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堂中的主位上,翠云很守规矩的站在她的旁边,而夏听雨则坐在与夏未央隔桌而望的次位上。
夏听雨伸手将刚刚下人拿上来的其中一杯茶轻推到夏未央的身前,然后微敛下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夏未央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随手拿起茶杯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抿着茶,一时间大堂里静得出奇
“今天的王妃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啊”
沉默了半晌之后,夏听雨忽然问了个有些不着边际问题
“有吗?本王妃从小在将军府长大,这里是本王妃的娘家,夏大小姐对于本王妃的容貌应该一清二楚才是本王妃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又何来不一样之理?”
轻抚着茶杯的盖子,夏未央不冷不热的说
“……”
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夏未央一眼,很显然夏听雨从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回话,看着眼前绝美的佳人,夏听雨什么也没有说的缓缓低下头
然后就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之后
“本王妃这次来是来看夏夫人的,今天早上有人到玄王府传话说夏夫人病危,所以本王妃特意来看看不知夏夫人现在在何处?”
不想再在这里和夏听雨再沉默下去,夏未央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然后抬起头将视线转到一直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语的夏听雨身上,直白的说明了来意
“我娘在后院的主屋里,请随我来”
听到夏未央的话后,这回夏听雨内有多做犹豫,简明扼要的说了几句话后,直接站起身带着夏未央离开的大堂
亦步亦趋的跟在夏听雨的身后,夏未央一边似有若无的打量着周围,一边注意着走在前面的夏听雨
绕过大堂,穿过回廊,然后没走多远就来到了将军府后院的主屋
来到主屋前,一个站门的小丫鬟对着夏听雨一福身,然后会意的缓缓将房门打开
“娘,王妃来看您来了”
站在床榻前,夏听雨俯在躺在床上的夏张氏的耳边,轻缓的说
“嗯”
轻轻的呻吟声弱不可闻,听到夏听雨的话后,躺在床上的夏张氏费力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这时夏未央也迈步来到床前,看着躺在床上已然面目全非的妇人
枯黄的头发,蜡黄而干瘪的脸颊,颧骨高更的耸起,毫无血色的嘴唇已然不见半年前的样子!
而此时的她正睁着浑浊的眼睛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夏夫人”
眼前的情景让人心酸,夏未央轻轻地侧坐在床边,轻声唤了声
“是未央吗您来了呀”
浑浊的双眼终于找到了目标,夏张氏从锦被中抬起因为干瘪而布满皱纹的枯黄的手,缓缓地抓住了身畔夏未央的手,有气无力的握着,然后用着细弱的声音看着她说道
“是只是为何与夏夫人仅半年多不见,竟会变得如此样子?”
反手抓住夏张氏的干瘪的手,夏未央皱起眉头问道
“呵未央不用担心老毛病了不过今天未央可真漂亮咳咳”
正在说着话的夏张氏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单薄的身体有些不堪重负的颤抖
“好了,夏夫人您不要再说了,先休息一下~~”
帮忙轻抚着夏张氏的胸口,夏未央安抚的轻声说
“嗯听雨啊去给帮娘拿点粥来吧娘有些饿了”
半晌后,平复下来的夏张氏缓缓地侧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夏听雨,断断续续的说
“是”
听到夏张氏唤自己的名字,夏听雨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了夏张氏和夏未央两人一眼,深沉的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然后犹豫了下后转身离去
眼角的余光跟随夏听雨离开房间后,夏未央抬起头看向翠云命令道
“翠云,你去帮忙!”
“是!”
一直默不作声的翠云先是怔了下,怯怯地抬头看了眼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的夏未央,然后带着满脑的疑惑也离开了房间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夏张氏浓重的呼吸声
“夏夫人应该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吧”
看着眼前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中年妇人,夏未央轻缓的问
“咳咳还真是聪明呢长得也和晚晴一摸一样呢”
夏张氏轻眯着迷离的浑浊双眼,仔细的看着夏未央绝美的脸
“可是这位姑娘您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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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夏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我是未央啊~刚刚您还在唤着我不是吗~”
轻眯了下眼睛,夏未央微微稍用力的握了握夏张氏干瘪的手,轻声的说
“姑娘不必多心,既然我把听雨故意支出去,就没有要揭穿姑娘您的意思而且我也已经是日暮西山要走的人了,有很多的事情也不想要过问了,也没有那个心力了,我只是想知道未央未央那孩子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了”
浑浊的双眼带着几分恳求的看着夏未央,夏张氏断断续续的用着细弱而略带轻喘的说
“……”
看着眼前的病入膏肓的妇人,夏未央微微的敛下眼,她眼中那脆弱而恳求的目光,竟然渐渐地触动了冷漠如冰不知感情如何物的心
缓缓抬起绝美的脸,夏未央一扫刚刚的轻柔娇媚,一个面无表情,双眼中平静无波,浑身散发着淡漠气息夏未央出现在了夏张氏眼前
同样的绝美容颜,却有着截然相反的气质,使得给人截然相反的感觉,一个娇如柔丝,另一个却静如潭水
“夏夫人,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您,我是夏未央,但是,却不是您认识的那个夏未央!”
毫无表情的开口,夏未央诡异的话让夏张氏一愣
“姑娘您”
有些费力的开口,但又不知从何问起,夏张氏只能睁着浑浊的双眼看着眼前平静如水的少女
“不过夏夫人真是有一双慧眼呀,未央佩服!但是,想问一下夏夫人,究竟是如何得知我不是您所说的那个夏未央呢?”
不理会夏张氏心底的疑惑,夏未央径自问道
“咳呵呵只因为今天的未央太过温柔太过聪慧,就像刚刚我故意支走听雨,如果是以前的未央是不会看出我想要有话和她说的,当然也就不会将翠云赶出去那孩子呀,是看不出来的”
夏张氏将原本在夏未央脸上的目光慢慢的移开,然后缓缓的越过她看着她身后的床帏,但是思绪却飘得很远,浑浊的眼底充满着无尽的回忆
夏未央静静的看着她,全神贯注的等待听着眼前这名病入膏肓的妇人一生中最后时刻即将开口的话
“那个孩子呀,其实很苦而那个时候的我呵呵说来忏愧,嫉妒,怨恨,不满就像是沙漠中漫天的黄沙般遮住了双眼,蒙住了心灵所以我用所有恶毒的手段去对付她们母女终于,在未央五岁的时候晚晴去世了但是她的死并没有浇熄长久以来遮住我眼的嫉,蒙住我心的怨,虽然晚晴去世了,但是她的女儿还在,所以我就将所有还没有释然的宛如恶鬼的怨气全部都转嫁到了小小的未央身上”
也许是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挖掘出来了一样,瞬间释放产生的快感让夏张氏说起话来竟然不再断断续续
“也许你想不到吧,当年的我所使用的手段有多恶毒,有多卑鄙但是那孩子还是坚强的挺了过来其实,其实我知道,她的胆子很小,会因为打雷而将自己蒙在被子偷偷地掉眼泪,会在周围没有人时惊慌失措,但却从来没有看到她向别人诉过苦然后渐渐的未央长大了,”格也在不知不觉间变了很多,把自己原本的怯弱全部包在带刺而坚硬的壳里但是原本善良的心却没有变,很容易相信别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很直接,心思也很单纯”
说到这里,一滴晶莹的泪顺着夏张氏褶皱繁多的眼角悄然流下
“直到多年以后,曾经遮住眼和蒙住心的恶意慢慢变淡,直到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才恍如隔世般惊觉,这么多年,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唔呜呜呜呜”
缓缓地陈述演变为嚎啕大哭,夏张氏声嘶力竭的哭着,多年来的压抑,愧疚与忏悔让她在此时全部发泄了出来
无声的从怀中拿出一块锦帕,夏未央抬手缓缓地为眼前哭的让人心酸的妇人轻拭眼泪,平静的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知其意的涟漪
哭声渐渐转为低泣,然后慢慢的平复了下来,继续说道
“所以,后来我在听说未央因为偶然的机会认识玄王爷并新生爱慕之时,马上向将军说明了此事,并极力说服将军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让未央和玄王爷成亲而将军也因为多年来对未央不闻不问的愧疚而答应了我的要求,最后不惜以赐婚为条件,才肯带兵出征这是我欠未央的”
说罢,夏张氏重新将视线转向夏未央,看着眼前容貌相同,气质却完全相反的女子,轻声说道
“所以当姑娘你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时,我就怀疑了,直到之后你把翠云赶出去,我就可以肯定你不是未央了”
夏张氏的话让夏未央敛下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遮起一片阴影,没有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所说的那个夏未央已经死了,就在新婚之夜的那天晚上!”
看着夏张氏浑浊的眼睛,夏未央平淡而没有一丝感情的说
“什么?”
夏未央的话,让夏张氏震惊出声
“新婚之夜,不知是何原因与新郎玄王爷产生争执,倒地的刹那头部意外撞到了桌角,死了”
巧妙的隐藏掉是夜无玄出了她,而让她头部撞到桌角致死的真正原因。因为夏未央实在说不口,只因为夏张氏看似好心的极力撮合,≮我们备用网址:www.99down.net≯甚至不惜利用圣旨来逼夜无玄而导致他怒极,从而出倒在地,头部意外撞到桌角而死的事实!
“姑娘你是说未央死了?!因为和玄王爷争执然后发生意外,死了?!”
但是显然,她的这个说辞仍然夏张氏无法释
“是的!”
后悔已经无用,夏未央只得硬的头皮说下去,这也让夏未央第一次感受到和人说话时有压力
而得到了肯定夏张氏,只是无神的看着她,泪水再一次浸满双眼
汇祥楼(一)
玄王府在京城的东城,镇国将军府在京城的西城,而回王府正好要穿过前门大街。
出了镇国将军府,夏未央以上街走走为由,让翠云将马车先行打发回王府,然后带着翠云缓步走向大街。
前门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热闹的街道,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这里汇聚了全京城甚至可以说是全天承所有最有名的酒楼,商铺,钱庄
街上的人很多,也很热闹,虽然还没有达到摩肩接踵的地步,但也是熙熙攘攘很是热闹,吆喝买卖声,讨价还价声,甚至还混着几缕女人的娇笑声汇成了一派繁荣景象。
夏未央径自走着,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娇媚的表情,但是周围的一切并没有让她动容分毫,反倒是跟在她身后的翠云不时的看看这边的首饰摊子,一会儿再看看那边的捏面人的小玩意,小脑袋转来转去忙的不可开交,只不过惧于走在自己前面的夏未央给不敢太过放肆
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身后的翠云,夏未央觉得有些好笑,但是也能理解,十几岁的女孩子,理应是这般的天真活泼才是
而不像自己
“翠云,你不用跟着我了,你也很长时间没有上街了,就自己先去逛逛吧。”
转过身,夏未央低缓的对翠云说,而翠云眼中那抹在听到自己的话后瞬间蹦出的惊喜与期盼也让夏未央轻轻的勾起了唇角
“可是,王妃您”
虽然心中极度的渴望,但是翠云并没有忘记她的职责,看着眼前的夏未央,翠云迟疑了起来
“没关系,你一个时辰之后到汇丰楼来找我就是了,好了,走吧~”
说罢,也不理会翠云是否答应,夏未央直接转身离开
离开了翠云,夏未央加快脚步,不多时就来到了汇祥楼门口。
汇祥楼是全京城最大最好也是最豪华的酒楼,地处在前门大街的中央十字路口上,南来北往的客商,江湖上的三教九流和本地的一些有钱人经常光顾这里,而且正值晌午时分,汇祥楼门前更是门庭若市,人声鼎沸
抬头看了看汇祥楼巨大的鎏金牌匾,然后夏未央灵巧的避开出出入入的人们,缓步走了进去
“哎~~欢迎来到我们汇祥楼,客官您”
刚一进门口,一个跑堂伙计机灵的闪身过来,刚想习惯”的高声喊着自己每天喊了不下几百次的客套话,但是当看到来人的瞬间顿时没了声音
活了二十多个年头,还从没有见过这般姿容倾城的人
而夏未央只是媚眼一勾,先是扫了眼座无虚席,喧闹不堪的大厅一眼,然后转回视线看着眼站在自己面前瞠目结舌的年轻伙计,轻声问道
“还有位子吗?”
“呃~~有!有~~呵呵来~这位小姐楼上请~~”
几年的酒楼工作,让这名虽然年纪不大的年轻伙计涨了不少经验和阅历,所以在最开始的震惊之后,他很快的就回过神来,连忙应声道,并手脚麻利的带着夏未央上了二楼
“这位小姐~这边请~~我和您说哦~这个位置是我们汇祥楼最好的位置,不但环境清幽,而且还很安静,最适合您这样的小姐了,来~~您请坐~~”
小伙计把夏未央领到二楼一个幽静角落的位置的雅间,然后一边迅速的将搭在肩膀上的布搭子拿下来,卖力的把椅子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一边眉开眼笑的说
夏未央看了眼一脸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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