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直觉,这些必然会用到。
因为她查了夷国的史书,五十年前在夷国就爆发过一场疫病是因为没有应对与治疗方法,只能采取将百姓生生困在那样的活死城里以杜绝疫病传染扩散,虽然成功地制止了疫病的扩散,但是代价却是生生毁了城池与百姓的生命,以致于如今那些城池依然是无人敢靠近的废墟。
不是她善心大发,是若是本就岌岌可危的夷国,若是再爆发一场疫病,无异于亡国,届时,还谈何襄助白王,让夷国长远地发展下去。
“回王妃,寅时了。”
“寅时了?”这么晚了?温柔看了一眼眼皮沉重的尹儿,道,“去睡吧,我这儿不用伺候了。”
“奴婢不困,况且王妃不睡,奴婢怎能去睡。”尹儿断然拒绝去休息。
温柔也不再叫她去歇息,微停毛笔,向尹儿问道:“尹儿,可曾听过疫病么?”
“疫病?”尹儿一脸的不解,“王妃,疫病是什么?奴婢从没有听过。”
知晓夷国曾经爆发过疫病的人大多数皆死了,就算是活着的,也是对那事闭口不谈,仿佛只要一提及他们仿佛就会听到当年那些被困在城里不得出来的人的嘶喊声,仿佛只要他们一提及,疫病又会再次降临一般,所以百姓里一般没有多少人知晓什么是疫病,唯有史馆与太医院真真实实地记载着当年的一切。
所以尹儿不知道并无奇怪,只是若是她知道,必会陷入恐慌,而若是她知道什么叫疫病的时候,必然是夷国受疫病大肆侵袭的时候。
这样的事,她不愿见到发生,而他,想必也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冷澈,他会怎么做?
御书房,冷浩手中的折子“啪”地一声跌落到了地上,小安子连忙俯身去捡。
冷浩瞪直了双眼,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两眼直勾勾地望着站在面前的冷澈,双手还保持着拿着折子的手势僵在半空。
“大哥,此事……是真的?”冷浩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大哥从不会说一句玩笑,而且大哥从来不会亲自来皇宫与他见面,如今大哥就站在御书房里,站在他的面前,而且还是夤夜前来,纵然他不敢相信,但是这眼前的一切,都证明了,这是事实。
“王上,您如今是夷国真正的王,遇事必需冷静。”冷澈虽是站在帝王的御案前,一字一句皆冰冷无感,眼神更是严肃得让人不敢直视,较之那坐在御座上的冷浩,他更像是一个帝王。
因为在他们卡不见的暗处皆有冷澈的暗卫,不必担忧隔墙有耳,故他们说话无须顾忌。
冷澈的话将一盆冰冷的水将冷浩从头而灌,冷得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走到了冷澈面前,竟抱拳向冷澈作揖!却被冷澈制止。
“王上,日后切不可再对我行此大礼,切记切记。”冷澈的眼神亦是冷冷的,对这个自己一直暗中辅佐的王,他从来都冷冰冰的态度,但却从来都是恭敬有加。
“现在要如何做,请大哥教我。”对于冷澈的话,冷浩很是听从,因为若非有这个看似冷冰冰的大哥在暗地里帮他,他或许早就死了,而且大哥不但护住他的命,还暗里教他如何处置国事,如何看人心,辨人心,教他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所以对待冷澈,冷浩一直都是敬佩有加,礼敬有加。
“漕城,绝不能毁。”一股肃杀凛冽的气息,即刻在冷澈周身散开。
漕城地处夷国正北,虽称不上富庶城池,但是地理位置却极其重要,自从在与炎国交界的几所城池被疫病所毁之后,夷国与炎国的往来必要经过漕城,且夷国与海国近年来小战不断,紫王所率领的将士一直在边界一带守卫着大夷,而漕城正是紫王将士的后援之地,纵马驰骋往返于漕城与海国交界一带,也不过是三两个时辰,如此以来,作战所需的兵器粮秣一切皆在漕城筹备,而后再运往军营,可谓是夷国的北大门户,漕城若毁,一旦与海国有大战,必要千里运粮,届时粮线拖得太长,纵是将士们浴血奋战,夷国也会岌岌可危。
更何况,这些年,暗里他们都在经营着漕城,而外人眼里所认为的国库连年空亏,事实却不然,因为他们将本属于帝都的财富全部秘密集结到了漕城,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暗里秘密进行着一件能大利大益于夷国的大事,此事一旦成功,夷国便将是沃野千里,而漕城,正是这件大事的中枢所在。
故,漕城,绝不能毁!不管是用何办法,都要守住漕城,漕城若毁,一切,皆将毁于一旦。
姜芙蓉,真是够狠的心,若是在漕城散播疫病,必将会向海国与夷国边界的城池蔓延,届时毁的不止是夷国的北大门户,便是海国,也将受波及,他们真的是要毁了夷国,不惜连自国百姓的性命都能残害。
“大哥,我亦知道漕城绝不能毁,只是,我们如今要怎么办?”冷浩是惶惶不安的,漕城之重要,大哥已在四年前便向他说明了,也向他细细解说了能让大夷变成沃野千里的巨大工程,四年来不断征发民力致力于这项能造福于夷国百姓的工程,暗里不断地向百姓补给,安顿其家室,发粮发衣从不间断,还要处处防着太后的耳目知晓,为此不知牺牲了多少暗卫与忠于皇室的官员,才守得住此事未有被太后知晓。
而纵是如此,也免不了有些地区有民怨,若是来年再不能将其竣工,怕是百姓皆有怨言了,倘若百姓因此而爆发暴乱,无异于是在给夷国的心腹上捅上一刀子,所幸得到好消息,道是开春时节便可竣工,届时可谓是皇室第一次切身实地地为百姓谋了福利。
然而,却在如此紧要关头,漕城竟是爆发了疫病!?如何能不让他惶惶不安!?漕城若毁,岂不是这四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且不说心血尽毁,怕是整个大夷都将陷入恐慌之中,届时他国若是趁虚而入,夷国只怕是难以抵御。
“我亲自去漕城一趟,势必让漕城安然无恙。”冷澈望着冷浩,郑重其事道,届时若是疫病侵袭得严重,便是用最决绝的方法,他也要守住漕城!
“大哥!不可!”冷澈话音未落,冷浩便连忙制止道,“不,我绝不会让大哥去涉险!”
疫病的恐怖他知道,大哥的身体他知道,若是让大哥亲去,他不敢想象万一,因为他不能没有大哥,大夷不能没有大哥!
“王上,此时此刻,不是顾及自己的时刻。”冷澈的话极是淡漠,他当然知道冷浩心里的想法,可此时此刻,便如大敌当前,一切在大义面前皆微不可谈,更何况他一条命,“况且,记载当年疫病情况的史料我已反复研究过,对于疫病,我或许有应对之法,况且,也唯有我去,最合适不过。”
因为目下的夷国,除了王上可以真正的信任之外,便只有紫王,可如今紫王正在边关御敌,绝不能让他分心,王上绝不能离开皇宫,所以,唯有他亲自前往。
“大哥——!”冷浩忽然喉间哽咽,紧紧盯着冷澈,他害怕冷澈这一去便会有去无回。
“王上,记住不能表现出异样,亦不可让太后知道我离开了帝都,关于丞相平日里的职责所在,我会处理好,亦不会让太后看出蛛丝马迹。”冷澈一字一句叮嘱得清楚,“我离开帝都之后,王上自己于帝都之中,定要倍加小心。”
“大哥放心,我知道。”身为大夷帝王,他定会做到大夷帝王所该做的。
“如此,我天亮之前出发。”冷澈说完,道了声“告退”,转身便走了。
“大哥,等等!”冷浩望着冷澈瘦削的背影,出声唤住了他。
冷澈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冷浩,淡淡问道:“王上还有何事?”
冷浩三两步走到冷澈面前,忍着心底那股说不出的莫名情感,朝冷澈笑了起来:“大哥,除夕,等着你回来。”
冷澈难得地对冷浩微微一笑,轻轻抬起手,第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墨黑的苍穹沉沉的,冷澈回到白王府的时候,温柔正将手中的毛笔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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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十四能不能无耻求评……好吧……姑娘们可以无视我……是不是还没有感情戏姑娘们都是沉默的……有点小伤森……
079、是在意吗
温柔将手中毛笔搁下后,正想唤尹儿,抬头却看见尹儿靠在一旁睡着了,温柔取过一件外衣披到了尹儿肩上,拿起大氅披在自己肩上,推开门往外走了去。爱残颚疈
扑面而来的风雪让温柔不禁拢了拢肩上的大氅,往西苑的方向走去。
西苑依旧灯火未减,还能瞧见值夜的小官员在整理公文,温柔正要往里去,被突然出现的夙夜唤住。
“王妃,可是要找王爷?”夙夜的眼里焦急闪动,看到温柔仿佛看到了能救他的稻草一般,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急切。
“大管事,这么晚了还未歇下?”温柔温颜转身,看到肩上落了一层雪的夙夜,答道,“正是要来找王爷。”
“王爷今夜在瓦釜雷鸣,并不在西苑。”夙夜说完,还不等温柔说些什么,便急急道,“请王妃一定要救王爷!”只差没有朝温柔跪下来。
“大管事这话从何说起?”温柔眉心微皱,“莫不是王爷的病又犯了?”
“非也。”夙夜不敢多耽搁时间,又道,“夙夜引王妃去瓦釜雷鸣,路上与王妃详说。”他劝不动王爷,除了让王妃也去劝劝爷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
站在瓦釜雷鸣深处的两层阁楼前,温柔心里掂着方才夙夜所说的话。
他要离开白王府,去往有疫病爆发征兆的漕城,他不要命了?
“王妃既然已在门外,何不进来?”忽而,隔着虚掩的门户传来了冷澈淡淡的声音,温柔便推门而入。
“听闻王爷天亮之前要前去漕城?”温柔盯着坐在书桌后的冷澈,不冷不热地问道,她今夜找他,不过是想将自己写下的应对疫病的方子赠与他,以便他好以应对,却得知他竟要前往漕城,而且看他模样,似乎没有要让她知晓的意思。
“夙夜倒是多话。”冷澈眼眸微眯,他决定好的事情,谁也别想改变。
“夙夜告诉温柔,无非是关心担忧王爷的身子,只是若非夙夜相告,王爷是否想要不告知温柔便只身前去漕城?”就算他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可他有应对疫病之法?
“不告诉王妃,无非也是不想让王妃担忧而已。”告诉她,又能如何?
“可是王爷不知,不告诉温柔,温柔只会更担忧。”能不能让她多省些心,怎么她就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屡教不改”。
温柔并未作任何思考的脱口一句,让冷澈的目光一直锁在她身上,她,在说担忧他?
“所以温柔决定,随王爷一起前去漕城。”温柔毫不避讳冷澈的直视,将自己的想法甩出。
“荒唐!”温柔的话音才落,冷澈便拍案而起,直让温柔有些不解地望着他,冷澈却只管冷冷道,“此去不是玩笑,王妃勿要拿性命玩笑!王妃是龙玉白璧的继承人,不可有任何闪失。”
“温柔并非是在与王爷开玩笑。”温柔严肃地望着冷澈,亦是冷冷道,“王爷既然知道此去不是玩笑,那温柔更要陪在王爷身边以保王爷性命无忧,否则,倘若王爷不在,纵是温柔不间断地发动龙玉白璧的力量,怕也挽救不了大夷。”
她可看得出感觉得到,大夷的命运是在他手上,而不是在王上手上,他若性命堪忧,大夷恐怕便要面临覆巢之危。
温柔的话又一次让冷澈的心莫名一颤,一时间竟让他有些辨不明,她担忧的是他,还是大夷?
“如此说来,王妃是非去不可了?”冷澈微微缓和了眼神与语气,不知为何,他竟会突然之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法,就是也希望此去她也能陪在他身边,却又被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惊住。
“非也,不是温柔非去不可,是温柔非陪着王爷去不可。”谁会闲的慌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若非他非去不可,她也不会有如今这种想法。
“王妃一心相互我周全,感激不尽。”冷澈朝温柔微微颔首,“也请王妃放心,我定也会护王妃周全。”
“既然如此,温柔岂不是也该先行谢过王爷了?”温柔并无好意地微微一笑,想着与这样心里只装着家国的男人相处当真是累,还需时时担忧他会不会就这么为了他心里的家国突然间就把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
“岂敢要王妃言谢。”他虽不了解女人,但是对于他,他有直觉,若她真要说谢谢,他怕是担不起,所以她要言谢,还是免了。
“王爷可是天亮前启程?”如此她还有时间去准备必须的东西。
“正是,王妃若是有何需要准备的,还有些许时间,天亮之前必须再回到这儿。”
“天亮之前温柔必会回到这儿,还望届时王爷没有自己先行离开。”
“说出的话,未曾食言。”
“如此温柔便放心了。”他要是敢食言,她定会让他后悔。
温柔回到烟水阁,叫醒了尹儿,让她去找来她平日里闲暇之时绣好的小锦袋,按照脑海里阅读过的医术上的记载在尹儿今天买回的药材中挑选出所需药材,一一放入小锦袋中,而后让尹儿一一缝好,尹儿弄好之后,温柔拿过一只淡蓝色的锦囊系在腰间,再从尹儿揣来的一堆未塞进药材的小锦袋中拿过一只米白色绣祥云纹的锦袋,向尹儿细细交代了几句之后,尹儿连忙去为温柔收拾了几件衣裳。
温柔拿着那只米白色绣祥云纹的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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