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稳婆向增云施了礼，增云回了晚辈礼。

增云仔细询问了每个稳婆在给产妇接生时的操作细节，在可能出现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是怎么操作的，都问得仔仔细细的。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道，这些稳婆在给产妇接生的时候根本就不注意卫生，一切以顺利将胎儿活着生出来为主，其他细节她们根本就不在乎，没有注意到。

她们在接生前根本不洗手，衣服也不换，有的刚刚喂过猪，打扫过猪圈，甚至刚刚给牲口接生过，这边产妇有了动静就急忙跑了过来的。

越问，增云的脸色越是不好，最后稳婆都不敢说话了。

增云气得喘了一会气，鲁掌柜和稳婆们都认为增云小题大做，都是这样的！

接生的时候。只要注意是否顺产、是否大出血就好了！

增云深深呼吸，按捺住气愤，在心里劝说着自己，这是行业的风气。不是哪个个人。

再说，她们只是无知，不是故意的。

劝慰了自己好一阵子。才平了气，对鲁掌柜道：“鲁掌柜，增云刚才失态了，还请各位原谅!”

鲁掌柜笑了笑道：“小娘子客气了！不知小娘子有何想法？”

增云整理了一下思路，她可不想讲得过于奇特，这些人不理解不要紧，别到时再将自己当做妖孽。再来个火刑什么的，那自己可太冤了。

最后，决定用简单的事例进行说明。

“各位，增云想再问些问题，如果我们将手割破了。在没有愈合的情况下碰到了脏东西，比如牲口粪便，那这个伤口会如何？”

有个稳婆急忙答道：“那还用说，肯定得红肿了，然后就会有黄色的水流出来，有臭味。如果严重的话，手就废掉了，需要砍掉，否则都会有性命之忧。”

增云点点头：“不错。如果在战场上这种受伤的人更多，有许多这种情况，伤口会红肿，流脓，又黄又臭的，严重的会危及生命。或者截肢等。”

缓了口气道：“那么大家有没有想过，这是怎样造成的？”

另外一个婆子道：“估计是脏东西使伤口这样的。”

看来，这些人还都是很聪明的嘛！只是没有发现问题没有寻找答案而已。

“是的，就是这些脏东西造成的。手受伤了，我们都知道不能碰脏东西，等伤口愈合了，就不怕了，因为我们的皮肤可以隔离脏东西进到我们的体内。”

“而在战场上，那些受伤的士兵也是这样，战场上条件不好，尸体随处堆放，腐烂的尸体来不及掩埋，当这些脏东西随着风飘到受伤的士兵的伤口上，或者是伤口直接碰到了脏东西，那么就会红肿，流脓。有些人甚至发热，浑身颤抖，发冷，疼痛等。”

“这些都是脏东西造成的。”

“那你们知道吗？在产妇生产的时候，她们的下体也受伤了？”

有的婆子点点头，表示赞同，有的则不这么认为，鲁掌柜则低下头，甚至要躲出去了，这个小娘子还是个孩子嘛！怎么什么都能说出口啊？

增云没有理会鲁掌柜的，相比较来说，广大产妇的性命可比这脸面重要多了，也许将来的某一天，自己就是那个待产的产妇呢？

于是接着解释道：“你们在接生的时候所说的开了几指是指什么？不就是下体在生产的时候张开产道张开多大吗？那个产道对胎儿来说是出来的通道，但对于产妇来说却有可能是脏东西进去的通道。”

婆子们都长大了嘴巴，是啊！她们以前只想着怎么样让产妇顺产、母子平安，甚至只要孩子生下来就可以了，至于母体可以牺牲掉的，从来没有谁会考虑这个问题，会考虑是否有脏东西进入母体体内的事情。

“这就是产妇顺产之后，母体本来还好，过了一天半载的会发热、会浑身颤抖、会感到冷、会感到疼痛、最后死去的原因。”

对于知县夫人产后产褥热差点死去的事情，这些婆子都是知道的，更知道这个小娘子用神药将知县夫人救了过来。

现在，听增云这么一说，都认为有道理，可是以前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那么，请问各位，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再给产妇接生的时候该怎么办？”

婆子们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我们应该换身干净的衣服再给她们接生。”

“我们应该先好好洗干净手再给她们接生。”

“我们用的剪子什么的应该洗干净再剪脐带。”

......

鲁掌柜的瞪大眼睛望着这些稳婆，平时她们可没有这么积极过，没有这么主动过。

增云却能理解，这些稳婆本身也是女人，都生过孩子，都经历过危险。

平时面对那些因生孩子而死去的产妇不是不痛心，而是她们麻木了，没有思考那么多而已。

现在，在增云的启发下，发现了问题，有了目标和想法，当然也就思考了起来，都有了主意。

增云加入了探讨之中，最后与稳婆们商量好了具体措施，总之一句话，就是在接生的时候，要让所有产妇接触到的东西都是干净的，每时每刻都是干净的。

制定了好细节措施，鲁掌柜还是不肯相信的样子，这样子就行了？

难道产妇产后的产褥热都是稳婆们不讲卫生造成的？

刚才稳婆们被增云引导着思考，谁也没有注意这个问题，可是鲁掌柜的在旁边可以一直冷眼旁观，这个小娘子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嘛！

就是将产妇产后得产褥热的原因推到了稳婆身上。

鲁掌柜的脸色很不好，当增云与这些稳婆商量好接生的具体细节之后，鲁掌柜接过那页写满字的纸张，让稳婆出去了。

回过身对增云道：“小娘子，我怎么听着您的意思是稳婆造成产妇产后产褥热的原因呀？”

“是的，刚才这些稳婆自己也承认了，自己在给稳婆接生的时候手上或身上不干净，用的布或者水也不干净什么的。”

鲁掌柜的不吱声了，增云这才明白，原来这个人感情不愿意承认己方的过错啊！

“鲁掌柜，这并不是咱们圣医堂自己的稳婆的过错，您讲话了，所有的稳婆都有这样的过错。而且，如果改了这些个不正确的做法，产妇的生存率会大大提高，这可是圣医堂的功德啊！”

这些道理，鲁掌柜都懂得，只是一时让他承认，以前那么多的产妇都是死于稳婆之手，就不敢承认这个现实而已。

沉默了片刻，鲁掌柜道：“也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当这件事传到高老爷那里的时候，高老爷又被震到了。

听说知县夫人产褥热被增云用神药救了过来，暗自欣喜，幸亏自己与她比较熟悉，取得了她的信任，将这个药交给了自己圣医堂来制备，这能够产生巨大的利润。

而如果这个增云提出的所谓稳婆接生的操作规范如果进行实施的话，恐怕对医界也是一次巨大的震动。

为了更加具有说服力，增云建议做对比，使用该操作规范一年之后进行统计，将统计之后的产妇因产褥热的死亡率与别的稳婆没有按照该操作规范进行接生的死亡率进行对比，然后再进行讨论成果。

☆、第一百一十七章最佳自保的法子

增云另外有个提议，建议圣医堂对圣医堂的稳婆进行正规管理，就如对郎中的管理，进行执业职格考试。

只有合格的稳婆才能在圣医堂执业，而不合格的就不能进行执业，如果让没有通过考试的人去给产妇接生纯粹是谋害性命。

当然，不是所有的稳婆都在医馆执业的，很多稳婆都是民间的，有些节省经验的人，或是拜过师有过传教的，或是祖传的行当。

那些人如果也进行执业管理当然最好，但增云没有那么大的能量，相信圣医堂也暂时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只有通过在圣医堂进行了试点，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么做是正确的，可以解救很多产妇的性命。

到那时，所有人就会自然地接受这个观念和理论的。

高老爷看着这些鲁掌柜整理出来的资料，心里挺不平静的。

小儿子一直在惦记着这个赵增云，希望先定下亲，可是高老爷总感觉门不当户不对的。

虽然她很有才和财，但是出身真是配不上圣医堂的少爷呀！

自己可是堂堂前太医院院正啊！

现在也是皇商，不说是高官世家，怎么也得差不离呀！

可惜了了！

高老爷在长吁短叹的时候，增云开始着手在进城购买宅子的事宜了。

在京城另外购买宅子，怎么也得向萧大人打声招呼。否则说不过去。

至于曾外祖母，自己跑得勤些就可以了。

所以，增云从两条线出发，一条是汉阳楼，亲自去了趟汉阳楼，说明自己要进京城居住，在京城买处宅子，希望能够得到汉阳楼这个盟友的支持和帮助，希望他们帮忙寻个好宅子。

另一条是给萧大人书信一封，委婉地叙述自己需要自己购买一处宅子。然后自己会经常过去看望曾外祖母等等。

汉阳楼的王掌柜听完增云对宅子的要求后，摇摇头道：“在京城这么大的宅子还真可能不好买，这么大的宅子都是大世家或者官宦人家才能有的宅子，可是人家一般都好好的，怎么会卖宅子呢？除非你自己建个新的。”

增云没想到在进城买个大宅子这么难，也是，京城寸土寸金的。谁会见这么大宅子，除非是经商的富人，或者官宦或者世家喽！

最后，增云让汉阳楼看着办，尽量寻个最合适的吧！

反正已经将自己的要求与汉阳楼讲清楚了，怎么也得装得下自己的这些人吧！然后还需要给海府的人留出两个院子，还得给冯辉昌留个院子。

当沐亲王府的世子子明看到王掌柜的传书。讲明增云所列条款。说是需要这么一处宅子，不由得气乐了。

她以为这京城那么容易生存的呀！想买什么样子宅子就能买到什么样子的宅子？

感情将京城当做乡下了吧！

但是也没有办法，尽量给她找吧！

自从那次增云被污蔑为妖孽之后，子明和子陵都明白梁贵妃是因着增云帮助了他们而对增云下手的。

虽然计谋幼稚了些，但毕竟让增云苦了那些个时日，所以从那时起，子明和子陵尽量就不去打扰增云了。

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增云的生活和生意，如果需要帮助。则尽快出手相助。

这么长时间没有遭到子明和子陵的骚扰，增云都快将两人忘掉了，压根儿一点都没想起这两人来。

不过汉阳楼是另一码事儿，那是自己的合作伙伴，这时候不求他们求谁呀？

增云给汉阳楼了一个期限，期限为一个月，也就是在子博满月之后。

如果到了这个期限，汉阳楼还没有帮助自己找到合适的宅子，增云就自己进京找京城牙侩，从牙侩手里买。

增云可不知道那两个人的想法，在京城寻个满意的宅子岂会多难？

在子明和子陵在京城张罗着给她寻找合适宅子的时候，她却在凤来镇优哉游哉的逗弄子博玩儿呢！

她会每天过去跟子博说话，讲故事，甚至给他洗澡按摩做操什么的。

她希望子博快快长大，自己就可以领着他了到处转了，自己这些日子好孤单啊！

虽然身边有这么多的下人，但自己的心里话有的能对她们说有的却是不能，而且感情再亲密也不如亲姐弟呀！

所以，她很企盼着弟弟尽快长大！

庄子来人了，说是蔬菜已经卖了不少，而且占城稻也成熟了。

希望小娘子能赶过去看看，今年的占城稻的收成可是大丰收啊！

增云来到庄子的时候，看见人们正在收割占城稻。

占城稻种植并不多，才几亩地，主要是用来饲养鸡羊猪的。

只有在闹饥荒的时候才会用作人类的口粮，因为占城稻的口感不好。

这个庄子的庄头说，他以前种植过占城稻，但是产量没有这次高。

他琢磨过产量高的原因，估计是进行人工授粉的缘故。

就是当时，增云让人用竹棍从地的这头横推着竹騀走到另一头，将稻穗推到另一行的稻穗上去，进行人工授粉。

估计是这个原因吧！

所以，庄头说他以前的收成是亩产四百斤，可这里是每亩近六百斤。

庄子上的那些阉鸡也长得挺大了，每只鸡都十斤左右了了，可以卖了。

猪还不行，怎么也得等到中秋吧!到那时才能卖。

增云让庄头找出自己与柳岩签署的合作协议，上面已经标明了各种蔬菜和肉类的价格。

这件事由庄头出面就可以了。条款都已经谈好，他来具体执行就可以。

柳岩，增云已经好久没见到了，柳岩倒是来找过几次增云，但增云不是在京城就是在庄子或是在府城，没有碰到，所以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所以也不知柳岩现在是否在镇子上，增云要忙自己的事情，就不去找他了。

其实，自从柳岩去海府求过亲后。增云似乎就没见过他呢！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

在稍晚些时候，增云正在府里的园子里打秋千。

自打开春后，增云就让人在院子里建了个秋千，还有跷跷板什么的，自己有心情了就玩上一会儿。

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等弟弟长大之后给他玩儿的，可因为海建峰升迁，这个宅子自己也住不了多久了。所以估计弟弟来玩儿的机会也不会有了。

门房来报，柳岩公子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