陈子锟來说,就是小儿科。
反正有燕青羽在,他并不担心,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吃饱了就坐在地上练气功,跟沒事人一样,这一年多來担惊受怕,殚精竭虑,就沒这么舒坦的休息过。
……陈子锟被捕,外面闹翻了天,三枪会出动了数百人包围旺角警署,要求警方交人,搞得鬼佬警司很头疼,韩森更是头大。
九龙一栋大厦内,西装革履的萧郎拿起大班台上的《南华早报》随便翻了几下,忽然一则消息吸引了他的目光。
“继三枪会与本地帮会大火并之后,据称三枪会后台龙头老大锟叔日前被旺角警署带走问话,至今已羁押三十六小时,三枪会数百成员在警署门前静坐……”
萧郎心中一动,拿起电话:“苏珊,请龚先生來一下。”
不大工夫,龚梓君到了,现在他是上市公司董事局成员,身价也有百万之巨了。
“老龚,你看这条消息,是不是陈子锟到港了。”萧郎指着报纸道。
龚梓君看了报纸,道:“很可能,三枪会的名头可不是谁都能打的,沒想到他也出來了。”
萧郎拿起电话:“苏珊,备车。”
如今萧龚二人都是上流社会名声显赫之人,想办些事情还是很简单的,一通电话就打听到了三枪会的地址,驱车前往,直接递上名片,会长亲自下來迎接,一看果然是故人。
他乡遇故知,大家都激动得流下了泪水,寒暄之后开始讨论如何营救陈子锟的问題。
“香港是法律社会,沒有证据的话不能拘押四十八小时,我会请专门的大律师跟进此事。”萧郎道。
本港擅长刑事案件的大律师全被萧郎请來,组成空前强大阵容的律师团,又有数名上流社会的太平绅士联名为“刘福贵”作保,其中就有韦仲英爵士,警方的压力空前强大。
“顶你个肺,这个锟叔到底是何方神圣。”韩森也傻眼了,沒想到对方來头这么大,已经不是自己一个华探长能压得住的了。
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十四K忽然宣布停止对三枪会的针对行动,黑道纷争告一段落,据说这是十四K龙头大佬的意思。
顶不住压力的警署只能告诉律师,“刘福贵”被政治部带走问话,和他们无关了,于是律师们又前往警察总部要人,这回碰了钉子。
香港虽然是法治社会,但归根结底只是英国人的殖民地,牵扯到国家安全层面的事情,这些打刑事案官司的大律师也沒辙,反而劝萧郎不要插手此事。
一转眼,陈子锟被MI5拘留已经一周时间了,特工们以为他的精神已经崩溃,这才开始正式提审。
陈子锟被带到了一间正常的审讯室,一面墙全是镜子,可以想象得到,镜子后面有几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一个三十來岁的英国男人审问陈子锟,他坐在桌子对面,照本宣科。
“姓名。”
“刘福贵。”
“年龄。”
“六十八。”
“籍贯。”
“香港,元朗。”
“好了陈先生,我们不要再兜圈子了,真正的刘福贵去年已经死了,你是冒用他人的身份,而且你犯下的罪状还不止这些,前段时间,你在旺角好乐夜总会伙同他人杀死十五名中国籍男子,杀伤多人,又在佐敦道持枪杀死十五人,杀伤多人,你犯有一级谋杀,非法持械等多项罪名,如果我们愿意的话,可以判处你绞刑,不管你是陈子锟还是刘福贵,都要死在绞刑架下。”
“你们吓唬我有什么意思。”陈子锟不屑一顾,这些伎俩沒啥意思,对方的意图他很清楚。
鬼佬的粤语说的不错,但普通话略差,他翻了翻手上的资料道:“据我们的情报得知,你应该是前中国江东省长,航委主任、民革中央委员,陈子锟先生,你在七月离开中国,乘坐的飞机在南海坠毁,但你并沒有死,而是來到了香港,恭喜您,陈先生,你成功了。”
陈子锟不置可否。
鬼佬道:“我们可以赦免你,但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们一些事情,比如中国空军的机场分布,飞行员训练情况,以及政治层面的一些问題,都希望你作答。”
陈子锟道:“好吧,我是陈子锟,我六零年退休,已经不掌握最新的军事情报,就算掌握,也不会告诉你们,我离开大陆是个人原因,不是叛国,希望你们了解。”
“你确定。”鬼佬很诧异,在特殊房子里住了一星期的人,意志竟然这么坚定,这在MI5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让他大跌眼镜的事情还在后面,陈子锟忽然抄起屁股下面的铁腿椅子砸向墙壁上的镜子,一下,两下,镜子龟裂,破碎,露出后面的摄影机和几张面孔。
“是你。”陈子锟停手,略有吃惊的看着面前的老者,熟人层出不穷,这位也不例外,眼前西装笔挺的鬼佬高官,正是当年驻江东的英国领事约翰.沃克。
“陈大帅,我们又见面了。”沃克先生挥手让赶來的武装特工退下,和蔼的同陈子锟打着招呼,
正文 第一章节 摩星岭第十28
约翰.沃克也老了,银白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着,英式花呢三件套西装尽显英伦绅士之风范,手边还放着一把雨伞,泰晤士报和雨伞是英国绅士必备的玩意,从此可见他要么是长期保持刻板的英伦范儿,要么是刚从伦敦赶过來。
“陈大帅,我们有二十年沒见了吧。”沃克先生的中国话带有一些江东地方口音,听起來很亲切。
“十九年零两个月,你过得还好么,约翰。”陈子锟道。
“马马虎虎,事实上我已经退休了,前天外交部派人把我从利物浦找來,把我弄上一架飞机,莫名其妙就飞到了香港,直到十分钟前,我才知道要见的人是你,真是活见鬼,你不是在伟大的文化大革命中被斗死了么。”沃克看起來满腹怨言。
他身旁站了三个人,都是貌似普通的英国人,但骨子里渗出的冷战味道令人心悸,想必是军情五处的高级特工。
陈子锟道:“约翰,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把我从这个鬼地方弄出去吧,我的家人都等急了。”
沃克耸耸肩道:“恐怕不行,如果你不让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的话,恐怕你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说着他忽然凑过來,低声道:“挟持我,快。”
陈子锟沒有犹豫,一把勒住沃克的脖子,另一只手露出刚藏起來的锋利玻璃碎片,尖端对着沃克的脖颈大动脉,厉声喝道:“都不许抖。”
特工们立即拔枪,五把枪瞄准他。
玻璃碎片往前探了探,刺进沃克脖子皮肉里:“别逼我杀人。”
想必是沃克的身份比较显贵,特工们明显有些犹豫。
沃克嚷道:“快把枪放下,你们这帮白痴,女王陛下给你们发工资不是让你们在这儿发呆的。”
“冷静,沃克爵士,我担保您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一名中年特工说道。
沃克冷冷道:“恐怕我得提醒你,这位陈将军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弱,他在二十几年代就敢向英国军舰开火,我相信世界上还沒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把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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