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生辰宴会,她也不由地开始羡慕杨子期的皇后只为了。
然而今日这件事一发生,她忽然又忍不住庆幸自己并不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她与杨子期亲如姐妹,杨子期的遭遇让她心疼,让她担忧,也让她禁不住替杨子期感到愤怒。与此同时,却也让她害怕。
与人世较少的接触,稀薄的历世经验,陈燕雪虽也是个有着灵活的头脑的聪明丫头。可遇上这样让她始料未及的事,感到惧怕的心理,易变动的思想,不稳定的情绪恰恰也告诉了她她还嫩得很,而这样的后宫于她来说恰如一个凶险的牢笼,虽随时都有可能蹦出一只让她猝不及防的野兽,吞噬她,消灭她。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便会意识到,或许她和杨子期一样,需要独孤翼的保护,在自己不论遇到什么危险之时,都可以有人奋不顾身的来帮助自己,保护自己,替自己消除忧虑。
不觉间,坐在榻上的陈燕雪下意识地蜷成了一团,上手也仅仅揪住了自己的裙摆。
独孤翼来到翠缕宫的时候,戌时已过,但远远便可见那傅杏儿的房中却还是灯火通明。
守门的小宫女正要去报,独孤翼随即便阻止了她,让她就不要惊动这里的人了。
待他走到了那傅杏儿的门前时,宫女翠儿才轻轻地敲了门与她说道:“娘娘,皇上来了。”
傅杏儿一听,遂觉又惊又喜,却只是面不改色,放下了手中的书便过来为他开了门。
“皇上,您怎么来了?”与一个正常之人的反应一般,傅杏儿好奇地向他问了道。
独孤翼走进房内,先是不说话,宫女翠儿也随即从外面为他们关上了门,暂且退下了。
扫视了一圈傅杏儿的房里,见到她的桌子上亮燃在那里的烛灯,还有桌子上刚合上不久的一本书,那微微卷翘着的几张薄页,一看便也知道是傅杏儿刚刚读过的。
再看傅杏儿,此时的她已经是一副洗漱了完毕的模样,身上只着睡觉时穿得一声秦流素白衣裳,外面披着一件浅粉色的丝织外衣,卸掉了头上的钗环耳坠,洗去了面上淡淡的那一层胭脂水粉。
为何是淡淡的一层,因为此时秦流素面的她倒与平时上了妆时的模样没有几分差别,反倒是露出了她天生白嫩的肌肤,更显她那隐隐之美的姿色了。
“寡人在这个时辰到庄妃这里来,自然是来歇息的了。”
听他说罢,见独孤翼这般看着自己,傅杏儿不觉感到了一阵羞涩。忽地意识到自己这一身形容装扮,遂又回了那独孤翼道:“臣妾不知皇上到来,未曾梳洗打扮,还请皇上见谅。”
“无妨,反正庄妃也不是第一次在寡人的面前特立独行了,寡人就又允了你这次。”
在独孤翼的眼里,傅杏儿算不上什么惊艳的女子,可在他的心里又觉得她不知有那个地方吸引着她。
从她的言谈,到行为举止,面上的表情以及她天生所带的那份沉着与冷静,还有她在某些特别的时候散发出来的那种果敢的特质,都与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施雪竹有些相似。
可除此之外,她又与杨子期有些不同。现在的杨子期在她以往性格特质的基础上更添了些温婉与贤惠。
而他现在从傅杏儿身上感受到的那种与杨子期的不同,于他来说,却又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
他的好奇与好感大概就是源于这里,有些能说的,有些却说不上来。
听独孤翼说完这些话之后,傅杏儿的面上竟突然带了一丝笑意,又有几分感恩似的对独孤翼回了道:“臣妾谢皇上恩典,感谢皇上又一次对臣妾的宽容。”
说罢,傅杏儿心生想法,不禁又问了他道:“皇上突然来臣妾这里,是不是也想念臣妾这里的红茶了。”
说罢,傅杏儿不禁转过身去,正要去取茶叶来,忽又被独孤翼喊住,对她说了道:
“庄妃猜得对,寡人确实是想念庄妃这里独特的茶了。”独孤翼一听,也随即回了她道,不觉间,脸上也有了笑意:“不过现在时候已经不早,该早些歇息,庄妃的茶,明早再泡也不迟。”
“既是如此的话,那臣妾便依了皇上的意思。”明白了独孤翼的意思,傅杏儿遂也不再多说什么。
只由独孤翼走上前来,一手搂住了她的腰,一手轻轻搭过她的肩,微微俯下头来,靠近地看着她的脸庞时,傅杏儿便也踮起了脚尖,对着独孤翼的唇吻了上去。
随着傅杏儿披在身上的外衣渐渐滑落而下,他们二人逐渐沉浸在这曼妙的气氛之中时,傅杏儿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胸前,正要解下自己的衣裳。
一手摸空,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她便走了神儿。
意识到这一情况的独孤翼随即也反应过来,见她有些焦急,便不禁问了道:
“爱妃在找什么,与寡人亲近之时也这么心不在焉。”
“没什么,皇上,只是臣妾一直佩戴在身上的一只绣花荷包不见了。”
“一只荷包,那是寡人重要,还是这荷包重要呢。”
“臣妾的荷包于臣妾确实重要,但此时此刻,不及皇上中重要。”
傅杏儿轻言轻语,几句话简单说罢,面色仍还是淡然的很,遂也没有再理会那丢失的荷包。
独孤翼也未在意,一番小插曲,丝毫未影响他的兴致,他只与先前那样,亲吻着傅杏儿的嘴唇,再到她面颊上柔软的肌肤,并熟练地将手滑过她的腰间,替她解下了刚才她自己未能解下的那一身贴身的衣裳,熄灭了那桌上的烛灯,相拥着移步到了床边,放下了帘帐。
而此时的凤鸾宫内,杨子期却还是没有入眠的。
白日里的她,可以以一番正常的面貌见人,可一到晚上,她总是灰失眠好久。
这样的状态已经断断续续持续了好久了。大概是从她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起。
每次感知到腹中胎儿的存在时,她时而会心疼这个不该到来的孩子,时而会为独孤翼对她的这番包容而感到欣慰,却也时而会感到失落,不想接受这个孩子的到来。
回想起今日的情景,她也曾想过要是那毒药真的就那样带走腹中这个孩子倒也好了。
可再转念一想,她忽然又觉得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就算这个孩子的来历让她难以面对,可这个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几次闭上双眼,又几次睁开双眼,杨子期辗转反侧,怎样都无法入眠。
思索下来,入宫至今,独孤翼都不曾陪过她一个完整的夜晚。又有多少个夜晚,想到心爱的人睡在别的女子枕边时,她是不心痛的。
她是皇后,她享有这独孤翼心里最重要的地位,可她有时候却也羡慕别的妃子,羡慕她们拥有自己没有的东西。
不管是自己初次知道独孤翼身份之时陈燕雪那次无意地打岔,还是自己腹中这个孩子到来之后独孤翼周到的考虑,一切说得上理的东西,无形中却又好似上天故意捉弄她一般。
“娘娘。”思索之余,宫女阿秀便在外面敲门了:“您要是睡了的话,奴婢就进来为您熄灯了。”
正文 第342章 谜案
见屋内没有回应,那阿秀便轻轻地推了门进来,正要为杨子期吹灭那烛台上的火焰时,忽地发现杨子期并没有睡着。
这样的情况也是常有的。杨子期不喜欢熄了灯入睡,尤其是她自开始失眠以来至今。她只觉得,越是在黑暗之中,自己失眠越是厉害。
相反,她却告诉阿秀,让她点着灯睡觉,因为有时候盯着那摇晃的烛火焰多看几眼,反会催生她的困倦之意。
因此,阿秀几乎每日都睡得比她晚好久,每日都要守着杨子期睡着之后,才悄悄地进屋来为她熄灯,避免这明亮的光又将她晃醒。
也正是因此,她才会如此信任阿秀,像对家人一样善待她。也因此,在她以为独孤翼怀疑阿秀要毒害自己时,她才会那般不敢相信。
“娘娘,您还没有睡着啊。”阿秀在外侯了许久,早已困倦了,可见到杨子期失眠成这般,不免还是很关切地慰问了她。
“阿秀,你先去睡吧,守了这么久,你也该困了,快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娘娘……”阿秀支支吾吾,她确实困了,可她不人就这样去睡了,遂又对杨子期回了道:“娘娘,阿秀不困,娘娘您要是睡不着的话,不如阿秀服侍您起床,陪您出去走走吧。”
“起床……出去走走?”
“是啊,娘娘,今晚的空中,星星多得很,我听外面的怜香说,花园子里面有个看星星的好地方,不如阿秀陪您去走走吧。”
“看星星?”杨子期有些犹豫,只觉得这晚上黑灯瞎火的,不知能不能去外面走动,可又想起自己既已睡不着,且从来未在夜里出去走动过,便也听了阿秀的建议,随即让阿秀帮自己穿好了衣服,准备与她一起出去走走。出门之时,阿秀又为她披上了一件御寒的斗篷。
抬头望天,天上的星星果然多得很,有远有近,有大有小,镶嵌在那深蓝色的夜空之中,一闪一闪的,甚是好看。
“娘娘,您应该也第一次在大晚上出来走动吧。”
“是啊,本宫……我以前一直作息很有规律,到了点就休息,基本从未在这深夜出门走动过。”
“那娘娘应该也是第一次在这深夜里看到这天空中的星星了?”
“是啊,那阿秀你呢,你是不是会经常看到。”
“回娘娘,阿秀确实是经常看到,而且阿秀自小就是看着这些星星长大的。”
“是吗,那你晚上都不睡觉的吗?”杨子期听了,不禁又好奇地问了道。
“不是的,娘娘。阿秀生在乡下,以前还在爹娘身边的时候,自小就开始帮着爹娘做活儿,尤其是到了农忙季节的时候,收回来的粮食,晒在外面,因为怕下雨,又要防着禽鸟类的小动物来偷吃,所以经常会在半夜爬起来看着。”
“原来是这样啊……”听阿秀讲着她以前的生活,虽是苦,倒也可以幸福地陪在家人身边,杨子期不由地又想到了自己,一边是对阿秀命运的心疼,一边也有着对她的羡慕。
“是啊,娘娘,阿秀小的时候,奴婢家乡的星星,比这里还要亮、还要多呢。”
边说着,阿秀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幸福的笑。杨子期也忽然意识到,像阿秀这样的小姑娘,像她这样还有许多在宫里做着奴婢的小姑娘,也都是无数个家庭里出来的一份子,也都是为了生活而努力着的人,心中不禁又是一番感慨。
“娘娘,到了。”二人边走着,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御花园里,阿秀随即指向了不远处一座特别的凉亭,笑着对杨子期说了道:“娘娘你看,这应该就是那个看星星的地方了。”
“原来是那边,平日里我还真没到那里去过。”边笑着,杨子期也边对她说了道。
“娘娘,您现在这儿等着,奴婢先过去帮你看看。”
“好,你去吧,小心着点脚下。”
说罢,阿秀便往前面走了去。而抬头看着天空那些闪亮着的星星,杨子期忽然觉得适才失眠的烦恼已经消去了好多,不觉间身心也舒畅了不少。
放眼看去,却见阿秀在那亭中站了一会儿,又用衣袖将那亭子中的凳子擦了两遍,然后才走了下来。
恰在此时,远远的阿秀还未走到杨子期的身边,她忽然感觉背后有一股强硬的力量,伴随着她猝不及防地一阵尖叫,杨子期随即便被重重地推倒在了地上。
见了状的阿秀发了疯似的赶紧跑了过来。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瞬间消失在了这御花园中,又见杨子期俯摔在地,头也磕伤了。两头顾不过来,阿秀只得喊了杨子期一声,见她还有反应,随即便要扶她起来。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纵然已经吓得不行了,可阿秀也没有因此手忙脚乱,首先便是询问杨子期哪里不舒服。
“娘娘!阿秀现在扶你起来,你可以动弹吗?”
“阿……阿秀,我……我没事,只是我肚子……肚子有些疼……疼得厉害,恐怕站不起来,你快……快去喊人过来帮忙。”
杨子期边断断续续的向阿秀嘱咐了这些话,边用一只手捧住了自己疼得厉害的腹部,又使了劲借着自己另一只手的力量,让自己仰了过来,但却无法站起来。
阿秀焦急万分,随即便按照了她的吩咐去喊了人,整个后宫的宁静也就这样被打破了。
杨子期半是痛苦,半是清醒。即使是在她疼痛到快没了命的这个时刻,她也还是想了许多。
她的肚子疼得厉害,她也想过自己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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