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给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在路上不断碰到的北洋军官兵，不管是乘马的，还是徒步回城的官兵，遇见一行人就又是笑又是欢呼，看不到负伤者的影子，很快笑容就又没有了。官兵的态度使人总感觉哪不对劲。

“这帮人的组织和战意都丧失了！”李纯在摇晃的马上这样感觉。

王占元也有此同感：“真像是离解体只差一步的军队！”

两位北洋大将都是这样认为的。

李纯来到了设在南昌市新国民学校的江西都督剿匪指挥部，见到了张敬尧。

“我侦查到，敌人两个团的主力东渡赣江，向其根据地转移集结，在永丰、南城一带以战备姿态开展工作。林动同江西乱党的伪省行委政府从峡江出发，沿赣江西岸后撤，到吉安布置军民撤退。”张敬尧兴奋的说道。“他们怕了！”

李纯可兴奋不起来，他走到地图前面，沉思着，发觉讨袁军主力东渡后，害怕是说道：“讨袁军会不会去攻打樟树、临川？我们必须调整布置！”

张敬尧觉得李纯胆子也忒小了。

“令第3纵队两个师继续沿赣江西岸向南推进。”李纯说道：“急令第1、第2纵队4个师和总预备队1个师东渡赣江，寻求乱党匪军主力作战。”

……

“敌主力已渡江东进！令讨袁军第三团由七琴地区，第四团由崇仁地区，第十二团由宜黄地区，地二十团由八都地区，第三团由赣江以西油田地区，逐次向根据地的中心实行退却，以保存实力，待机而动。”林动说道。

把胜利的希望寄托予工农武装割据。李想的游击战思想在赣西南地区得到了具体的体现。赣西南武装割据根据地扩展到了兴国、宁都、瑞金、宜黄、广昌等20个县境，占领9座县城，地域为3万平方公里。根据地的人口约200万。

林动在短短几个月内，把根据地都扩展到了闽西，扩大到龙岩、上杭、长汀等7个县境，占领两座县城，地域约为1万余平方公里，人口80万。

在武昌的李想看来，有280万百姓的支持，有数万平方公里的地域属于自己的地盘，4万余主力讨袁军一定能够取得战役的主动权。

按照李想的战斗思想，讨袁军主动放弃吉安城，林动由吉安出发前往永丰的滕田与主力讨袁军汇合。

沿途林动特别留意了吉安境内的战备情况，发现这里并没有做坚壁清野的工作。

林动问道：“第20团是怎么搞的，为什么对总前委的指示置若罔闻？这是打仗，不是争论问题。”

立刻上来打小报告说：“听说第20团对诱敌深入的方针怀疑，认为该和敌人决死一战。”

林动眉头皱了一下，当即说道：“这样的地方，无法作为战场。我们能得到的东西，敌人同样能够得到。看来，必须整顿这个20军了。”

“那些原赣军的将领，很没有军队纪律！早该整他们了！”

……

凌晨三点，北洋军开始进至吉安、吉水、永丰。

南昌。江西剿匪指挥部。

“报告，没有发现敌情！”

李纯分别得到进至吉安、吉水、永丰等地的报告，都是一个意思：没有发现匪军主力。

李纯心里嘀咕起来，战线越拉越长，再往前就进入了赤化很严重的地区了，看来林动早有准备。

张敬尧很自信的说：“匪军在吉安、吉水、永丰没有兵力，看了匪军兵力不多，我们可以一举捣毁匪军老巢，彻底赣南铲除匪患。”

就在王占元低头思考的时候李纯发出命令：“各部队放慢进军速度，防止匪军回窜。”

张敬尧在旁边撇嘴，暗骂：“胆小鬼！”

……

也就在李纯和张敬尧在相互暗骂之际，远一点地方的讨袁军司令部前进指挥部也开始异常忙乱起来。

林动在下午四点，相当于北洋军进入吉安、吉水、永丰的时候，和武昌进行了无线电联络，转达了位于前线的各军准备的作战报告，以及称北洋军当前的行动。武昌在接到林动的连络后，回复说，可以把战略退却的终点选在根据地中部。

林动回到讨袁军总部后，立刻通知作战计划，宣布总参的决定，把这次战略退却的终点选在根据地中部。

后来，林动又在永丰签署命令，决定把主力开赴东固、龙冈地区集结待命。

3天后，经过反复考虑，再令讨袁军主力在宁都县的黄陂、小布、洛口之线集结。

从地图上看，北洋军自吉安到宜黄，形成了一个约90度的扇形包围圈。而讨袁军则摆出一个三角阵，隐蔽待机。

第五百四十八章 匪患很严重（三）

袁世凯在北京等了一个多月，并没有见到李纯的捷报，心中大为光火。

袁世凯在总统府召见陆军总长段祺瑞等在京将领。

袁世凯一边踱步，一边火大的道：“你给李纯发个电报，李纯这个江西省都督，率近7万人剿3万乌合之众，费时1个多月，一个胜仗也没打。搞什么飞机！”

“李督为人谨慎，不打怕是感到兵力不足。”段祺瑞干咳一声答道。

袁世凯半天没有说话，拉开巨大的作战地图看了看道：“那就给他人马，让南京段芝贵的第十九师迅速入江西参战，再给福建孙道仁去电，命其抽两三个师由闽向赣推进。告诉孙道仁，这一战打好了，之前宣布独立反我的不快一笔勾销。不然，他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段祺瑞听清楚了，也记清楚了，却不退下。

袁世凯楞了一下问：“还有什么不明白？”

段祺瑞仰着脸想了半晌，突然一笑，说道：“冯国璋的兵入赣，江西就有两路军，李纯虽然是省都督，可和冯国璋兵不对路，对冯国璋的兵影响甚微，弄不好会出现多头指挥，影响剿匪大事。再者，王占元和张敬尧虽然只是两个师入赣，名份上也是各自总指挥自己的人马。你看是不是设个南昌行营，总辖三路人马。”

袁世凯思量半晌，默默点点头道：“还是你考虑周详，就让李纯兼行营主任吧。”

段祺瑞一一记下，遂一躬身，便离开。

……

李纯升任行营主任，手下可用之兵已达10余万，便觉得此战的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在军事会议上，李纯雄心壮志的做出作战部署：“第九路军第18师由永丰经古县、白沙进攻东固，第77师主力守吉安，余部向安福清剿。新编第13师维护后方交通。第六路军第24师由蛟湖攻洛口、宁都，暂归该路指挥的第56师经建宁推向石城，第49师向瑞金、会昌推进。第十九路军入赣后经萍乡向万安、泰和，第12师34旅暂归第十九路军指挥，守赣州。”

……

北洋军此时的战线拉长，兵力分散，又不断遭到讨袁军和游击队、少先队的袭扰，士气沮丧，饥饿疲惫等许多弱点都暴露出来，造成了讨袁军反攻的必要条件和有利态势。

……

“别看进剿敌人有12万之众，可他们分兵多路，每路又分成几个梯队，兵力就分散了。正好可以让我们各个击破。在这些敌人中，张敬尧的第18师和王占元的第50师，是这次围剿的主力，消灭了这两个师，我们就胜利了。因为别人都是来给李纯壮胆的，出工不出力。张、王两个师只有1万4千人，我们却是4万人，一次打一个师兵力占绝对优势。只要我们把中间这两个师吃掉，敌人东西两个集团就被分割了，也必将遭我歼灭。”

林动在大会上动员。

会议决定了第一团正面迎敌，第三团迂回包围的作战方针。这两个团都是人数在8000+的加强团，而且武器是讨袁军最精锐的。

林动命令第3团全部，第四团、第十二团一部北移到黄陂、麻田、另封、洋衣地区隐蔽待机，令第二十二团，第三十五团独立活动于兴国东北约溪地区，严密监视西面敌第18师、第28师的行动，将敌之注意力引向西面。

24日，讨袁军获悉敌王占元师向小布方向移动，林动当即指挥部队设伏，准备把王占元师诱到在小布设下的伏击区中围歼。

两万多讨袁军主力在小布等了一昼夜，并没有等到王占元师到来，这使讨袁军有点丧气。

林动颇感为难向武昌报告：“他不来，咱不能动，这如何是好！”

李想的回电是：“初战要慎之又慎，只有撤回原集结地待机。我的态度是，坚持十六字决，初战必胜。”

于是他们决定在小布召开一个军民歼敌誓师大会，鼓鼓劲。

林动把李想的“十六字决”编成一副对联。上联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游击战里操胜算；下联为：大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运动战中歼敌人。

林动站在两条对联间，一摆手笑道：“为什么我军必胜呢？第一、我们军民一致，人民都积极援助讨袁军，这是我们取胜的主要条件。第二、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可以主动选择有利于我们的阵地，预先设下陷阱，把敌人关在里面打。第三、敌人别看多，却拉成一串羊屎，我们可以集中优势兵力，歼灭敌人一部分，然后再歼灭敌人一部分，最后把敌人全部消灭。第四、我们可以先挑弱的打，然后拖着敌人走，把较强的敌人拖弱了再打。总之，此仗我们必胜。”

大会上，林动号召全体军民努力杀敌，勇敢冲锋，粉碎敌人的“围剿”，保卫土地革命，保卫革命根据地，保卫家乡，保卫工农的天下。

二十四日，林动得到情报：在源头的北洋军军队王占元师，正在大量拉夫，准备向南进犯小布。

林动认为，小布的地形和群众条件都好，对讨袁军有利，正是在运动中消灭王占元师的好机会，决定先打王占元师。

林动在当天下午一时发出命令：“方面军决于明日先歼灭来犯小布之敌。”

次日早晨，指挥讨袁军主力由黄肢向小布以北轻装疾进，设下埋伏。

这时，正已初冬时节，北风阵阵，寒气袭人。

讨袁军指战员在冰冷的战壕里等待着。

可是，从早晨一直等到黄昏，始终没有见到敌军的影子，只得撤回黄陂。

二十六日午后，王占元派出一部分兵力进到距小布十五华里的树陂，前哨放到距小布只有七华里的假坑。

林动得到消息后，在当天夜里十点钟又发出命令。

“方面军决于明日进至小布附近，待机由树陂来犯小布之敌围攻而歼灭之。”

讨袁军指战员在第二天拂晓前，再次进入原来的设伏阵地。

可是，从拂晓等到天黑，仍然没有见到动静，只得再次撤回黄陂。

王占元师为什么没有进犯小布？并不是情报不确实。王占元确曾下达进攻小布的命令，先头部队并已出发。但由于王占元师力量较弱，胆子也已经在湖北战场消磨干净，特别是知道江西匪军是鄂军的李疯子在背后遥控之后，更加小心谨慎了，不敢轻进。

事后，也有人说由于有人从根据地逃去报告了讨袁军在小布设伏的消息，王占元便下令部队停止出发，并将已经出发较远的前卫部队撤了回去，盘踞在源头一带迟疑不前，源头一带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王占元师居高临下，硬攻对讨袁军不利。

两次在小布设伏都没有打成，有的指战员便产生急躁情绪，有的还说起怪话。

林动非常冷静，认为讨袁军反攻的第一个战斗关系重大，它将影响全局，必须打胜，必须在敌情、地形、人民等备方面条件都有利于我而不利于敌的情况下才能动手，否则宁肯持重待机，这时，又探得张敬尧师正向龙岗方向推进。于是便决定暂时不打王占元师，先打张敬尧师。

当讨袁军主力在小布设伏准备伏击王占元师的时候，林动已派十二团会同地方武装，将张敬尧师一步一步从东固引向龙冈，并指示十二团：在诱敌过程中，只许打败，不许打胜。

准备担负正面攻击张师任务的是第三加强团——江西讨袁军的王牌主力团。

二十七日，林动来到第三团，在全军指战员大会上宣布作战任务。

林动说道：“王占元溜了，张敬尧来了……”

“总前委认为，敌人已被调动，运动中歼灭敌人的时机已经到来……”

“总前委决定：你们第三团担任正面攻击。希望同志们努力打！要初战必胜。”林动扫视一下队列问：“有没有信心？”

队列中爆发出响亮的回答：“有！”

“坚决打垮张屠夫！”

北洋军中就属张敬尧在南昌杀人最多，所以得到一个张屠夫的雅号。

林动总司令简短的动员结束了，但他的话久久地回响在指战员和战士们的心中。

第二天下午，林动正式发出命令：“张敬尧部经善和、藤田到达潭头，现向上固、龙冈推进中……”

“……方面军决定改换目标，横扫在我左翼当前之敌！”

二十九日，林动率领讨袁军主力由黄陂、小布地区挥戈向西，于当天到达龙冈以东三十华里的君埠隐蔽待机。

这一天，张敬尧师的先头部队戴岳旅的第一○四团于上午十时进抵龙冈。

由于讨袁军的行动秘密神速，群众严密封锁消息，所以，张部进到龙冈后，根本不知道讨袁军主力已在君埠地区隐蔽集结，错误地判断讨袁军主力尚在百里之外，毫无顾忌地准备由龙冈继续东进。

龙冈圩地形十分险要，后面是一座大山，前面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