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人可以变化这么大。

月氏那次周氏便很大度，这回也是。

看不出有假，也很会做人，叫人想讨厌也难，加上房事上面，朱禧颇有些放不下。

颇有些上心。

不然也不会一回来就去看周氏，纵是为了平衡也不必如此。

以后可以多去周氏那里几次，他不介意为此多宠爱她几分，只要周絮一直保持现在这样。

周絮如今才像他宁王府的王妃，才叫他稍满意，想着想着，朱禧也想不出周絮以前闹的时候是什么样了，他本就不记得周絮以前。

唯一不好就是懂得试探了。

这一点朱禧很不喜欢，他内心来说是不想周絮过去陈氏那里，周絮再改他还是有些迟疑怕周絮做点什么，可不等他多想，周絮主动提出，倒让他觉得不舒服了，他不喜欢女人的试探，也不纵容。

他从不纵容女人。

他要让周絮改了，周絮也必须改。

那样周絮就真叫他满意了，大度宽容贤慧明规矩知情识趣，有手段以他为天，为他为尊……做好王妃的身份，只是不知为何，朱禧想到这样可说完美的周絮，竟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般。

觉得自己无意中失去了某样还算重要的东西。

朱禧皱紧眉头，思索了好半晌。

还是没有思索出缺少了什么，而且还算重要不是非常重要，又思索了一下，朱禧不再多想了。

反正不是非常重要。

且还可能是他多想了，不然他能缺少什么？

总不会是以前的周絮吧？

那简直是笑话，怎么可能，以前周絮的嫉妒过份的在意纠缠？朱禧摇头，他一直非常讨厌，怎么会在意。

就算缺少也是别的东西。

再说他不觉得他有缺少什么，他想要什么没有？只要想要没有得不到的，他是宁王，当今皇上的同母兄弟。

以后若是想到了，他只要想就可以得到，不可能真缺少什么。

朱禧很自负，也有资本自负。

朱禧收敛起心神，眯起眼。

主院那里，远远的可以看到绿依轻轻的走出来，往另一个方向去，然后是春风朝他这里走来，朱禧眸光闪了闪，没动，等着春风过来。

“春风。”

朱禧开口，等春风过来后。

春风早看到朱禧，有些意外，她以为朱禧早去了陈姨娘那里，不过她也不问为什么，忙低头行礼：“王爷。”

“你怎么出来了，要去哪里？”

朱禧挑眉。

“回王爷的话，奴婢奉了王妃娘娘的命令，去陈姨娘房里看陈姨娘，没想到王爷在这里。”春风很平稳的道，没有着急。

心慌。

“哦，王妃有心了。”

朱禧盯着春风的脸：“春风啊，现在王妃在做什么？你出来的时候，她就只吩咐了这些？”

“回王爷的话。”

春风道，更低头。

“直说。”

朱禧懒得听费话，直接说。

“是王爷。”

“说吧。”

“王妃娘娘找了秋叶似乎是问王爷早上走后各院的情形。”春风回答：“王妃娘娘此时应该正在询问秋叶，而王妃娘娘只吩咐了奴婢去陈姨娘那里探望，别的没有了，至于绿依妹妹那里奴婢没听到不知道。”

“蓝晓和红棠呢？”

朱禧眸又一闪。

“蓝晓在王妃娘娘身边，红棠去看小世子了。”春风又回道。

“嗯，我知道了，本王问你，你觉得王妃怎么样？”

朱禧忽然道。

他前一晚才问过，现在又忍不住问。

刚好春风到了他眼前。

“春风，本王想听你的真话。”

朱禧不等春风说话道。

“王爷。”

春风听到朱禧问她觉得周絮如此顿时一脸惨白，惶恐，现下再听朱禧的话更是苍白，整个人跪伏在地上，动也不敢动，无力之极。

朱禧看在眼中只不过是眼角动了动，什么表情也没有。

春风也知道王爷不可能可怜她不让她说，心中慢慢倒平静了，跟在王爷身边那么些年，还是很了解王爷的，知道王爷问了她就一定要答，不然她别想过去，而且答也要答好，让王爷满意，春风沉眉想了良久。

开了口。

对此朱禧没有催促。

“王妃是个好人，很好，王爷。”

这是春风最后定下的答案。

是她的真话，也有她的思量在里面。

春风很快说完，完后，她伏下身一点不动的等着朱禧的反应，怒火也好她都能承受。

只要不是——

“好人 ？[-99down]很好？是什么意思？春风，嗯？”

下一秒，朱禧伸出手扣住了春风的下颌，把春风从地上拉了起来，死死的扣住她，抬起她的头，对视，冷笑。

“是的，王妃娘娘是个好人，很好的人，这是奴婢的感觉，王妃娘娘很好。”

春风虽然难受，但没有反抗，只是强撑着，沙哑而困难的开口，低眉敛目，不去看朱禧的神情和冷笑。

她就知道会发怒。

春风闭上眼。

“春风这就是你要说的，很好，好人，什么是很好什么是好人啊？”

朱禧依然冷笑，离得春风越发近了，近得温热的呼吸吐在她的脸上。

春风混身一颤又一紧，没有睁开眼，仍旧闭着：“王爷，奴婢说的是真话，王妃真的很好，王爷也应该感觉出来了。”

她大着胆子。

“是啊，很好，好人，春风你很聪明。”

朱禧还是盯着春风，眼神却像是透过她看着别的人，声音也沙哑：“我要听的就是你的真话，你也确实说了真话，记住你的主人是谁，不过是短短的时间，你就偏向周氏了，周氏的手段一点不差。”

“本王还是看低了她。”

接着朱禧又说：“越来越有趣了，既然偏向她，那就好好服侍她吧。”

语毕朱禧丢开了春风，松开了扣住她提起她的手。

砰一声。

春风猝不及防下摔到地上，摔得砰一声响，眉也皱了起来，身子也疼得一颤。

“起来吧，跟我去陈氏那里，好好办好你主子的差。”

朱禧掏出一张深手的手帕擦了擦手，一丢，优雅从容，转身往后院去。

“是王爷。”

春风见罢赶紧起来跟在后面。

两人远去。

* * *

在后院另几个院子，月氏正扶着任平坦的肚子就着身边丫鬟的手走着，方向是陈姨娘位于偏僻处的院子。

“陈氏那个女人居然也有喜了，有了王爷的孩子。”

这句话当然在钟氏洛氏还有两个通房外加夏如眉那里也正上演着。

宁王府后院所有得到消息的都不相信。

她们共同的想法和周絮的一样，明明不受宠的人有了喜，都愣住了，好半晌问了又问，确定陈氏是真的有喜后，才回过神来，但脸色都不好，出了这样的事她们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这与她们切身利益有关，连不受宠的陈氏都有喜，那受宠的呢？该如何自处，这是受宠如夏如眉的想法，有的则想那些受宠的现在还没有，以后肯定会有，这是钟氏洛氏两人的看法，虽然她们早就生了，两面三刀个通房心中也都再度翻搅起来。

钟氏和洛氏还好点，总归早就有孩子。

心中不甘不舒服，随后想到的就是接下来怎么做，朱禧的反应是怎么样，去陈氏那里。

夏如眉和两个通房就怨了。

夏如眉虽和薜慧商量好了，可还是怨，还是苦涩心痛，倒没想除去，她还需要有人打眼护，她要是有了喜——反倒是最放开的一个，暂时还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因此女人少不了，这便避免不了。

等一生一世一双人了，这些女人孩子一并扔掉除掉都可以。

两个通房纵只是通房不受宠但也怨，更有嫉妒，月氏钟氏洛氏受宠她们不敢，可陈氏是谁，虽是姨娘可比她们通房还不受宠，如今先她们一步怀了王爷的孩子，如何不叫她们嫉妒恨得不行，心中不平，转着想法。

摸着自己的肚子，怨怎么不是自己有喜，要是自己有多好，那一切就是自己的了，后来想着说不定现在自己就有了才稍消了怨。

怨的同时她们又恨，月氏还好，月氏必竟受宠，陈氏就那么一回就有了？不对，如果是那一次陈氏不该被诊出来，可以前陈氏不受宠呀，关于这一点周絮一时倒没有想到。

想到这的几个女人，都在心头产生了疑惑。

月氏也是，她也恨，她一个人有喜王爷会护着她，陈氏也有了，难免会叫王爷分心，不过好在也可以分摊别的视线，月氏咬牙忍了。

至于陈氏到底如何怀上的，王爷当初可是不去陈氏那过夜的。

不会是——最终有人想到了偷情上面。

可一想到她们的王爷又摇头。

但不是偷情陈氏如何有的，众人都疑惑不已。

当然依然有人想着陈氏也许是做了什么，等着看陈氏的灭顶之灾，还有下场。

在她们眼中她们的王爷绝不会允许有人给他戴绿帽子。

她们的王爷可是宁王，当今圣上的同母胞弟。

陈氏要真做了什么，不止陈氏，陈氏的家人也逃不掉，陈氏不会那么蠢才对，不过谁又说得清呢，也许陈氏就那么蠢呢，太过不受宠，忍受不住做了什么，这还是能想到的，可是王爷不会容情的。

不管是觉得陈氏偷情的还是觉得不是的都等着朱禧的到来。

之后想着陈氏有喜还有生下后对她们的影响，分析着，先是月氏现在是陈氏，等着看朱禧的表现后决定怎么动手，多一个陈氏不多，和月氏一起解决了，

有个别的人倒是想到陈氏可能是什么时候和朱禧在一起过，想到这的人觉得大家都小看了陈氏，如果是真的话，陈氏手段可不低，想了这但这人并没有说出来。

最后都往陈姨娘的院子去。

等朱禧和周絮到来。

有好些瞄到了周絮身上。

周絮是正妻不是吗？

而且，周絮也算是惹了众怒。

昨夜就不说了，反正不过是侍候，周絮是王妃，除非朱禧不喜，不可能不去那里过夜，可今天早上，她们碰面后一起去请安，盘算得好好的，各有打算，哪里知道去了后才得知周絮没起身。

说是累着了，要多休息一下，她们不能打扰。

等周絮醒了叫她们了，她们再过来。

弄得她们满腔的打算扑了空，满腔的话没法说，憋死了，可又无话可想，她们那些话和打算可不能叫人知道，而来打发她们的人是她们王爷身边的，说是王爷下的命令，她们必须遵守，不能违背。

不过是一晚，王爷就为了以往不喜的王妃给她们下命令，一幅很看重王妃的样子。

原先还不明显，这一下王爷对王妃的态度明显表达了出来。

她们想不通，本还想着王妃那样就是王爷歇在王妃那里也得不到王爷的欢心，以前不就是？可怎么也没料到事情出了意外。

王妃再变可——

她们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她们不接受。

但没有人管她们接不接受，交待完她们就让她们走了。

她们抗议也没有人听。

反而叫以往她们看不起的属于周絮的人瞧不起了。

几个女人气吼吼的，特别是月氏，差点大闹，终是在朱禧派来的人的目光下走了，夏如眉钟氏洛氏要好些，夏如眉苦涩痛苦不甘恨的时候又若有所思，陈氏没来，两个通房也大怒。

气得咬牙切齿。

不过心底夏如眉钟氏洛氏更恨周絮。

觉得周絮是故意的。

都想着怎么报复回去，要不是陈氏的事出来——

夏如眉若有所思后还很想问朱禧，但还是没有去，她对自己还是有信心，再多的女人不过是暖床的，和她不同，而且她对薜慧也有信心，她觉得再等一下就好了。

“我们去陈氏那里，看看我们的王妃怎么安排。”

几个女人在想清楚后，各自对着身边的人笑道。

再不复愤怒和各色情绪。

后院的女人脸变得比天还快。

不久，后院的女人都到了陈姨娘的院子里。

朱禧也到了。

春风跟着朱禧一起到的。

陈姨娘的院子里就周絮一个没到。

所有人见了面，可说是一团热闹，见到朱禧也来了，几个姨娘通房都是眼晴放光，赶紧的行礼或笑或嗔或娇的唤着朱禧王爷，摆出自认为最美的姿态，夏如眉好些，却也是高兴的，只是想到月氏陈氏还有周絮，心头酸涩。

朱禧看到她们，微一抬头叫她们不用行礼起来，走向夏如眉，也不知道看没有看到她眼中的苦涩。

“王爷。”

夏如眉见朱禧过来，忙收了情绪，行礼。

被朱禧照往常般扶住：“起吧。”

“陈氏有了喜，你是知道了。”朱禧又扫了钟氏洛氏几个一眼道。

“对。”夏如眉一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时有些怔。

“表妹。”这时夏如眉耳中听到朱禧低声道，声音很低，若是不注意便会听不见，夏如眉听见了，可她觉得不真实，恍恍惚惚的，因为自她嫁到宁王府，嫁给她的表哥朱禧后，朱禧很少再叫她表妹这亲呢的称呼。

从来是侧妃，今天是她的幻觉还是？

夏如眉直直看着高大贵气的朱禧。

朱禧也看着夏如眉，也许朱禧是知道看到的吧。

陈姨娘此时也迎在外面，比起平时，今日的她光彩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