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没将亲事定下来，那也有个转圜的余地。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只怕这会二婶和永婉都后悔着。就是老太太只怕也是后悔。

永芳正烦恼着，金凤进来传话，“小姐，老太太那里派了个小丫头过来传话。”

永芳疑惑，问道：“哦？传话的人可还在，将人请进来。”

“那传话的小丫头还在，奴婢这就去换她进来。”金凤说罢，便出去喊人。

☆、第91章

小丫头不过是个刚梳头的丫头，很是稚嫩。永芳不知道老太太那院里还有这般稚嫩的丫头。还以为都和云绣差不多的。永芳见那小丫头有点紧张，便笑道：“老太太叫你传话，具体是什么内容？”

小丫头低着头，说道：“回四小姐的话，老太太让奴婢过来和四小姐说一声，说是让四小姐有空就到福寿堂去一趟。”

永芳愣住了，这是什么话。老太太怎么可能会让一个丫头这么传话。“你没说错？这是老太太的原话？老太太是不是让我现在过去，你却记错了。”

小丫头连连摆手，辩解道：“奴婢没有，这是云绣姐姐告诉奴婢的。奴婢还重复了两遍，云绣姐姐觉着没错了，这才让奴婢过来传话的。”

“那老太太这会可有空？”永芳发愣，真不知道这传话怎么会传出这样的话来。也太不可思议了。

“老太太这会正在歇息。奴婢来之前，云绣姐姐已经安排人去请老爷，二老爷，还有大少爷和二少爷。想来，过一会就会到了。”

永芳点点头，心里头算是明白了点。于是对小丫头说道：“你回去告诉云绣姐姐，就说我得了空便过去。”

“是，四小姐。那奴婢先告辞了。”

永芳点点头，示意青瓶给小丫头一个三等封赏。小丫头没想到来传个话，竟然还得了赏，十分高兴。小丫头走后，青瓶就忍不住问道：“小姐，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呢？”青袖也很奇怪，从来没见过这么传话的。说什么得了空后便过去。老太太传话，都是直接吩咐，何曾这般。

永芳摇摇头笑了笑，“你们也别瞎想了，这事就这样吧。趁着这会有空，我先躺一躺。青瓶，半个时辰后，记得叫我起来。”

“是，小姐。”

福寿堂内，孙大老爷神色不定，心中很是惊疑。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老太太，这些话真的是四丫头说的？”

“正是。”老太太暗自叹了口气，“没想到四丫头倒是有这番见识，真是出人意外。”

“老太太说的是，儿子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不过仔细想想，这四丫头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只是这二弟被有心人算计……”大老爷看着二老爷，很是怀疑，说不定此事真的就如四丫头说的那般。

老太太皱眉，“老二，当初的事情究竟如何，这些事情是不是被人设计的？你是不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二老爷苦着一张脸，这两天实在是煎熬。“老太太，儿子糊涂，儿子做下错事，连累府中，实在是羞愧。”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你仔细回想看看当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被人算计呢？”老太太厉声呵斥道。

二老爷很是痛苦，“老太太，这会儿子脑子里全是乱的，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人算计了。”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二老爷，很是不满的说道：“四丫头说你这个做二叔的自小锦衣玉食，到了外面，难免被有心人惦记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我看你是越活越糊涂，连你侄女都不如。”

二老爷涨红了脸，他没想到老太太这么不给脸面。当着大哥，当着儿子和侄子的面就这么说自己。二老爷羞愧，同时心里也是恨。若是自己真的是被算计了，那么这事就没那么轻易了结了。这周家就是伯爵府的仇人，对待仇人，二老爷是不会客气的。

二老爷面色狰狞，是人都看出二老爷心里的愤怒。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老二，先别想其他的。当初你外放，你媳妇也没跟你上任，只有一个姨娘在身边伺候。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你媳妇跟着你去任上。有你媳妇看着，想来你也没机会做出那糊涂事情来。”

“老太太说的是，儿子糊涂。”二老爷此时精气神全无，整个人很是颓废。他是真没想到周家人真的敢上门提亲事，还是自己的嫡出女儿永婉。一想到永婉那张泪脸，二老爷就很是羞愧，无颜见人啊！

“之前叫人去问了凤姨娘，凤姨娘说你在任上养了个外室，是不是？”老太太突然问起此事。

二老爷愣了下，接着点头承认：“是。”

“那外室叫什么名字？”老太太继续问道。

“红衣。”二老爷低着头，不敢看老太太。

老太太此刻真是很恨二老爷，不争气的东西。“那个叫红衣的女人，当初你是怎么打发的？是你打发她走的，还是她自个要走的？”

“回老太太，是儿子……”二老爷说到这里，神情一变，想了想，说道：“当初事发，儿子心中焦急，没什么办法。红衣是个能干的，帮着儿子出谋划策。这才免了破财。当初好像是她说不给人做小，要做大房，这才辞了儿子。她离开的时候，儿子还挺舍不得的。”

“你糊涂。”老太太发怒。

大老爷也是摇摇头，说道：“二弟，十有**这叫红衣的女子便是个托，就是为了引你中计。老太太，如今很明显了，这事十有**是二弟遭了人算计。”

老太太点点头，“当初四丫头十分笃定的说老二被人算计了，那个周家的单凭自个根本就没那本事。当时我老婆子还有点怀疑，如今看来是真的呢？没想到这四丫头看的倒是比我们这些人更透彻。难得啊！”

☆、第92章 永婉失踪

二老爷一脸傻愣，“老太太，大哥，你们说红衣是算计我的人 ？[-99down]这，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老太太恨铁不成钢，“那叫红衣的，既然已经做了你的外室，就该想着怎么过了明路，进咱们伯爵府。却偏偏说什么不给人做小，这做外室难不成比做姨娘还好。这话分明就是骗你这个糊涂东西。这样破绽百出的话你也相信，你真是气死我了。”

“我，儿子……啊……我要杀了那个贱人去。”二老爷状如疯癫。

“你给我回来。你嫌这事闹的还不够大吗？你嫌还不够丢人的吗？这段时日你就呆在府里，哪里都别去。给我老老实实的。如今既然确定这是个骗局，那么咱们也有了主意。”老太太说到这里，疲惫的闭上眼睛。过了会才睁开眼睛说道：“你们都说说吧，如今该怎么处置？”

“老太太，孙儿觉着四妹妹说的很是在理。咱们首先要紧的是要将周家监视起来。”永礼沉着脸说道。

老太太点点头，“怪我糊涂。昨儿那周吕氏上门，忘了派人跟着，要不然如今也能知道这周家的落脚之地。不过不要紧，这周家肯定还会来。老大，你去安排人手，等到周家的人来了后，便让人跟着，将周家人的落脚地找出来。派人监视着，看看究竟和什么人来往。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总能找到点蛛丝马迹。还有分两组人员，每组人员分三班，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被人调虎离山。”

“老太太说的是。儿子下去就办这事。那如果查到东西何处安置，到时候又该请何人去拿东西？”

老太太皱眉，“这事先别急，到时候自会有人。大家先商议商议，如今该如何做？具体的章程，你们商议一个出来。老二，你仔细回忆当年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尤其是有关那个红衣的。能不能找到当年伺候人的丫头，想来丫头整日跟在那女子身边，多少能知道一点事情。”

“是，老太太。儿子这就仔细想。”二老爷一张脸扭曲着，自己竟然被身边的女人给算计了，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二老爷心里已经有了杀人的冲动。若是让他找到了红衣那个贱人，他非剁碎了喂狗不可。

到了下午，永芳照例是跟着嬷嬷学规矩。不过今日只学了一个时辰，吴嬷嬷便结束了课程。永芳收拾好自己，略微吃了点点心，便带着丫头到们出了秋实居，往老太太那里去。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老太太，听说永芳来了，猛的睁开眼睛，说道：“请四小姐进来。”

“是，老太太。”丫头应答，接着便出去请四小姐。

永芳跟着丫头进来，先是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摆手示意永芳坐下说话。永芳坐下后，也没吭声，只是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老太太见永芳没说话，皱了下眉头。挥挥手，示意无关紧要的人都出去。青瓶和青袖都犹豫着，永芳暗自点点头，两个丫头也都跟着出去了。屋中丫头都出去后，老太太这才说道：“四丫头，你有没有想过为何要叫你过来？”

“孙女愚钝，请老太太示下。”永芳说道。

老太太笑了笑，看着永芳，有点感慨的说道：“四丫头，以往府中多有亏待于你，你心中可有怨恨？今日二丫头口不择言，你当真没放在心上？”

永芳暗自挑眉，不明白老太太怎么扯起这些事情来。这以前都是问过的，如今还问，又有什么意义了。不过永芳依旧恭敬的回答道：“回老太太话，孙女就如以前所说，心里不怨恨。毕竟府中也是为难。如今孙女能够回府，能够得到老太太和太太的垂怜，孙女这心里已经很满足了。至于二姐姐，那不过是着急上火，这才会口不择言。孙女相信，老太太和太太是不会这样做的，是不会拿孙女的未来开玩笑的。孙女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老太太听了，点点头，笑了笑，“你很不错。你这个年纪能有这番见识，也是为难你了。”

“老太太谬赞了，孙女不过是比旁人略微多想了一点而已。”

“只是略微多想了一点，便有如此见识，可见你是个聪慧的。在庵里住着的那几年，也是学了不少东西，并没有荒废大好光阴。”老太太如此说道。

永芳脸上有点烧，她觉着其实自己并没有老太太说的那般，主要依靠的是自己重生一回，两世为人，比这个时代很多人的见识都要广。若不是如此，只怕她真的就如人们想的那般，是个木讷懦弱的人。永远也没办法为自己争取到更多。

永芳不好意思，不过这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孙女有今天也是多亏了静虚师太教导。若是没有师太悉心教导，孙女今日只怕也是懵懂无知，丝毫帮不上忙。”

“嗯，知道感恩，你很不错。静虚师太是有学问的人，佛法精深，你能师从静虚师太，也是你的福气。”

永芳恭敬的说道：“老太太说的是，这的确是孙女的福气，有幸能够师从师傅。懂得道理，知道好歹。”

老太太点点头，永芳这个态度，很让老太太欣慰。虽然永芳背着个晦气的名声，不过永芳没有自弃，性子也好，这很难得。这也说明伯爵府的姑娘都是不错的。这婚事应该也是不愁的。“四丫头，今日你说的话，已经与两位老爷说了，你大哥和二哥也都知道了。他们都夸赞你十分了得，看问题看得通透。”

“老太太，孙女委实不敢当。孙女惶恐。”永芳陈惶惶恐的说道。

老太太摆摆手，“这没什么。该是你的功劳，没人能够抢走。不过四丫头，今日我老婆子看你，似乎还有未尽之言。这会也没有其他人，你便说来听听。”

永芳暗皱眉头，同时心里舒了口气，她之前还担心是别的缘故，老太太这才叫自己过来。如今见老太太终于揭开谜底，永芳也是松了口气。至于究竟该不该说，永芳还在踌躇。原本永芳是没打算再多嘴的，但是如今老太太问到跟前了，若是什么都不说，也不好。这好生为难。

老太太见永芳脸色变幻，便知永芳心中在思量，在权衡。老太太皱眉，接着舒展眉头问道：“怎么了四丫头，莫非是有什么为难的？”

“老太太见谅，孙女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老太太。”永芳尴尬的笑了笑。

老太太也笑了起来，“可是有什么顾忌？这会没别的人，就咱们祖孙两人，难道还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老婆子说的吗？”

“老太太见谅，孙女心里的确有些话没说出来。只是这些话过于粗俗，实在不是一个闺阁女子该说的。”说到这里，永芳的脸红了，显得很是尴尬还有不好意思。

老太太挑眉，有什么话这么严重？“无妨，但且说来就是。只要对解决此事有帮助，其他的都可以不计较。”

永芳好似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抬起头来，小声的说道：“老太太，那孙女说了，老太太能否原谅孙女孟浪。毕竟有些话多有不合规矩之处。”

“嗯，没事。你尽管说来便是。”老太太这会对永芳心里的话更是好奇，究竟是什么话，如此郑重其事。

永芳低着头悄悄舔了舔嘴唇，口有点干，但是永芳并没有喝茶。斟酌了一番，说道：“老太太，其实要解决此事，还有一个更简单直接的方法。”

“哦，说来听听。”老太太一听还有更简单直接的办法，顿时眼睛都亮了。

“是，老太太。”永芳想了想，说道：“周家人拿住二叔的把柄，千里迢迢到京城来。京城是哪里？京城是天子脚下，更是咱们伯爵府所在的地方。想咱们伯爵府在京城里的关系，若不是投鼠忌器，何必怕那个破落户。如此一来，不如咱们将计就计，化被动为主动，将咱们伯爵府的优势发挥出来，如此一来，不怕周家人不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