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在一旁熟睡的白白,睁开森冷的绿眸,白白悄声靠近了他的脚边,咧开嘴,露出两排森冷尖利的狼牙。
那片黑暗里并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只有清风吹拂树叶,发出的唦唦声。
赖药清眯起了眼眸,安抚似的摸摸白白的头,而后动作不紧不慢的收拾了一下桌面上摊开的各种器具,药材,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圆桌前坐下,翻开两个茶杯,倒了两杯茶,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杯,一口气喝尽,放下杯子,他稍稍掀起眼帘,嘴角倾了倾,“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喝杯茶?”
静了两秒钟之后,从树影后传了一道低沉爽快的笑声,随即,一道身影闪了出来,眨眼之间,已经从窗口跃进屋内,器宇轩昂的立在赖药清面前。
赖药清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将另一杯茶朝他推了推,然后又替自己倒满茶杯,才缓缓抬起眼眸望去,来人一身简单的墨色夜行衣,却掩盖不住他一身的傲气,脸上蒙着黑色布巾,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鹰眸,直勾勾盯着赖药清。
蒙着面的凤千羽在他对面坐下,视线向下移淡淡的扫了眼那杯茶,迟疑了一下,却没有动手碰触,黑沉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凝视着赖药清,沉默不语。
赖药清看了他一眼,仰头饮尽杯中水,嘴角微微倾了倾,语调平静的道,“怕我下毒吗?你放心,就算你中毒了,我也有法子救你。”
一身黑衣的凤千羽眯了眯寒眸,抿着薄唇发出一丝冷笑,故作平常的道,“是吗?如果是鬼毒王下的毒呢?你也有法可解?”
此言一出,赖药清淡漠的俊脸陡然变色,大手不由得收紧,瓷质的杯子‘啪’的一声碎裂,碎片立刻嵌入他的掌心,猩红的血丝顺着他的手腕流淌。
淡淡的瞥了眼一旁被他有意遮住的各类剧毒之物,薄唇抿了一下,又将深邃的眸子投向赖药清的脸上,沉磁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感情,“我知道你是鬼毒王的徒弟,你师傅下的毒你可有法解?”顿了一下,凤千羽星眸半眯,轻挑了下俊眉,“不过我猜,眼下就有种毒,难倒了你!”
赖药清眯起眸子迎上他深如寒潭的双眸,不紧不慢的开口,“你知道我师傅的下落?”
鬼毒王可谓为毒痴,耗尽平生所学,尝遍百种毒物,只为追求制毒的最高境界,发誓要在有生之年研制出一种世上无药可解之毒,然,毒药他提炼而成了,可自己却被别人灭了口,结束了辉煌的一生。
凤千羽怔了怔,似是而非的回答,“可以说我知道,也可以说我不知道。”他的确知道鬼毒王的尸体在什么地方,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实在不清楚鬼毒王的尸体还在不在,冷血的眸子紧了紧,也许早就被秃鹰或是野兽撕咬吞噬入腹了吧。
“你想要我做什么?”赖药清脸上恢复了平静,嗓音恬淡的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人有本事潜入四王府,又知道自己的底细,想必是有备而来,而且他有意透露给自己知道师傅的下落,当然不可能会无条件的告诉自己。
“果然很识时务,主子没看错你。”毫不吝啬的给予夸赞,凤千羽的眸底透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怔了一下,才抿了抿唇,缓道,“很简单,继续留在四王府,继续做你现在做的事,只不过我要你……”PzXm。
刻意压低了嗓音,凤千羽轻不可闻的道。
音落,赖药清明亮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诧,带着疑惑抬头看向他的眼眸,愣了半晌,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一个音。
“我不会勉强你。”凤千羽站起身,淡漠的道,而后转过身,给他时间考虑。
赖药清垂下眼眸,心里复杂一片,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答应他,自己的良心过不去,不答应他,唯一知道师傅下落的线索又要断了。
权衡再三,赖药清咬了咬牙,若不是师傅捡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带回去抚养,还将毕生的医术传授于他,这份恩情他不能不报,赖药清抬起头,深吸一口气,道,“我答应你!”
对于他的答案,凤千羽并没有感觉太过意外,侧过脸轻点了下头,而后双手负在身后,抬脚欲离开。
“等一下。”赖药清突然出声叫住他。
凤千羽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着脸,眉梢挑起。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3uww]我师傅在哪里?我该如何通知你?”赖药清不想处于被动,试探性的问道。
孰料,凤千羽眨了下眼眸,沉寂了片刻,冷声道,“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有需要的话我会来找你。”
“至于你师傅,事成之日我自然会告诉你!”
音落,凤千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内,赖药清抬眼,只见那抹墨黑身影如闪电般隐秘在黑暗中,眨眼之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赖药清浓眉紧蹙,方才的黑衣人武功造诣极其深厚,绝对在他之上,心思又缜密,方才的交谈过程,他始终保持着警惕之心,防备的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下药,可想而知,他若想知道师傅的下落,就只有听从他的吩咐,这根本就是一场没有选择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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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肚子出乎寻常的大
时间一晃而过,已是三个月后。舒偑芾觑
这三个月,除了朝堂之上偶有大臣提及立太子之事,倒也平静,凌寒泽也不再称病,尽心尽力的替父皇凌宣祯办事,赢得了朝中上下的赞叹。
赖药清依旧住在四王府,也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整天窝在自己的厢房里研究药物,偶尔会要求管家林寇阳找寻一些稀奇古怪的药物,林寇阳也都一一照做。
至于凌寒沧,住在四王府的三个月里,除了被苦杏仁引发毒性发作那一次之外,倒也没再发作过,每日服用赖药清送来的汤药,毒虽然还没解,可气色却好了许多,也较之前开朗了许多,每日在舒云的陪伴下,过的也还算舒心。
桑若雅怀孕已经有四个多月了,被凌寒澈宠的圆润了许多,脸色红润润的,周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宝宝在她的肚子里已经四个多月了,已经隐约可以感觉到胎动了,她不时会一脸幸福的抚摸着肚皮,和肚子里的宝宝说话,有时候她在想,或许她的日子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吧,可往往,人越是幸福,就越是不安,总害怕幸福来得太快,去的也会太快。
这一日,凌寒澈被凌宣祯叫进宫里议事。
午膳过后,桑若雅闷在屋里太无聊了,就在珍珠宝珠的搀扶下,在四王府的花园里逛逛,她挺着沉沉的小腹,走的有些吃力,珍珠、宝珠也紧张兮兮的一左一右搀扶着她,生怕她有个闪失。
坐在凉亭里,桑若雅望着亭子下的一泓碧湖,不由得思念起蓝蝶羽来,她匆匆离开王府后,凌寒澈有告诉她,云霆与小蝶儿的事情,虽然凌寒澈对他俩的事乐见其成,可桑若雅却不这么认为,她对风流鬼云霆的印象并不是太好,总觉得像云霆这样的风流浪子配不上小蝶儿,也担心单纯可人的小蝶儿会受伤害。
好在,云霆追着蓝蝶羽而去的第三天,就派人送来了信件,信中除了报平安之外,也表明了自己对小蝶儿的心意,并且指天誓日的发誓绝对会与所有的红粉知己断绝关系,一心一意的对待小蝶儿。PzXm。
如此,桑若雅才稍稍放下了心,又逼着凌寒澈回了一封信,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诫他不准伤害小蝶儿,那种爱情的困苦与心痛她经历过,所以她不希望小蝶儿再受这样的痛苦折磨。
正想着,宝珠走了过来,将一件披肩搭在她肩上,漾着笑脸,柔声道,“王爷回来了,王妃要过去吗?”
桑若雅柔柔一笑,撑着笨重的身子站起来,她今天突然想起宝宝的名字问题,所以才让宝珠留心着,凌寒澈一回府就告诉她,她想跟他讨论一下宝贝的名字。
在珍珠宝珠的搀扶下,桑若雅迈着缓慢的脚步,满脸笑容的走到正厅外,正要进去,却听见里面除了凌寒澈的声音,还多了一道娇柔细腻的女人声音,于是,桑若雅陡然停下了脚步,在门外等着。
“二皇姐,有什么话非要遣退所有人才能说?”
凌寒澈深黯的眸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他前脚才跨进王府,凌素蓉后脚就跟了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非拉着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他商议。
凌素蓉挺直腰脊,端庄优雅的坐着,眼神闪烁了一下,皱着眉头,一脸同情的望向凌寒澈泛着冷峻的俊脸,支支吾吾的开口,“四弟,你真的没听说吗?”
眼眸倏地一紧,凌寒澈冰冷的嗓音透着明显的不耐烦,“二皇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他冷漠疏离的态度,让凌素蓉脸色微僵了僵,藏在衣袖中的粉拳悄悄握紧,抿了下唇,“四弟,四弟妹的胎已经四个多月了吧。”
凌寒澈微微点了点头,疑惑的蹙起眉。
凌素蓉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感觉铺垫的差不多了,狭长的凤眸闪过一丝清冷,轻柔道,“京城里的传言沸沸扬扬,说是四弟妹的才四个月的身孕,可肚子却出乎寻常的大,大家,大家都在传,说,说四弟妹的这一胎可能不是,不是……”偷偷掀起眼帘瞟了一眼,凌素蓉故意没有说下去,让他自己去猜测。
果然,凌寒澈眯起冰鹜的寒眸,泛着点点寒光。
这样的疑虑她三个月之前就提醒过他,只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可随着桑若雅的月份增加,肚子也确实比常人要大上许多,加上京城里的传闻他也有所耳闻,虽然表面如常,可心底确实曾有过疑惑,如今被她如此一说,凌寒澈的心里更加凌乱了。
再坚定的心,再大的气度,也经不住满京城的人在背后讥讽他,嘲笑他做了龟公。
厅内,凌寒澈陷入沉寂之中,凌素蓉也聪明的不再开口说话,安安静静的喝着茶。
厅外,桑若雅清楚的听见两人的对话,也从缝隙中看见凌寒澈的反应,不由得脚下一软,向后踉跄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感觉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桑若雅脸色一白,还来不及痛呼出声,就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珍珠、宝珠一惊,忙接住她向下坠的身子,她们跟在桑若雅身后,自然也听见了方才的对话,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虽然惊慌,可都没有出声,王爷就在厅内,眼下情形绝不能让王爷发现王妃偷听了方才的对话,于是,两人默契十足的搀扶着桑若雅,悄无声息的离开。
枕头上的小脑袋不安的晃动两下,桑若雅睫羽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眸,入眼的是,珍珠满是担忧的脸庞。
“王妃,你醒啦!”
珍珠小心翼翼的撑起她上半身,让她可以舒服的靠在床上。
抬眼看了看窗外,已经一片漆黑了,桑若雅垂下眼,眉头轻轻蹙起,“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头就才珠。“回王妃,已经酉时了。”
“王爷呢?”
珍珠怔了一下,勉强扯着嘴角干笑了笑,解释道,“王爷今夜公务太多,已经交代了会在书房睡,可王爷还是很关心王妃的,特意交代了我和宝珠要好生伺候着呢!”
桑若雅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她别再说了,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不安,自她怀孕回王府后,这是他第一次不回房睡,就为了二公主的那番话吗?他该不会疑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心里头千头万绪,百味陈杂,桑若雅柳眉越皱越紧,手下意识的抚上圆润的肚皮……
该去问他吗?还是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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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以后还会有真正属于我们的孩子
一连三天,凌寒澈都睡在书房。舒偑芾觑
天没亮就匆匆入了宫,天色全暗之后才回府,已经有好几天都不曾与桑若雅见过面了。
桑若雅迅速清减了一圈,整日皱着眉头,抚摸着肚皮发呆,就连睡着了也不安慰,双手防备的紧紧抱着肚子,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厚。
而忙碌的凌寒澈也好不到哪里去,朝野之中存有异心的臣子们蠢蠢欲动,边境几个小部落屡屡进犯,扰得边疆不得安宁,另外,京城中关于桑若雅的传闻越来越盛,搅得他心乱如麻,他怕面对桑若雅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索性对她避而不见,全身心处理公事,替父皇分忧。
前脚刚跨进书房,就听见几声敲门声。
浓眉皱了皱,沉声道,“进来。”
一脸愁容的珍珠走了进来,迟疑了一下,用力吸了口气,大胆的抬起头,劝道,“王爷,求求您去看看王妃吧!”
眸子一紧,凌寒澈佯装平静的道,“王妃怎么了?”
珍珠用力咬了下唇瓣,豁出去了,鼓起勇气一股脑全说了出来,“王爷,其实那一日您跟二公主说的话王妃都听到了,王妃一下子就昏了过去,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吃的越来越少,身子清减了不少,而且睡的也不踏实,总是梦魇,醒来后就再也不肯睡,一直发呆。”都眸然来。
珍珠和宝珠实在看不下去,这才壮着胆子,来求王爷。
“我知道了。”抬起手腕,揉了揉疼痛的眉心,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了也好,省的他苦恼该如何开口。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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