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龄较大的乞丐眼巴巴道:“羽哥过年你真给俺们买米面猪肉么?”
燕青羽道:“就你们这吊样还想吃猪肉喝西北风去吧”说罢一拧身子上了墙消失在夜幕中
叫花子们一阵嘘声各自散了
燕青羽先来到南城一处高门大户潜入后宅直接上了绣楼这家小姐正在睡觉听到熟悉的敲窗声音一骨碌爬起来打开窗子放人进来还埋怨道:“没良心的怎么才来”
“最近事多忙不过来”燕青羽随口敷衍“去打盆洗脚水来”
小姐颠颠的去打洗脚水端着水盆进了闺房只见燕青羽已经脱了上衣露出精瘦但是结实的肌肉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正拿着跌打酒擦呢
“没良心的你怎么了?”小姐慌得声音都发颤了
“小事和一个江洋大盗动了手大战了三百回合”燕青羽满不在乎
“谁赢了?”小姐满脸关切
“当然是我了小傻瓜”燕青羽揽过小姐在粉脸上啄了一口“熄灯睡觉”
一夜无话黎明时分燕青羽从床上爬起来换上学生装蹬上皮鞋悄没声息的出来下楼跳墙而去一路溜着墙根直奔中央大旅社而去
大旅社二楼某房间内金灵小姐已经等了一个晚上听到敲门声急忙扑过去开门
“羽哥怎么样我爹有消息么?”金灵眼睛红红想必是哭过
燕青羽叹口气摇摇头:“我探查了一夜防守太严进不去警察还在到处搜捕你呢”
金灵晃着他的胳膊:“羽哥怎么办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燕青羽道:“事到如今只有走为上策你不是一直想去北平读书么不如现在就去”
金灵咬着嘴唇艰难的下着决定:“爹娘女儿不孝没办法搭救你们羽哥咱们啥时候动身?”
燕青羽摇摇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去我随后就到这里有两千块钱你拿着到北平打电报给我”说着将一卷江东票塞在金灵手里
金灵泣不成声:“羽哥你不能骗我一定要去北平找我啊”
“快走吧早班火车还能赶上”燕青羽帮金灵收拾了行李叫了一辆汽车送她到省城火车站打了一张票送上开往南京的软席车厢这才离去直奔省城最热闹的茶馆上雅座叫了一壶茶一碟瓜子翘起二郎腿竖起耳朵倾听着各种传闻八卦小道消息
……
小孩子贪睡小北一直睡到九点钟才醒看到床头有个精致的银铃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仆开门进来笑道:“少爷醒了来人”
两个女仆鱼贯而入一个端着餐盘里面是温热的牛奶奶油蛋糕另一个端着几套折叠整齐的衣服从内衣到外套鞋子一应俱全
“老爷吩咐了少爷早餐就在卧室里用小的先伺候您洗脸刷牙”男仆道洗脸水和牙刷毛巾已经预备好了连牙粉都不用自己蘸
小北很不适应这种生活折腾了半天终于洗漱完毕吃了早餐换上了崭新的衣服和皮鞋海军蓝的双排扣小西装里面是黑色高领开司米毛衣下面是羊毛袜子和黑皮鞋硬硬的鞋底让从未穿过皮鞋的小北连走路都不会了总觉得全身别扭
下了楼来大家已经在坐在客厅里了姚依蕾眼圈有些红鉴冰笑眯眯的嫣儿更是欢蹦乱跳兴奋的不得了
陈子锟穿着马裤皮靴道:“今天咱们去跑马场骑马玩”
嫣儿拍着巴掌说好姚依蕾手按额头道:“我头有些疼不去了”
鉴冰道:“我在家陪姐姐你们爷几个去玩吧”
陈子锟关切的问了姚依蕾几句还是带着俩孩子出门了
等汽车远去鉴冰道:“姐姐事已至此只能接受了老爷就是喜欢这孩子这也是缘分”
姚依蕾道:“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陈家没有子嗣老爷忽然有个这么大儿子高兴是应当的我只是觉得家里突然多了一口人分了嫣儿的宠爱说不定过两天还会再多一个人都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实在别扭”
鉴冰道:“那有什么办法老爷已经不是当年的陈子锟了”
姚依蕾道:“我倒宁愿他没出息只是个拉洋车的现在当了大官却整天提心吊胆生怕祸患临头鉴冰你知道么昨天老爷杀了警察厅一个副厅长还把区广延给抓了区家都抄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鉴冰幽幽叹了口气:“既然选择了这个男人不管前面是坦途还是荆棘都得陪他一路走下去了”
跑马场陈子锟让马夫牵了两匹矮种小马来配上鞍具辔头亲自教一双儿女骑马小北的兴趣很足一教就会在场子里走了几圈忽然道:“要是娘在这里就好了娘可会骑马了”
陈子锟道:“放心好了你娘会照顾好自己很快就来看你”
小北点点头
“儿子你喜不喜欢这样的生活?”陈子锟问道
小北想了一下道:“不喜欢”
“为什么?”
小北挠着脑袋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别扭不舒坦以前都是自己拣柴火烧火做饭卖艺挣钱现在干啥都有人伺候怪难受的”
陈子锟无语孩子受苦已经成了习惯现在享福反而不舒坦了很是让他心酸
副官匆匆而来说是南京方面急电陈子锟打开看了是中央组织部发电质问逮捕省党部主任一事便让双喜陪着俩孩子玩自己先去处理公务
陈子锟刚走不久夏小青就来了小北见到娘顿时兴奋道:“娘我会骑马了”
夏小青将他从马上抱下来道:“咱们走”
小北奇道:“娘去哪儿?”
夏小青一巴掌拍在儿子屁股上:“你还不想走了是吧”
双喜满脸堆笑上前道:“这位就是夏大姐吧咱们陈部长一直在等您呢”
夏小青面无表情:“什么陈部长俺们不认识”拉着小北就走双喜不敢阻拦只能派了几个得力手下远远跟着
小北被娘拖着飞奔不大工夫就来到中央大旅社夏小青收拾行李刀枪道:“把衣服换下来咱不穿他们家的衣服”
小北恋恋不舍的把崭新的衣服皮鞋脱了换上自己的破旧小棉袄帮娘挑着行李下楼掌柜的腆着脸过来:“大姐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吩咐厨子买菜”
夏小青抱拳道:“掌柜的叨扰几日不好意思房钱暂时没有先挂账改日连本带息一并奉上”
掌柜的忙道:“哎哟这哪儿的话说大姐您住我们这儿那是给我们脸提什么房钱不房钱的啊您这是?”
“那就告辞了”夏小青不搭理他带着儿子挑着行李刀枪走了
母子俩来到一处小巷子在烧饼摊上买了四个烧饼找好心人讨了一碗热水从行李箱子中拿出腌菜罐子对付着吃了一顿
“歇歇回头上街卖艺去”夏小青道
“娘你咋不问问我昨晚上去哪儿了你不知道那地方可敞亮了比皇帝住的地方都好洗澡的池子赶得上鱼塘了睡觉的大床又松又软屋里还有暖气棉袄都穿不住”小北绘声绘色的讲起陈公馆的经历夏小青却懒得听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当娘的没好气的训斥了一句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一幅幅画面闪过北京天桥邂逅龙须沟旁的打斗天坛边的浪漫东升旅馆一夜然后便是数不清的苦难挫折自己一个没成亲的大姑娘在荒郊野外生孩子没人接生硬是自己用牙咬断的脐带孩子在胎里的时候营养不足从小体格羸弱大病小灾不断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母亲的仇已经报了心狠手辣的姥爷与父亲在沧州城外的一次决斗中一命归天父亲身受重伤撑了三天也不行了临走前嘱咐自己一定要帮小北找到亲生父亲
“大仇已报爹去找你娘了小青你也老大不小了下半辈子安安稳稳的过吧去江东找陈子锟让小北认祖归宗”
这是爹爹最后的遗言
夏小青擦一把眼泪又想到上午在茶馆听来的传闻陈子锟一回江东就大开杀戒砍了警察厅一个大官的脑袋枪毙了好几个侦探还把区广延的家抄了区主任下狱问罪不用问这都是为自己做的可夏小青还是觉得气不顺心说就凭这两下子还想把自己养了九年的儿子骗走门都没有
“小北吃饱了歇够了上街卖艺去”夏小青站了起来小北噢了一声帮娘拎起了行李
母子二人来到省城繁华大街上划了个场子摆好家伙事夏小青四下抱拳:“老少爷们咱娘俩初到贵宝地……”
忽然陈子锟从外面挤了进来满头大汗满脸堆笑:“我来晚了”
夏小青恶狠狠的瞪着他看这个负心汉有什么话说
陈子锟却不和她说话扒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来抄起一柄单刀气运丹田脸红脖子粗
“爷们们都看好了!”陈子锟用单刀向自己身上砍去大刀片耍的啪啪响身上一道道红印子就是没破皮
看客们一阵叫好夏小青母子都傻眼了
上回来捣乱的几个流氓昨天才从监狱里放出来今天又上街来了溜溜达达到了跟前摩拳擦掌道:“哟呵这几位胆子够肥的惹了俺们省城四虎居然还敢在街上卖艺”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老相好和野孩子
第二十三章老相好和野孩子——
?省城四虎绝非浪得虚名,这四个小子是本地破落户出身,自小练武,好勇斗狠,还有个亲戚在警察局当巡长,犯了事总能捞出来,在当地属于一霸。
上回阴差阳错被逮进局子,四虎憋了一口恶气,刚出来正想找人的晦气呢,卖艺的这家人就撞到枪口上了,他们自然而然的将陈子锟认定为夏小青的男人,小北的爹爹,却被留意到这汉子的呢子马裤和高筒皮靴,那可不是一般人敢穿的。
陈子锟一看有人叫板,顿时乐了:“几位,有什么指教?”
四虎中的一位出来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出来露脸,也不嫌丢人,这破刀就是个烂铁片子,根本砍不伤人,你糊弄我们省城爷们,就是找打!”
“打他!打他!”三虎一起叫嚣,可看客们却不跟着起哄,周围一圈人里,倒有一半是陈子锟的便衣卫队,还有警察厅的侦探,都涌怜悯的目光看着这四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小子。
陈子锟道:“几位,我们一家不过是混口饭吃,给条生路成不成?”
“凭什么?”四虎见他似乎有服软的迹象,更加盛气凌人。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陈子锟冷笑。
四虎有些心虚,毕竟这家人挺能打,光一个女人就能对付他们四个,这汉子人高马大的,肯定也是个硬茬子,但此时已经骑虎难下,便道:“看你们也不容易,每天交五块份子钱,就让你们在这卖艺。”
陈子锟道:“口气挺大,不怕闪了舌头,这省城大街是你们家开的?还是你们四个和陈子锟有亲戚?”
四虎怒了,卷袖子就要动手,陈子锟示意卫士们不要妄动,又对夏小青母子笑笑:“瞧好了。”
这场架打得很漂亮,简直就是陈子锟的专场表演,自打当了省主席,他练武的时间就少了,想找个人对练都难,现在有四个夯货送上门来,不好好刷刷才怪。
夏小青的武功以轻灵飘逸见长,陈子锟则是刚猛有力,大开大阖,看的小北眼花缭乱,原来这个一直以自己爹爹自居的男子,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不大工夫,四虎都被放倒在地,看客们拍巴掌叫好,陈子锟洋洋得意,四下拱手:“有钱的捧个钱场吧。”
陈部长发话了,谁敢不掏钱,众人纷纷解囊,把个破铜锣堆得满满的,全是钞票和大洋,足有好几百。
陈子锟把钱献宝一般捧到夏小青面前:“怎么样,我挺能挣钱的吧。”
夏小青板着脸,收拾东西挑起担子:“小北,咱们走。”
小北噢了一声,跟着娘走了,还回头看了几眼。
陈子锟指着地上的四虎道:“这几个送官法办,以扰乱社会秩序,敲诈勒索论处。”然后紧随着夏小青母子去了。
鼻青脸肿的四虎被绑了起来,还不知道大难临头,强硬道:“我表叔是王巡长。”
卫士道:“不开眼的东西,知道刚才是谁教训你们的么?”
“谁?”
“陈主席。”
四虎面面相觑,虽然陈子锟已经卸任省主席,但江东人还是习惯称他为陈主席,他就是江东的当家人,土皇帝,敲诈到他老人家头上,别说认识巡长了,就是认识厅长都白搭。
……
夏小青去了贡院,找个僻静的墙根把东西撂下,带着儿子翻墙进去,陈子锟也跟着跳了进去,几十只鸟被惊飞,贡院内杂草丛生,寂静无比。
“小青……”陈子锟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此刻却说不出一个字。
夏小青只是冷哼了一声。
小北不明就里,看看娘,再看看陈子锟,心道原来娘和他认识啊。
陈子锟道:“小北,到爹这儿来。”
小北下意识想动,却被夏小青喝止:“站住,他不是你爹。”
陈子锟讪笑:“我不是他爹,还能有别人不成?”
夏小青道:“你也配,想当爹的话,除非打赢我。”
“又打?”陈子锟为难了。
“怎么,不愿意?”夏小青斜了他一眼。
“好,我打!”陈子锟脱下外套,卷起了袖子。
夏小青纵身上前,拳脚相加,招招要命,陈子锟节节败退,疲于招架,换在十年前,夏小青不是陈子锟的对手,但现在两人旗鼓相当,陈子锟不过占了些体力上的优势。
有好几次,陈子锟的拳头都伸到夏小青身上了,却硬生生缩了回去,夏小青可没留手,拳拳到肉,把陈子锟打得鼻血长流,眼眶乌青。
“你怎么不躲?”夏小青终于收了手。
“我欠你们娘俩太多,让你揍一顿,也好出出气。”陈子锟赔笑道。
夏小青忽然放声大哭起来,一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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