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直妨碍自已。
“清!你一定要救她!”北冥烈风抓住秦清的胳膊,力量大得快要捏断他的手了。
“嘶——疼死了,你再这样大力,我就伤了,再无法跟你医什么人了!”秦清一声暴喝,他是神医没错,可他不是有武功的神医,哪里敌得过北冥烈风这一捏?
“哦,是是,你快医我不吵你。”北冥烈风这才放下手来。
“真是麻烦……”秦清揉揉现在还在痛的小手,有些无奈,“风,为什么每次见她,总是伤痕累累?上次已经伤成那样,这次伤得更重了,你是成心要她死么?不如直说了,我给她服一剂毒,让她快点死了算了,省得浪费我的药材,反正这次医好了,下次还是会伤……”秦清很难得的讲了一堆话,却见北冥烈风的脸色越发的黑了下来。
“没有下次。”是的,没有下次,自已再不会让她受伤,不会……只是这话,北冥烈风没有说出来。
秦清知道北冥烈风的脾气,也不再多言,把他赶出去,免得在这里扰乱他的心神,只留下春雨跟春泥帮忙。
过了很久,好像快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秦清才出来,脸色有些苍白,面上微有些薄汗,但是神色却没有不郁。
“恭喜王爷,王妃没事了!”春雨红着脸扶住秦清,春泥向北冥烈风福身道贺。
“她虽受重创,但好在那支箭没有伤到心脉,也没有毒,只是外伤,小心的处理了,并无大碍。”秦清顿了一顿,“只是,她身上伤可医,心上的伤难医。你,对她细心些,如果伤者求死,圣者难医。”秦清疲惫的说出要交待的话,只是有些东西,他还不是很肯定,虽有疑惑,不肯定也就不跟北冥烈风明说了,开了方子,要春雨去按方子抓药。
“我去吧。”一直守在门外的莫秋平,突然出声,接过药方。“我脚程快,想是能节约一些时间。”莫秋平解释着。
北冥烈风微一颔首,算是应了。
“唉,真是红颜祸水,没想到莫大哥也陷进去了,怕是以后再也不能当暗卫了,是不?风。”秦清轻笑,莫秋平眼中的担忧看得清清楚楚。
“不用你提醒。她也不是什么红颜,只是个丑婢,清不要想太多了。你服过绝情丹,不懂什么人情事故,就不要在这里乱讲!”北冥烈风扫过秦清一眼,看他仍堵在门口就有些不爽,想冲进去,又怕是应了秦清方才的调侃,一时僵在那里。
“呵呵,我只是服了绝情丹,不会动情,不表示我不明白。去吧,小心点。”秦清轻笑,侧了侧身。
北冥烈风老脸微赫,瞪清一眼,就进去了。
秦清掸掸衣衫,施施然的出来,却见北冥墨雨呆呆的立在那里,形容缟枯,一身白衣早脏得不成样子也没有换过。
“小王爷。”春雨和春泥看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忙上前扶住他,他一甩手,不让她们靠近。
“清,她……还好吗?”北冥墨雨眼中不仅仅是担心了,还有深入骨髓的痛苦。
秦清摇摇头,又是一个。
“她没事,只要好好休养就会好。”
“哦。”北冥墨雨喃喃道。
不理会北冥墨雨,仍在院中呆立,秦清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就回房休息去了。
心病还要心药医,这点,自已这个神医可没有办法。
“女人,你要好起来,你答应过我,要活下去!不要……不要再睡了……”北冥烈风紧紧捏着那双终于转暖的小手,心中患得患失,大手抚上那苍白的小脸,想要抚平她紧锁的眉头。
“娘……”
夜湛依一声无意识的轻吟,让北冥烈风狂喜:“你醒过来!你醒过来我便带你去看你娘!你不要死!不要!”
手握得更紧,只是床上的人儿,在那一声“娘”后再无动静。
好冷……好热……好痛……好困……
夜湛依好想醒来,可是一直又有一种力量让她不要醒来,她好想一直这么睡下去,睡着了,就再也没有烦恼,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好吵,一直有个人在耳边吵,一直讲一直讲。
讲的什么?听不清楚,只是好吵,好像是不想让她睡去,让她醒过来……最后好像听到了娘?如果醒了可以见到娘?
夜湛依的睫毛微动,这没有逃过不眠不休守候了三天的北冥烈风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叫嚣着想要找到出口,只冲大脑,让他的疲惫一扫而空!
“湛依,你醒了?”北冥烈风的声音不可说不温柔,带着他不自知的颤抖,他失而复得的颤抖。
夜湛依睁开眼来,看到的是满面胡茬的北冥烈风近在咫尺,伸手摸了摸,扎手的疼。
看来,没有死,呵呵。夜湛依轻闭上眼。
“你怎样?不要死,不要睡!”北冥烈风看她又合上眼,一阵紧张,捏紧了她的手,大力到快到捏碎了。
嘶,疼。
可是夜湛依却无力抗拒,三天未进食,加上重伤初愈,她还虚弱得没有力气说话,只有微微蹙了一下娥眉,但是心中却有一丝丝的甜意,看着那样不眠不休照顾自已的北冥烈风,那样紧张自已的北冥烈风,不能不说没有一丝感动。
“王爷,您轻点,王妃才醒过来,还虚得很,经不起。”春雨机灵,早看出了夜湛依的不适,只有壮着胆子告诫。
“哦。”北冥烈风这才察觉自已太过了,放开手,夜湛依的腕上已有了青紫的痕迹。
V15
春雨有些怪责的瞥了北冥烈风一眼,这是第一次这个小丫头敢这么瞪她的主子,也是第一次堂堂北王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夜湛依刚醒,春雨只备了些清粥,也不敢多给她喂,只七分饱就收了碗筷,退下。
屋内,只剩下夜湛依跟北冥烈风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静静坐在床边,安静得可以听到两人均匀的呼吸,心跳。
“王爷……”还是夜湛依先打破这僵局,她受不了,北冥烈风那深切的目光,好像要把她融化的目光。
“别说话,你还弱得很。”北冥烈风难得的没有讽刺,伸手过去,帮夜湛依掖好的被角。
“王爷,你也累了,快点去休息吧。奴婢……没有事。”夜湛依低垂了眸,她爱北冥烈风的温柔,又怕这又不过是昙花一现,如果不能天长地久,不如不曾拥有。她一直有种怪癖,她怕受伤害,所以总是拒绝生人的触碰和接近,她怕,一旦打开了心扉,受伤的总是自已。
北冥烈风的手一滞。
奴婢么?虽然是自已的要求,仍让北冥烈风心中微凉,她,仍是介意……
“嗯,本王就歇。”北冥烈风轻抛开心中的那点不快,脱下外裳,就躺在夜湛依的身边,拉过一半锦背盖上。
“王爷……”
“以后就本王就歇在这儿。”北冥烈风打断夜湛依的话,手一挥,熄了灯,在静寂的黑夜中,两人就这么安静得并躺在那张不算太小的寝塌上,可是仍让夜湛依有些挤。
良久,北冥烈风长臂一揽,把夜湛依圈在了自已的怀中。夜湛依背僵了一僵,北冥烈风却没有更多举动,只是圈住她就这么沉沉的睡去,沉重的鼻息,昭示着他这几天来的辛苦,在这一刻才放松下来。
夜湛依只是僵了一下,见北冥烈风再无什么举动,抵不住浓浓的倦意,终是在北冥烈风的怀中迷迷糊糊的睡去。
“何事?”低沉的男声,压抑着的语气。
“回王爷,夜府那边……”这个声音很熟悉,后面的话听不真切。
夜湛依朦胧之中被一些声音吵醒,本来不打算听下去,可是接下来的话,让她的还想睡下去的心思一下清醒过来,探手一摸,北冥烈风果然已经不在床上了,心中不知道为什么落下半拍,有一种要叫慌乱的东西在慢慢的长出来,像草一样疯长,长得心中再也无法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挣扎着起身,披了一件外裳,赤着脚寻到门口,月影下是北冥烈风和莫秋平。
“王爷,夜相府已无一人,属下已查过,所有的人全部下了死牢,可是属下,没有查到那个人。”声音是莫秋平的,低下的头,看不出来他的表情。
“许心梅不在夜府?怎么可能?自回门那次后,我已满派了暗卫进夜府,她不能凭空消失!”北冥烈风的语气中已有些薄怒,蓦然有点心慌,好像会失去什么一样,有些抓不住。
“的确,属下跟莫问、莫文已接洽过,在宫变之乱的前一晚,夜修突然把东院的所有仆役全部换了,莫文当夜又潜回了东院,不仅没有寻到许心梅,而且还负了伤。”
“莫他在我暗卫中已是高手,普天下能伤他的不过十人。”北冥烈风沉吟,难道,有什么是自已算错了的?夜修还有余党?是那个暗魂吗?想到暗魂是夜修的儿子,北冥烈风仍是有些不安,可是为什么针对许心梅?一个手无缚鸡的女人,会是真正的目标?不可能,那会是什么?被忽略掉的是什么?
“王爷,还有……”莫秋平欲言又止。
“什么?讲。”
“听莫文讲,在那天以前,夜修跟许心梅发生了一次争执,似乎提到了海皇。”莫秋平恭敬的的讲出来自已所担心的。
海皇?难道这才是自已忽略的?北冥烈风闷哼一声。不管是什么,自已一定要查清楚!暗魂么?海皇么?不管是什么,无法阻挡北冥烈风!
“许心梅是活还是死?”北冥烈风现在关心的只有这个,里面的那个女人能不能活,也在乎许心梅是不是活着,他心里非常清楚,这几天的平静,只是那个女人在等待,等待自已给她一个承诺。
“属下无能,主子,属下翻遍夜府,查不到。只查到东院有一滩血迹,可能……不在了。”莫秋平的心也痛了一下,想着夜湛依会痛的样子,他就无法自抑的觉得痛。
深吸一口气,他已无法平静了,不再是那个无情无欲的暗卫首领,从何时起?从踢轿门那刻?还是从背上夜湛依那刻?他已无从得知,但是他知道,他的心已经深深沉沦,再也回不到那个无情无欲的莫秋平了。
“莫大哥,我娘怎样了?”夜湛依静立夜月下,孤白的月光散落在她的身上,在垂腰的乌发上拢上一层淡淡的光芒,仿佛一个淡色的精灵,就要飞离一样,那样的不真实。
北冥烈风轻叹一口气,终于还是要面对,挥一下手,莫秋平就领命退下,并不看夜湛依一眼。
“王爷,你曾答应过我,会救我娘,现在我娘呢?”夜湛依想哭,可是眼泪竟像干了一样,一滴泪也滴不出来,她轻笑,笑得绝美,可是北冥烈风眼中是那样的刺痛。
“湛依,不要这样。”北冥烈风想要揽住她,却被她躲过了,倔强的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眼前那么深入骨髓的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跟欺骗,都抵不过这一次。
“我娘是不是死了?”夜湛依易常的平静,平静得出乎北冥烈风的想像。
“不是,只是失踪了,不知道夜修做了什么手脚,不过本王答应过你,一定会做到。”北冥烈风的心一滞。
“是么。”夜湛依没有哭闹,只是静静的发了一会呆,任由北冥烈风把她拉入怀中暖着,却一点没有觉得温暖,心已经凉透。还有意义吗?在这一世唯一的牵挂,活着的动力,已经不在,还有意义吗?她累了,好想歇一下。
V16
“王爷,我累了,我要休息。”夜湛依温顺得好像是一个娃娃。北冥烈风紧了紧,他还是喜欢那个跟野猫一样倔强的夜湛依,现在的夜湛依让他陌生,让他无所适从。
“好,依儿累了就睡吧。”可是在床上的两人仍然相拥无语,各怀着心事,清醒到天明。
宫变已经第七日,正月初七——人日。今年人日空相忆,明年人日知何处?时至今日,人日节这天不出远门,不走亲串友,在家团聚。可是自已呢?亲人何在?夜湛依推开春雨特别准备的长面,没有一点味口。
北冥烈风早早就进了宫,是做什么,不得而知,多半是为了宫变,夜湛依并不在意,她在等,等莫秋平,无论是什么结果,她要知道。
“湛依。”莫秋平来到风苑,看到夜湛依凭栏思量的模样,心中那份淡淡的痛仍有感觉。
“莫大哥,我只想求你,告诉我实话,今日王爷不在,你说的,没有人会知道。”夜湛依拉着莫秋平的衣袖,生怕他一甩手就会离开,他是暗卫,是忠诚于北冥烈风的暗卫,这一切,夜湛依都知道。
莫秋平任她那样拉着自已,心中的静湖又泛起了涟漪,仰头对着天长叹一口气,天知道,他多想这样。
“湛依,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真是无从说起,你娘不是死了,是失踪了。”莫秋平无论如何,对夜湛依就无法撒谎,看她难过,他自已比谁都要难受。
“失踪……没有出府?”夜湛依喃喃道,仔细回忆着夜相府的一切,却发现自已可怜的记忆仅限于别院那一方小小天地,夜相府诺大的范围,自已陌生得很。
“嗯,有兄弟一直守着,没有出府,只是人凭空消失了,是个疑点,夜府被抄家后,我亲自去搜过一次,没有发现暗道、密室,所以人应该不会在夜府,只是……”莫秋平犹豫着要不要讲,东院那一滩血迹,这非常时期,血迹有可能是任何人的,未必是许心梅的,还是不要讲了,凭添她的烦恼。
“只是什么?”夜湛依回过神来,忽闪的大眼睛泫然若泣,说不出的惹人爱怜。
“没什么,只是我最近不得空,否则定会带你去看一下。不过你等我消息,我正在着兄弟们找线索,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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