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秋在她对面坐下，她掏出山河图和山河令放在一起，然后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内心在挣扎着。说实话她是打从心眼里喜欢这山河图的，这是制作精妙的很灵动的小东西，但是这毕竟是别人的，于是她咬咬牙，将这两样宝贝推到了老嬷嬷跟前说道：“嬷嬷，既然这是您家里的祖传宝物，我想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你是真心想要这么做？”老嬷嬷伸出苍老的手摸着那山河图，盯着岑若秋看着。

“不知道，其实我也有贪心，然而……”岑若秋苦笑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罢了，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实属不易，我何必再为难你呢？”老嬷嬷叹息道，“这两样宝贝我先收下，不过这不代表我就把它们霸占了，你也知道这世上的宝贝都是几经易手，现在这宝贝落在你手里，就是你的了，而且与我比起来，你更适合做一个武器师。但我现在之所以收起来，是不想让你依赖这两种宝贝，我希望你从基础开始学起，把武器师发扬光大。其实武器师是一门玄妙的技艺，学的好了，再加上自身的努力，可以让你的修为大大增进。”

岑若秋皱眉，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百花神剑，那剑身上突兀的一条十分刺目，不过现在倒是越看越顺眼了，而且那金灿灿的柔和光芒使得这百花神剑变得更具神采，或许，这真的是一种际遇也说不定。

“接受吧，你的宿命！”老嬷嬷充满希冀的望着岑若秋，用那种甚至带着一点祈求的口吻对她说道，“接受吧！”

岑若秋看着老嬷嬷，定定地点了点头。

“好耶！”老嬷嬷顿时就像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手舞足蹈起来，动作也变得麻利了许多，“那么好，从明天起你就带上锄头和筐子跟我一起去爬山。”

“爬山？”岑若秋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现在已经接受了成为武器师的训练，我虽然算不得是个武器师，但是却也知道其成长过程，所以从现在起，由我来带你入门，上山找矿识矿是最基本的。”老嬷嬷道。

……

一套完整的剑法演练完毕，江寒夜居然已经浑身是汗，要知道这套剑法不过才九招而已。除了流汗，江寒夜还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似乎正在极其缓慢的流淌着，每涌一下都在冲击着他的心门，好像是一支军队想要冲破某种关卡一样。

“呼！”他很是舒畅的呼出一口浊气，这两天江寒夜在深呼吸的时候就出现了一种很奇异的现象，每一次呼出的气体都带着一些黑色雾气，而阚苍月则说这是他体内的浊气。

“感觉怎样？”阚苍月手里拎着一只兔子路过他窗前，恰巧看到他在舞剑，于是便驻足观看，而江寒夜由于太过专注，居然没有发现她一直在看自己。

“咦，你上午去哪里了？我起床后找你不见……”江寒夜心情大好，声音也变得响快许多，说话的时候脸上会带着微微的笑容，而在阚苍月看来，面带微笑的他要比面无表情的他好看的多。

“我去后山转了转，并在村里找了一处地方安置铜鼎，另外我想暂时就在这里住下了，一方面要依靠那意中世界来维生，另一方面也要顺便守护铜鼎。”阚苍月道，说完她朝江寒夜扬了扬手里的兔子，“今天运气好，帮你捉了一只兔子，你可以打打牙祭了。”

“呵呵！”江寒夜笑了笑，笑的很勉强，因为阚苍月这样说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将会经历一段分离，而这世间最难过的事也不外乎是生离死别了。

阚苍月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苍白了笑了笑之后说道：“我去帮你做饭了。”说完便匆匆离去。

最近两天江寒夜忙着练功，他的饮食起居也就暂时交给阚苍月打理了，渐渐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阚苍月做菜的手艺可不怎么样，而且这里条件简陋，没有像样的灶间更别提那些香料佐料了，盐几乎就是唯一的佐料，可是江寒夜却对她的手艺渐渐的迷恋起来，一日不吃便觉得不自在。

不独江寒夜发生了变化，阚苍月也在悄然发生变化，她开始不去回避江寒夜吃饭的时刻了，因为现在对她来说，看着他吃饭似乎也是一种享受，看着他对自己的手艺狼吞虎咽，就好像是自己也吃在肚子里一样。

奇怪的、微妙的关系，然而两个人却都没有觉察到。

江寒夜伸展了一下臂膀，练功时间久了会疲乏，而这套剑法则更加劳人身心。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一套简单的剑法，而且舞剑之后浑身舒畅，但是随着他对剑法的理解更加深入，感觉也就变得不同了，练习过后就是身体上的疲乏感，但是内里却又有说不清的舒畅感。

拿起轩辕剑，江寒夜就感觉浑身充满力量，然而想起或许在将来要将这旷世奇宝销毁，他又有一种莫名的难受感觉。

“说起来，蚩尤倒是有些日子没出现了。”江寒夜道，“我是否该趁此机会去一趟万剑山庄找师娘商量一下呢？”

要做的事情太多，大灾难又不知什么时候会降临，种种烦恼随即又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来，江寒夜的眉头便也皱起来了。呆在屋子里也闷得慌，他索性走出房门，看阚苍月做饭去。

“来！”阚苍月正蹲在地上的简易灶坑前帮他煮汤，看到他过来了便熟稔的招呼道。

“我来帮你啊。”江寒夜随手从旁边捡起几块木柴递给她。

“你练功一天，很累了吧。”阚苍月忙碌的很，她做饭其实不太熟悉。想想吧，在多么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而在她活着的时候，这些粗活儿也从来都用不着她来做。

“还好，只是一直不知道这套剑法究竟叫什么名字，居然就那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怪的很。”江寒夜答道，“我打算明天就回万剑山庄一趟。”

“其实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在你走之前。”阚苍月道。

“什么地方？”江寒夜道。

“武者晋阶，从一个境界进入另一个境界，是有一个标准的，在前面几个境界，那个标准很简单，自己就可以感觉得到，但是越到后面就越难，所以我们家族从很早很早以前就设了这么一个检测的阵法。”阚苍月道，“我这几天觉得你变化很大，或许已经突破境界也说不定，所以想带你去测试一下。”

“什么阵法？”江寒夜道，“我很乐意去，其实我心里也正疑惑着。”

“天罡五行阵。”阚苍月道，“阵法名字叫做这个，地点我也知道，但是究竟内里是怎样的我却不知道了，因为迄今为止我还没用过这个阵法。”

“好。”江寒夜道，“如此我们马上就去吧！”他是心急且兴奋的，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自己究竟到了哪一步，这样才能有的放矢。

“不好。”阚苍月又摇头。

“为什么？”江寒夜此刻的感觉就像是当头被浇了一盆冰水，那股兴奋劲儿还没燃烧起来就被浇灭了变成一缕青烟无奈的往天空升去。

“天罡五行阵，顾名思义，切合天罡与五行，每个月只有一天好用，那就是月圆之时，从现在起推算，你最早也要十天后才能去测试了。”阚苍月道，“在这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抓紧时间好好修炼吧。”

“唉！”江寒夜怔了怔，“还真是好事多磨啊！”

“可不是？”阚苍月笑了，她心里其实很开心，因为这样的话她便可以跟江寒夜在一起多呆几天了，“快点快点，肉熟了！”

院子里洋溢着两个年轻人的笑声。

第273章  苦修

十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九黎村迎来了月圆之夜。按照阚苍月的叮嘱，早在三天前江寒夜就开始禁食，这天一早，在她的带领下，江寒夜来到了村子祠堂里的一处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房子里。

这房子乍一看就像个柴房茅房那么简陋，面积很小，一开始的时候江寒夜几乎怀疑阚苍月是否记错了。

“就是这里？”江寒夜盯着那屋子问道。

“怎么？阵法必须在皇宫么？”阚苍月反问道。

“那倒不是，我只是有些吃惊，原本以为会是石林什么的。”江寒夜笑道。

江寒夜的笑容比朝阳还要灿烂几分，至少在阚苍月眼里是这么认为的。

“不要小瞧了这屋子，不知有多少人终此一生都无缘进入呢，我指的是我们族人。”阚苍月淡然道，“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可以进去了，我会在外面等你，家里还有一只野鸡呢，晚点的时候给你打牙祭。”

家，当这个字从阚苍月嘴里说出来之后江寒夜觉得是那么温暖，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家了，甚至于这个字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淡化模糊了，一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渴望有个家。

“等一切事情都结束了，我来这里找你吧。”江寒夜莫名其妙的就对阚苍月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阚苍月一愣。

“没什么，我进去了。”江寒夜笑了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等你。”阚苍月道。

江寒夜没有回头，他脚步停了一下，紧接着身子就消失在门内。

门里空荡荡的，漆黑一片，当他进入之后，阚苍月就帮他把门关拢。

“不完成不能出来，你只有两种选择，成功或者失败。”这是阚苍月说的。

门刚被关上，江寒夜就发现地面似乎有一点点异常，有那么一道圆环正渐渐的从地下沁出来，那是光亮的蓝色，就像是天空的颜色。这蓝色光芒约莫有一寸那么粗，围拢出一个直径有四尺左右的圆圈，当圆环彻底闭拢之后，另外有有几条直线光芒沁出，这些光线紧贴着圆环内部形成了一个五角星模样。

“这就是天罡五行阵了吧？”江寒夜站在圈外暗道。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因为那五角星的中间空白处仿佛有一股莫大的吸引力，那吸引力将他强行吸了过去，当江寒夜明白过来之后，他已经身处五行阵中了。

整个空间在江寒夜面前瞬间就发生变化，那五行阵原本只有几尺见方，现在却变得比那间屋子还要大一些。整个空间，除了这五行阵内几乎都是黑色的，黑茫茫的天，黑茫茫的地还有黑茫茫的虚空。四周死寂死寂的，没有一点动静。

“这是……”江寒夜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忽然间眼前白芒一闪，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他对面，与他面对面站在五角形的一角上。起初他没有太在意，以为这不过是阵法设置的一个幻象而已，可是当他看清楚对面那人的模样时不由得大吃一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姬尚轩。

姬尚轩一身白袍，衣袂飘飘，依旧是那样一副道骨仙风道貌岸然的模样，然而他的眼睛却与以前不同。姬尚轩的眼睛变得很恐怖，眼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刺目的白芒，他的眼睛泛着强光，就那么盯着江寒夜。

江寒夜皱了皱眉头，对于姬尚轩，一直到现在他心里都有一种复杂的感觉。姬尚轩既是他的恩师，又是他此生最恨的仇敌，这样复杂的感觉困扰着他，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慢慢地在淡化，却不是被遗忘，而是被他深藏在内心某处，呼之欲出。

姬尚轩盯着江寒夜，背负着手，他背后拿着那把剑——昆玉剑。

“原来这阵法是这样来测试的。”虽然目前还不是很明确，可是江寒夜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了。

不等江寒夜想的太多，姬尚轩已经浑身泛起白芒，仗剑向江寒夜刺来。他的脚步很是奇怪，闪转腾挪都只在那几条直线上，似乎脱离了直线他就不能行动了。

其实不光姬尚轩如此，江寒夜在动起来之后也是如此。姬尚轩一剑刺来，江寒夜将身向后一仰，习惯性的想要侧滑躲开，然而他的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动都动不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沿着直线往前冲去，一拳打中姬尚轩的胸口。

这一拳力道着实不轻，因为就算是江寒夜也感觉到胳膊一阵酸麻，他所释放出去的力量似乎全都沿着他的臂膀还了回来，霎那间他只听到咔嚓一声，肩膀就脱了臼，一种撕裂的痛楚顿时就排山倒海一般的袭来。与此同时，姬尚轩将手一挥，那昆玉剑就闪着白芒平平的从他身侧向江寒夜的脖颈削去，真是招招致命。

骨头的疼是最疼的，江寒夜额头上顿时密密麻麻的布满汗珠，他强忍住这痛楚，一跃而起，从姬尚轩的头顶越过，落在了原本姬尚轩所在的那一角上。江寒夜的动作很快，迅如闪电，然而他刚落地，却见姬尚轩如鬼魅附身一般忽然就出现在他身后，那昆玉剑也如影随形，向江寒夜的后心刺来。

江寒夜心知避无可避，他此时只能往前面对，于是他在同时一时间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往前冲一步，躲开那一剑，与此同时他在做另一件，那就是好的那只手拽着脱臼的胳膊，用力一拉一顶，咔嚓一声把那肩膀复位，第三件事就是在冲了一步之后，忽然像是一只车轮一样，整个人头与脚反转了一下，如同一支箭一样，用头向姬尚轩的胸口顶去。

说实话，对于这个阵法江寒夜心里是迷茫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应付，然而他还是竭尽全力想要打败姬尚轩，这个曾在他眼里高高在上的人。

在江寒夜一头撞过来的时候，姬尚轩急急侧开身体，想要躲过，然而江寒夜把身子在半空一横，双手抱住姬尚轩，捆住了他的胳膊。

在这一霎那，江寒夜面前忽然浮现出四师兄和小玉的身影，还有二师叔和那些师兄弟们的身影，这些都是惨死在姬尚轩手里的同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