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与千瞳平静安定的生活,让她远离流血争斗吗?”
“我不能!”
“你敢说,你能许诺千瞳一生一世,永不离弃吗?”
“我,不能。”
“哥,你不要再说了!”我别过头去,只觉得不堪重负。
流殇云眼中透出心痛,却很快收起,步步紧逼詹台玦衡:“既然这样,那你又凭什么要求我将千瞳放心的交给你?你又那什么来让千瞳幸福?!”说到这里,流殇云平静了一下,“玦衡,虽然按身份,你是我们的少主,我不该违抗你的意思,但是,于血亲来说,千瞳更是我的妹妹,我愿意追随于你,但是并不代表我要将我妹妹的一生幸福一同交给你!”
“临昭,”詹台玦衡黯然地说,“我以为你早该明白,在我心里,对你们从来都没有少主这条界线,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兄弟家人。”
流殇云一怔,而后移开眼去:“既然这样,你就更应该放手。”
“玦衡!”我心里一阵紧张,詹台玦衡虽然表面冷淡,可是一向重情重义,若是他真的为了维护与我哥哥只见的兄弟情义而放弃,那……
被握住的手收紧,我不由看向詹台玦衡,只见他目光落在我身上,一脸不可动摇的坚定。
似乎全身顿时充满了力量,而它的来源,就是眼前的人。
“临昭,我承认,你所说的一切,我都做不到,为了你我两家的仇恨,也为了我的抱负,我需要而且必须走下去,而这条路的艰险,你也清楚,所以,我不仅不知道我会不会获得最后的成功,甚至我不敢去想也许我今天还站在这里,明天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我不能带给千瞳安定的生活,平静的幸福,反而可能需要她冒着生命危险同我一起承受勾心斗角,腥风血雨,我也曾经想过放弃,”说到这里,微一停顿,温柔的目光竟像要将我层层网住,“但是,在我面临死亡的瞬间,我才豁然明白,有些感情,不是一句‘放弃’就能轻易消失的,既然命运给我了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卆应该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错过的人。”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此时冷漠尽去,随之而来的,是令人脸红心跳的果敢与坚毅。
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是认真地听他说着。
抬起我们十指紧握的双手,对流殇云说道:“临昭,即便我给不了千瞳你想要的承诺,但是,我可以向你承诺的是,只要我活着的一天,就会竭尽全力去爱护千瞳,保护千瞳,不会让她手上,给她幸福。”
我匆忙低下头去,不愿意让人看到我此时的样子,詹台玦衡这番话,就如他人一样,毫不华丽动人,但是却偏偏仿佛每一个字,都能够轻易地抵达我内心的最深处,镌刻进永恒。
詹台玦衡手心的温暖透过我的手源源不断而来,我可以感觉得到他手掌长年握剑的薄茧,在我掌心摩擦出舒服的触感。
我的勇气告诉我不应该再沉默,于是我抬起头来,对上詹台玦衡棕褐色的瞳仁:“其实,能够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詹台玦衡动作一滞,继而目光更加炯炯。
“玦衡哥哥,千瞳”静雪缓缓走上前来,双手放在我们紧扣的十指上,向我们投以赞许的笑容,“我祝福你们!”
“有人能管住千瞳这丫头,为师也颇感欣慰啊!”南宫翼捋了捋胡须,微微笑着点头道。
“师父!”语气虽然责怪,但是满眼的幸福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临昭兄,”詹台玦衡转向流殇云,“虽然我与千瞳在一起的决心已定,但是你毕竟是千瞳的亲生哥哥,你的祝福,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流殇云没有回应詹台玦衡的询问,而是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千瞳,你真的决定了吗?”->小说下栽+wRshU。CoM<-
我与詹台玦衡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第二百二十六章 重生
“单元你不要后悔,”流殇云低声喃喃,而后扬声道,“詹台玦衡!”
詹台玦衡将目光从我身上收回,迎向流殇云。
“若是你以后做不到你今日所承诺的这些,哪怕让我妹妹受了一点委屈,我都不会放过你!”流殇云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詹台玦衡闻言,郑重其事地答道:“若我真如你所说,任你处置!”
“既然如此,你们自求多福吧!”流殇云留下这一句,而后拉过静雪的手,“出来了这么久,早该回去歇着了。”
“哥!”我看看流殇云的背影,“谢谢你!”
流殇云步子一顿,静雪转过头来,冲我们善意一笑,而后就是流殇云闷闷的声音:“玦衡还有伤在身,早点扶他回去歇着吧!”说完,便带着静雪逐渐消失在我们眼前。
“出来了这么些时候,我也该回去了,”南宫翼随即开口,“千瞳,玦衡拜托你了!”
我们点头目送南宫翼离去。
转眼之间的功夫,原本热闹的樱花道上就只剩下了我们二人。
面对这仿佛让人心跳停止的沉默,我假装不察,故作镇定想要将手抽出:“那个,我送你回房。”
可是詹台玦衡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反而牵着我,朝着风凌居的方向慢慢走去。
樱花纷飞,不时落在我们之间,仿佛置身于画中一般。
恍恍惚惚,既觉得时间犹如白马过隙,又感到度日如年,虽然心中甜蜜,但是却仍是觉得我们之间突然从以前的不共戴天变成如今的情谊相许,不免有些不适应。
终于,我停下脚步,鼓足勇气转向他:“你……”
“等一下!”詹台玦衡打断我的话,专注地打量着我。
纵使我再怎么波澜不惊,当下也觉得脸上滚烫不已,竟比当初昏迷中的詹台玦衡有过之而无不及。
詹台玦衡似乎并没有发现我此刻的异常,而是将那张足以多人魂魄的面容缓缓地靠近。
这一刻,我的灵魂出窍一般,竟然浑身动弹不得,只觉得原本潜藏在心里的记忆纷至沓来。
当初偷听詹台翎与南宫翼对话时那带着戏弄意味的触碰;两次马车上无意间的亲密接触;以及上元节时廊桥黑暗下的苦涩一吻……这一切的一切,明明久远,却又仿若历历在目。
他的脸越来越近,脑中许多莫名的声音纷繁复杂,让我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清楚,所以当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将眼睛闭上。
可是,明明感觉詹台玦衡的呼吸就在咫尺,偏偏没有再向前靠近。
好奇地睁开了眼,只见他伸出手来,在我发上轻轻一拂,而后手指夹着一片樱花瓣下来,太瘦掸落:“你的发上落了花瓣。”
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失落,我本能“哦”了一声。
“对了,”詹台玦衡想起什么,“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我先是一愣,而后才模糊想起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奈何刚刚情绪起伏的太大,现在头脑像是被洗劫过一般,一片空白。
“我忘了!”沉思良久未果,只能无奈地说道。
詹台玦衡并不见遗憾:“没事,待你想起来再说也是一样的。”
失落的点点头,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镜司澈来找你,说了些什么?”詹台玦衡随口问起一般。
“你怎么知道他来?”刚问完我就意识过来,镜司澈造访正逢詹台玦衡醒时,他只要问一问若芙就知道了,想到这里,不禁暗骂自己禁不住詹台玦衡的男色,不过一会儿工夫就露相百出。
“他只是来说明这件事的原委,”我急忙解释,私心里竟有些害怕似的,却不知道究竟在害怕什么,“约莫坐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回去了。”
詹台玦衡点头不语,不过神色倒是正常。
“他跟我说过,这件事,并非是他的意思。”我见詹台玦衡似乎并没有生气,便趁机开口道,一面继续察言观色。
詹台玦衡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而后转过头去:“我知道不是他。”
“你知道?什么时候?”
“醒来之后。”詹台玦衡回答的简短。
我自信地揣摩着詹台玦衡的话,心里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詹台玦衡一定知道些什么!
“对了,我想起来刚刚要说什么了!”我因为这个发现激动不已。
“千瞳,”相比于我的兴奋,詹台玦衡却脸色突然微变,轻皱眉头。
“玦衡你怎么了?”我见他这幅样子立刻将问题抛在了脑后,一片焦急。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可好?”
“好好,你不要再说话了!”我急忙小心翼翼地搀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这几日里,詹台玦衡日日调养,伤已是逐渐恢复之中,原本既然我与他二人已经互表心迹,相处时自应与往日不同,然而由于随着静雪假死之日的临近,使得我们还未来得及细细分享这份甜蜜,便开始投入详细的善后计划之中,静雪服下“三日醉”不过是第一步,如何向镜亦城交代,如何安排下葬,以及静雪以后该以何种身份重现于人前,无一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内容,不过有南宫翼、詹台玦衡与流殇云三人强强联手,这点自是不必我来担心,于是我便常常去静雪那里走动,与她和越弦聊些女子见的话题,或是安静倾听越弦对静雪的怀胎补养的指导。转眼之间七天过去,终于到了静雪告别她如今身份的日子,一大早,我们所有人就聚集在静雪房中,眼看着越弦郑重手持托盘上前,掀开红绸,一粒药丸赫然出现在大家面前,绿光莹莹。
“这个颜色……”流殇云乍一看便皱起了眉头,“义母,不是晚辈对您的医术不敬,实在是这丸药看上去太……不安全了。”
难为流殇云如此隐晦的形容,也不怪他这般反应,因为打我看见那丸药开始,我的心里也开始默默打鼓,表示极大的怀疑。
越弦没好气地看了流殇云一眼:“少见多怪。”
流殇云与我闻言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云儿,你就放心吧,越弦是不会拿静雪的命开玩笑的。”南宫翼呵呵笑道。
“是我唐突了,义母,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啊!”流殇云急忙亡羊补牢。
越弦轻哼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药捧到静雪面前:“世上仅此一粒,玩玩小心。”
静雪见越弦如此严肃,不由点点头,缓缓将手伸向托盘之中的丸药。
我们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静雪,只见她将药放在嘴里,眼看就要吞下,却在最后一刻将手收回。
我与詹台玦衡交换了不解的神色。
“静雪,怎么了?”流殇云紧张上前问道,仿佛要吃药的不是静雪而是他一样。
静雪目光凄然的环顾了我们一圈,而后突然起身跪下,我们所有人始料未及,纷纷上前准备将她扶起,却被她堪堪躲过。
最后还是南宫翼将我们拦下:“静雪定然是有话要说,就让她说罢。”
众人闻言,这才作罢。
静雪向南宫翼投去感激地一瞥,而后对我们说:“过了今天,世间再无慕静雪,所以前思后想之下,有些话再不说,怕就是来不及了。”
我们面面相觑,难免悲戚,静雪说的没错,这药吃下去,在世人眼里,慕静雪便只是历史,而我们,也再不能将她看做慕静雪。
“这些日子,我也想了许多,我慕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自是我爹犯下的错,可是,倘若当年没有镜亦城横刀夺爱,也便没有这许多纠葛,若不是他一心赶尽杀绝,我如今也不会要走上此路,所以,我慕家与镜亦城,势不两立!”静雪恨恨说着,似要将镜亦城抽筋剥骨一般。
第二百二十七章 用意
在场诸位,或多或少都是与镜亦城不共戴天之辈,故而静雪这番话令大家亦是恨意重重,一时气愤极为肃杀。
“这些年来,在场诸位对静雪,还有静雪腹中孩儿,或恩或情,静雪一直铭感于心,如今将死,定要重重谢众位恩的情谊!请受静雪与我孩儿三拜!”说着就要磕头,不过詹台玦衡抢先一步阻止了她。
“玦衡哥哥……”静雪说话间便红了眼圈。
玦衡微微一笑:“谢意我们领了,这头,千万磕不得,”说着便看向一旁的流殇云,“临昭,还不快把你夫人扶起来?”
静雪拗不过詹台玦衡,只能由流殇云扶了。
“静雪,你大可不必如此伤感,”我上去扶她重新坐下,“待你重回我们身边,自然有的是机会与我们一起,何必搞得如此凄然呢,倒角我们也没来由的难过了。”
“对对,千瞳说得对,”静雪急忙抽出帕子拭去泪水,“这是我的不是,不提了不提了。”
“快将药吃下吧!”越弦开口。
静雪点点头,拿出丸药,仰头吃下。
南宫翼与詹台玦衡和流殇云互相对视一下:“一切按计划进行。”
一个时辰后,太尉府传来消息,析王夫人幕静雪服毒自尽于府中,一尸两命,太医院掌院杜子声诊察后确认无误,析王闻讯悲痛过度,当场昏厥,经检查,伤势加重,恐回宫时日再拖,詹台千瞳代其请走,慕静雪其丧如何安置。
天子批复:“慕静雪乃罪臣之后,又未曾与析王一同受封王妃,按法自当悬其尸于城门示众,然而珺月以仁治国,又念在其生前深得析王宠爱,故而待仵作检查确认之后,只将其以庶民之礼葬之。”
太尉府中。
傅义坤带来的仵作经过半个多时辰的细细查验,最终对一脸悲怆泫然欲泣的詹台玦衡躬身道:“析王殿下,请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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