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哪里都好……”
羽月夜两眉之间挤出了一座小小的山峦,回头看着溪云雪白皙的侧脸,见她目光望向别处,也寻着她的目光望去。
而在那楼间,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便疑惑地问溪云雪,“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刚刚楼上站着一个奇怪的男子。”溪云雪答道,见羽月夜的情绪似乎被自己带动地没有了刚才的兴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羽月夜闷闷地“唔”了一声,便又问道,“能看得到吗?”
“往前挤挤,好像是杂耍。”溪云雪伸长了脖子,往人堆里探望着。
羽月夜很听话地往人群里又挤了挤,直到挤到最前排,听着后面小声的议论声和偷笑声,溪云雪羞红了脸,她拍拍他的肩膀,“唉,你放我下来吧。你看,这么多人看着呢……”
羽月夜嘴角弯弯,翘起好看的弧度,回首望了一眼捂着嘴偷笑的众人,轻笑出声,对溪云雪说,“他们是在羡慕我们!”
“放我下来啦……”溪云雪不安分地在羽月夜身上扭动着。见他的手紧紧地拖着她的臀部,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爬在他的肩上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羽月夜蹙眉,伸手打了一下溪云雪的屁股,沉声道,“别闹……”
“那你先放我下来,我就老老实实的,不跟你闹了……”溪云雪傲娇地爬在羽月夜的耳边呼着气,这明显是挑逗……
羽月夜摇摇头,俯下身子让溪云雪下来。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刺啦”一声,似是剑从剑鞘抽出来的声音。
羽月夜感紧抬头望去,只见那杂耍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眼冒凶光地看着他们。手上的剑反射出明晃晃的白光,刺的羽月夜睁不开眼。
溪云雪惊呼一声,紧紧地抓住羽月夜的衣袖,一切就在眨眼之间发生,还没有给她过多时间来思考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很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羽月夜推开溪云雪,厉声道,“快去躲起来。一会儿打起来我照顾不到你……”
溪云雪点点头,嘱咐道,“你要小心。”
惊声尖叫地百姓,看到这样拔刀的架势哪能不捂着头四下逃窜,集市顿时混乱不堪,溪云雪趁乱刚要躲起来,一把冰冷刺骨的刀便架在了脖子上。
溪云雪僵直了身子,努力让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背对着那架刀之人说,“英雄好汉,我把身上的钱全给你。你、你别,刀剑无眼,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溪云雪侧眸看了一眼那银白色明亮的刀身,那刀刃如果再往她的脖子根靠近一点点,她的小命就呜呼了。她闭上眼睛,她是要多倒霉,才遇到这帮人。
“哼,在下不是来取钱财的,是取你的命……”那人的话真冷,冷酷无情。溪云雪可以想像地出,他的脸现在肯定是特别的狰狞。
“呵呵,大哥,别闹了,你我素不相识,你怎么可能会来取我的命呢?”溪云雪脸上带着难看的笑,她的小心肝“扑通扑通”地使劲跳着,两腿发软打着哆嗦,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羽月夜,没事出什么宫,得了,肯定是他结了仇家找他寻命来了。
一阵小风吹过,溪云雪顿觉后背凉嗖嗖地,这才发现,惊了一身的冷汗。
第103章 舍命救他竟为哪般
“受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刺客还真是惜字如金啊,说的这么铿锵,这么有力,这么潇洒。听的溪云雪肝颤,她怨念横生,上辈子哦不,是上上辈子,她一定是踢了寡妇的门,挖了绝根的坟才,这辈子才这么倒霉。
原本还想与这刺客周旋一会儿,看羽月夜能不能解决了那头,来解决这个。谁知道,还没开口,那人便要抹了她的脖子。
溪云雪都已经闭上眼跟西夏说拜拜了,突然那人手一抖,“当啷”一声,刀就掉在了地上,紧接着,一个说不出地威严声音便响起了,“想杀她,先问问我手里的剑同不同意。”
溪云雪赶紧回头,跳开那人八丈远,那持刀之人居然就是站在那二楼带着轻纱斗笠的玄衣男子。
男子捡起刀,眼底的阴翳幽森森地像是地狱的恶鬼,目光锁在溪云雪的身上,一步步向她靠近。溪云雪这时才幡然醒悟,原来这刺客不是来刺杀羽月夜的,是冲着她来的……
大刀冲着溪云雪挥了过来,吓的她尖叫着抱头蹲了下去。羽月夜飞身挡在溪云雪的面前,剑身一挡,金属接触发出刺耳的声音,让溪云雪抬起了头。
玄衣人招招狠毒,刀刀夺命,羽月夜吃力地挡着。玄衣人靠近不了溪云雪,招式更加诡异多变了,突然他的脸上荡起了诡计的笑,那笑容让溪云雪一惊,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只见一穿着杂布衫子的男子,手提着剑翻身便向羽月夜的身后刺去。
溪云雪瞳孔一缩,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眼看那人离羽月夜越来越近,她惊叫一声,“小心……”
便推开了羽月夜,刀剑没入肉里的声音,溪云雪听的真真切切,她侧头望着羽月夜难以置信瞪大地双眼,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羽月夜不再与那玄衣人纠缠,剑身穿透那杂布衫子的男子,那男子轰然倒地,而玄衣人提着大刀翻上了房顶。
羽月夜将溪云雪抱在怀里,看着她胸口上的剑,他痛苦地不知道将手放在哪里,只能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
溪云雪伸出染满鲜血的手,覆上他的脸,嘴角蠕动,“我是要死了吧?对不起,以前在你身边,没有好好喜欢你。”
“不要说话,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羽月夜的手握着溪云雪的手,那么紧,但是溪云雪感觉不到疼,这点疼怎么能比得上那得不到却要失去的疼来的痛心彻骨?
“不说就没有机会了。你知不知道,其实见到你的那一天,我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我自己还不知道。”溪云雪虚弱地笑,那笑容苍白无色。让人看着心疼。
“咳咳,后来、被你找到、封我为妃,其实我心里、有那么很开心却又失落,咳……因为,我注定、无法拥有你这个人、这颗心……”溪云雪嘴边逸出血来,一边说,鲜血涓涓不止地流。
羽月夜眼角挂着泪水,用袖子不停地擦着那涌出的血液,儒雅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将溪云雪抱起来,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耳边依然是溪云雪絮絮叨叨地声音,“你不、知道。你、曾经那么对我、我,我心都快死了、你不、知,那是多疼,比现在痛上万分。”
溪云雪自顾自地说着她这几个月对他的爱,对他的恨,对他的执念与想念。她知道,自己再不说,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自己舍命救他究竟是为了那般?还不是因为深爱了,沦陷了,不想要眼睁睁地看他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一根头发都不行。
溪云雪闭上双眼,感觉似乎是回到了那奔跑于高楼大厦,钢筋水泥的那个繁华的大都市,又似乎是回到了那个住在荒芜院落中那段以苦作乐的童年。虚虚幻幻,真真假假,只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罢了,梦醒了,终要回到自己的归宿……
“大夫,大夫。快来救救她啊,救救她……”羽月夜冲进济春堂,慌张地喊着,此时此刻,他深深地感受到,怀里的女子在他生命中的意义。
第104章 柳暗花明又是一村
溪云雪粉润的脸色变得苍白无血,单薄的样子仿若秋天里的一叶飘零,潺潺弱弱,随着风飘散四方。
“呜呜呜呜,小姐,你都睡了这么多日了,怎么还不醒?”沁心用手里的丝绢擦着眼角的泪水,呜呜咽咽地在溪云雪耳边低声哭泣。
羽月夜脸上似是很多天都未洗过,下颌生出了青色的胡茬,那憔悴的样子是几天几夜都未曾睡过留下来的。他攥着溪云雪的柔荑,薄凉的唇吻着她的手背。目光紧紧地锁着溪云雪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她那双灵动的眸子含着笑意望着他。
前几日他抱着满身鲜血的溪云雪焦急地奔向济春堂,但凡抓到大夫就恳求着让他救救溪云雪,但是多少大夫都是无能为力地摇头,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溪云雪凶多吉少。正当羽月夜绝望到快要放弃时,一个身着白衣,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出现在了济春堂。他二话不说便搭上溪云雪的脉,一手捻着白花花的山羊胡须,一手切着溪云雪的脉博,时缓时急的脉速,让老头皱紧了眉头。
“这姑娘……”老头摇着头叹气道,吞吞吐吐半天没有说出来什么,可急煞了心急如焚的羽月夜。
羽月夜一改平常的严肃,脸上带着谦卑,恭敬地问道,“老先生,内子怎么样了?但说无妨……”
“哎……她这外伤好治,可是……”老头抬眸望着羽月夜,见他眸中的担心,又叹了一口气。
“老先生直说无碍。”
“夫人身怀六甲已经两个月了。”老头的脸色变的沉重,他看着幸福的脸上挂着难以相信的表情的羽月夜。若让他知道另一件事情,他还能笑的出来吗?
听到老头说溪云雪身怀六甲,羽月夜心里特别的高兴,他有后了,他有孩子了,是他和溪云雪的孩子。他曾经厌恶现在期盼的孩子。
两月的身孕,他怎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溪云雪知道吗?这个女人,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老先生,那孩子有事情吗?”羽月夜突然想起溪云雪中剑,这样的伤会不会伤到孩子?他赶忙抓住老头的胳膊问,那目光中的耀耀生光的期盼之意,让老头的心神一晃。这样的羽月夜与曾经的自己多么的相像?
老头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已经喂了她一粒保命丹,孩子暂时无碍,只是……”
羽月夜警惕地望着老头,赶紧问道,“只是什么?”
“她身重剧毒。”
这五个字说的人心里无比沉重,听的人犹如五雷轰顶。
那身重剧毒四个字像是魔咒一般在羽月夜的耳畔,脑海不断地轮回响起。他觉得这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对,就是一场梦魇,他必须让自己赶快醒来。
伸出手在胳膊上狠狠地掐着,疼痛感顺着神经刺痛着大脑,由白变青的脸痛苦地狰狞着,他揉搓着自己的脸颊,不停地说,不可能,不可能,她明明好好的,怎么可能身重剧毒?
“不可能……”羽月夜松开了抓着老头的胳膊的手,摇着头否定道,可脸上的悲怯,是怎么也掩饰不住他半信半疑的情绪。
“你骗我的,对不对?是在考验我对她的真心,对不对?你究竟是何人 ?[-99down]”羽月夜邪佞的望着溪云雪,指着老头问道,刚刚太过紧张,并没有来得及想着老头究竟是何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那些大夫都说溪云雪已经药石无医了,怎么他一出现,就说他能救。
难道这一切都说他们请君入瓮的阴谋?
羽月夜的眸里恨意萌生,看向老头的目光也阴毒了几分。
老头摇摇头,无奈地笑道,“我与这姑娘并不相识。只是路过罢了。”他用极缓的速度走到羽月夜的身侧,小声道,“老夫知道皇上会路过此处,特来恭候,却不知发生了如此事情。”
羽月夜望向老头的眼睛更加戒备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老头紧追不舍地向前一步,笑语,“老夫楚机。怎么?皇上不记得老夫了?”
羽月夜一怔,楚机老人 ?[-99down]凤歌的师傅?羽月夜委实不记得他长的什么样子了,距上一次见面,差不多已经有二十年了。
溪云雪“唔”地皱了皱眉。
沁心欣喜若狂地抓住了羽月夜的衣袖,“皇上,小、小姐醒了?醒了是不是?”
陷入沉思的羽月夜的眸子闪出一道喜光,他倾斜这身子,爬在溪云雪的耳边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雪儿,雪儿。你醒了吗雪儿?”
溪云雪的睑睫像是翩然而飞的蝴蝶,刷出的阴影扇扇而动,乍明的光芒晃得眼睛睁不开,朦朦胧胧地似乎看到一个不甚清楚的光影,在眼前晃动。
“我死了吗?这里是不是天堂啊?”溪云雪声音很小,若不仔细听,便听不清她说的什么。似是昆虫嗡嗡地声音,却让羽月夜听的一字不落。
“没有,雪儿,你摸摸我的脸,是不是热的?人死了是感觉不到温度的。”羽月夜将溪云雪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他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心里的激动之情。她终于是醒过来了。
楚机老人说过如果溪云雪五天之内醒不来,便会是一个只有呼吸的活死人,而今日恰好是第五天。
她努力地将眸光聚集在一处,待看清出那张胡子拉碴的脸时,她愣住了,眼前这个男子还是那个威风禀禀的羽月夜吗?怎么这么颓败,这么没精打采?
孩子,溪云雪首先想到的就是有没有伤到孩子,她不由自主地伸手盖上小腹。那里平平的,溪云雪脸上露出了悲戚的神情。
羽月夜寻着溪云雪的动作望去,后背一怔,脸上挂起了笑容,他揉着溪云雪的发,笑语,“孩子没事,好好的在那里。”
溪云雪的动作一僵。望向羽月夜的目光带着疑惑,他知道了?
也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给她疗伤请脉就肯定会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溪云雪扯出一抹虚弱的笑,“他是我的命……”
羽月夜一怔,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疏朗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我知道……”
他脸上挂着儒雅宠溺的笑容,心中却沉入磐石。
第105章 就算疑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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