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终于来了。还好意思来"?

宝玉陪笑道:"这不来了吗?其实我天天来看小如--在梦里"。

小如见到宝玉,笑靥如花,脸色也羞红了。听宝玉说天天梦里相见,心头一动:"难道他也做了同样的梦?啊!羞死了……"

连铁看看女儿的脸色,心知女儿对宝玉有不一般的好感,叹道:"小子啊,对你的厚颜无耻我老铁无话可说。好了,只要小如开心就好"。

小如亲昵地道:"宝玉,你好像瘦了耶。快过来,我要你扶我下床"。

她和宝玉在梦里己不止一次做爱了,山盟海誓一箩筐,熟得不能再熟了。而那些梦又和记忆一样真实。小如对准老公撒撒娇是再自然不过了。但话一出口,喧闹声一下平息了,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小如心道"糟了糟了,跟宝玉那么亲热,其实是梦里呀"。小脸蛋顿时再度变回熟透的柿子。

连铁张大了口看看女儿,又看看有点尴尬的宝玉,心想这小子莫非己"摘"了我宝贝女儿?他是过来人,对这类事心知肚明。伸手重重一拍胖子的肩膀,似笑非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强!真强!没听见小如说吗,还不快去"!

宝玉听他语气松动,松了一口气,走到小如身边扶住她肩膀。小如其实早己痊愈,身体结实的仿佛从未遭过车祸一般,哪还要扶呢?咬咬小贝齿,心想拼了。大胆地挽住宝玉的胳膊,示威般地望着大家。

黄霏霏拍手叫道:"好耶"!其他几个死党也一起鼓掌,屋里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最高兴的当然莫过于胖子了,小如的举动等于公开表示他是她的男朋友了。而她的死党看来又一致通过。没说的,完美的结局。

两人挽着胳膊走出病房,宝玉低声道:"小如,今天胆子变大了嘛"。

小如嗔道:"都是你啦,害我被人家取笑。霏霏要开心死了"。

胖子厚着脸皮道:"你找了我这么个好老公,黄霏霏也为你高兴呢"。

"才不是"。小如也低声道,"看见那个穿灰衬衫的帅哥了吗?他是我们班长哦,叫南宫卓越,是个文武全才呢。他……一直对我有好感,黄霏霏却喜欢他。现在我选了你,霏霏还不开心的要死啊"?

宝玉问道:"那你是不是后悔了呢"?

小如道:"笨蛋"!

宝玉哈哈一笑:"我是够笨。我的小如的选择己说明一切了"。

出了住院部大楼,连铁的司机开着加长型凯迪拉克驶进门廊。宝玉挽着小如跟众人挥手道别,他注意到南宫卓越虽脸带微笑丶但眼神里闪着阴狠的冷光。宝玉知道这类孤傲而有才的人从小被惯坏了,唯我独尊,一般都心眼狭窄,睚怨必报。心道"抱歉了。你最好别找小如麻烦,否则会死得很难看"。

到了小如家,在客厅里坐了一会,连铁对小如道:"我和宝玉有话讲。乖女儿,你先去你房里看看,有好多礼物呢"。

小如笑眯眯道:"宝玉,待会来我房间哦"。

宝玉笑着点点头,等小如上了楼,脸色一沉,然后又变出笑脸道:"连叔叔,什么事"?

其实他己猜出连铁要说什么。他现在就有看人撅屁股就知放什么屁的本事。当然,他不可能知道每一个细节,但大致内容是有数的。所以才会变脸。

连铁道:"宝玉啊,我们做邻居很多年了。你和小如也像兄妹一样,你老实说,你们有没有做出越轨的事"?

宝玉心道该问你女儿呀?如果春梦也算,那我们可做了不止一次两次喽。见一次起码干两三遍呢。摇摇头道:"好像没有"。

连铁道:"有就有,没就没,什么叫‘好像’"?

宝玉道:"好像的意思就是没越过底线。嘿嘿……连叔叔,你大可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

连铁虽然和宝玉一家很熟,走动得也勤,但宝玉的家境不过一中产阶层,与南都十大富豪的连家差了不只一个档次。连铁貌似粗犷,其实城府颇深,对宝玉的事也知道不少,知此人又胖又蠢,玩世不恭,前途堪虑,实非心中佳婿。

"哦,你知道我要说什么"?连铁颇有兴趣地望着胖子,心道也不蠢嘛?"说说看"。

宝玉站起身来,懒洋洋地道:"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我说连叔叔,这事你该问问小如。至于我这边,我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没人能指挥我该做这个不该做那个"。

连铁森然道:"连氏集团可是南岸会计师事务所大客户"。

南岸会计师事务所就是宝玉老妈和四眼田鸡胡竹明老师合伙开的。宝玉有点恼火,心道这些商人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用业务威胁。除了这个就玩不出新花样啦?

"连总,你的跳跃性思维让人跟不上趟啊",宝玉冷冷瞥他一眼,淡淡地道,"业务问题,你该找我老妈去谈。不过看你这么急,我们又这么熟,我就做一回主吧。你的意思是南岸事务所太小,装不下你这尊大菩萨了。成,那我帮你这个忙,连氏集团从此刻起不再是南岸事务所的客户了。至于你违约,合同上大概会写上违约金多少多少吧?我猜也不会太少。我胖子一向小气,比奸商还奸呢。不过凡事也得看情况而定呢。看在我们是邻居丶你又是小如老爸的份上,违约金就免了。连总,怎么样,还够交情吧"?

连铁听他侃侃而谈,一下就听傻了。会计师事务所与客户的关系,就如同狼与狈,其中有好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花样,岂是说解约就解约的? 连铁不过是欺宝玉年少。不过这招显然无效。心想这小子啥时变得这么能说会道。宝玉先前改变语气,不称叔叔而称"连总"时,连铁便察觉到胖子身上流露出一丝霸气,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连铁虽是久经战阵的人,对胖子夹枪带棒的一番话也感到吃不消,再说,在南都市谁敢对他这么嚣张?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沉声道:"宝玉,你这是什么意思"?

宝玉哪吃他这套?心道翻脸就翻脸,冷笑道:"连总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罗。人必自侮而后人悔之。我胖子为人,向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谁也别在我面前摆谱!看你意思,原以为我会跪下来苦苦哀求你别毁约吧?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宝玉啊,这事不着急。我会和你妈妈谈的",连铁愣了半天,这才讪讪地道,语气还是像哄小孩子。"叔叔的意思,是说你们还小,早恋不好。毕竟要以学业为重啊。小如可是要上北大丶清华的"。

宝玉笑道:"看来你早把路给她铺好了。大概准女婿也选好了吧?那就预祝你如愿以偿吧。连总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走,把连铁弄得瞠目结舌。

宝玉己不齿连铁的为人,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呆。这倒不是他年少冲动,而是连铁的威胁是针对他老妈的,这可把他气坏了,心底的神性也被激发出来。"神是不容尘俗侮辱的"!--<<奥林坡斯神统纪>>如是说。

走出院门,宝玉长长吐了一口气。他也纳闷自己为何如此冲动?如果是以前,他会把连铁的话全部吞下,再陪上讨好的笑脸。但现在无论如何做不到了。"看来还得加强修养啊",他自语道。"看不起那个奸商,也别摆脸上啊?不过小如倒真不错,我追我的,干他老爸屁事"!

第十五章 死神使者

宝玉走到家门前,气己消了。发现门己上锁,心想玉薇也许看房子去了。小妮子最大的心愿是让老爸老妈过得好,还蛮有孝心的。开了门进去,见书房玻璃己经重配好,装美元的皮箱也空着,心道小太妹办事效率挺高的嘛。便一头倒在床上,闭目养神。脑海里思绪翻滚,庞大嘈杂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宝玉有点烦躁,现在经常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不请自来,他处理信息虽快,对其中的好些信息却无处下手。因为那都是一些低语和喧嚣,在他看来毫无用处。

"老子又不是垃圾桶,怎么什么都往我这里塞"?胖子忿忿地想。意念无意中锁住一条信息,因为这条信息充满绝望和愤怒,似乎在诅咒他。胖子平时也接触过这类信息,不明所以也就不以为意,今天却听懂了,心情不好,所以格外不能容忍。"他妈的,敢骂老子?看老子怎么修理你"!

身体蓦地漂起,红光灿烂,转念便向墙上穿去。宝玉心道"不好。这是老子真身,还不把墙撞破呀"?慌乱中身体己穿过墙壁,毫无阻碍。原来宝玉神体己和肉身合一,到了隐显如意丶破碎四维时空的境界。

倏忽间己到了一个广场,四周高墙环绕,墙上墙下皆有持枪武警,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辆囚车在两辆警车押送下从大门驶了进来,警笛声尖利刺耳。宝玉落在场中,并没人看见他。自知己经隐形。他直觉意识到这是监狱法场,正要处决犯人。心中奇怪:"犯人中有老子认识的吗?干嘛骂老子骂那么狠"?愤怒自然平息,心想不必跟快死的人计较了。

囚车停了下来,上面下来一个大汉,年约四十,高大魁伟,虽然戴着重镣重铐,却高昂着脑袋,面容狰狞,眼光凶狠,左颊上有一道鲜红的刀疤像蚯蚓般蠕动着,一副死不改悔的样子,嘴唇微动,似在喃喃低语。

宝玉莫名其妙,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而这个人显然知道他,还在恶毒地咒骂着。宝玉好奇多过生气,正要走过去,突然察觉身体微热,心生警兆,周围空间一阵波动,急忙一凝神识,下意识道:"避"!

他身形再度隐去,场中凭空又幻化出三个人来。其中一对是一黑一白,白的身高两米,细如竹竿,头戴纸糊的尖顶高帽,一身白袍,面色也如白纸,一条鲜红的舌头搭在胸前,足有一尺长,手持一条铁链;那个黑家伙打扮与同伴一样,颜色相反,身形又矮又胖,身高只到同伴的腰间,拿着一套铁枷。宝玉可熟悉这老哥俩,不就是传说中的黑无常和白无常嘛,专管勾魂夺魄的催命鬼。

还有一个也是宝玉熟悉的造型,黑帽黑斗篷,帽檐遮住了整张脸孔,只露出苍白的下巴。手持一把长柄镰刀,刀光如雪,周身散发出森寒的气息。这是奥林坡斯冥王哈得斯手下的第一悍将丶死神塔那托斯的仆人奥西里斯,又称"灵魂收割者,地狱的引路人"。这人有好几个分身,这种持镰分身是专用于与恶灵战斗的。以宝玉的了解,奥西里斯是二级神仆,也即最低级的神。

此刻以无常为一方,以奥西里斯为另一方,虽然互不理睬,却明显是敌对的。气氛剑拨弩张,一触即发。

宝玉对奥西里斯有一丝莫名的亲切感。心道"看这情形,这个死囚灵魂非同小可,竟引得两大神统都出面来争。待会老子也插上一脚"。主意打定,便全神贯注。

一声枪响,空间如同投了一颗石子的水潭,泛起阵阵涟漪。一条灰色人影突然冒了出来,飘飘忽忽,茫然不知所措。正是那囚犯的灵魂。白无常发出一声尖叫,铁链呛啷一响便往囚犯飞去,黑无常也已跳在半空,两只各执半片铁枷,凌空下击。这哥俩配合默契,瞬间已围住囚犯。这时寒光一闪,镰刀后发先至,已勾住囚犯的脖子,只要往回一割,大功即成。

白无常似早料到奥西里斯会来这招,链链半途闪电般拐了个弯,如蛇一样绕向奥西里斯后方,突然挺直如枪,飞刺而出。这一招攻敌之必救。奥西里斯如果向后收镰,后背必然倒撞上链头。他冷哼一声,向前一步,镰刀便己离开囚徒的脖子。黑无常哈哈一笑,双枷合拢。这一瞬间突然红光闪烁,砰啪大响中,己围在囚魂脖子上的铁枷被一股大力硬生生砸开,猛然抛上半空。

三人吃了一惊,住手不斗。只见一个身高三米的胖子全身红光缭绕,右手提着囚魂,笑嘻嘻地站在中间。

白无常惊叫道:"奥林坡斯正神"!

正神是有封号和自已范畴领域的神。任何一个神统的正神,在自己的领域内都拥有绝对的权威。白无常见多识广,一见到这人周身红光纯正而泛出金色,便知是奥林坡斯正神特有的神光。

宝玉心念一动:"白小子说什么‘正神’?难道老子己成神了吗"?他于奥林坡斯神统研究甚深,只是身在局中,堪不破迷雾。此时听白无常一语道破,顿时(炫)恍(书)然(网)。心中喜悦难以言表,心道"发了发了,大发了。老子居然是神。哈哈,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胖子命真不错。"乱七八糟想了一会,含笑道:"白无常老兄,这个囚魂与我有点渊源。我要带走了"。

白无常还没开口,奥西里斯已道:"尊敬的不眠之神,睡眠的保护者。这个囚徒的灵魂是属于伟大的哈得斯陛下所有,您不能带走"。

宝玉道:"尊敬的奥西里斯,不朽的灵魂收割者,我和伟大的哈得斯陛下属于同一个神统。这个灵魂是因为诅咒我,才把我引来的。我想弄明白原因。伟大的哈得斯陛下不会那么小气吧"。

哈得斯是奥林坡斯神统的冥王,与万神之王宙斯丶海神波塞东并为三大至高神,掌管八维以下空间所有的奥林坡斯冥界。由于地底藏有无数宝藏，他也是首屈一指的财神。

这是个非常贪婪的家伙，把亡灵当做私有财产,从不允许任何属他掌管的亡灵离开。

奥西里斯感到为难,他是凭宝玉散发的气息知道此人是新封的不眠之神。心道"这个新神连信仰力都躲不开,没能做到充耳不闻,实在太嫩了。他还不知道哈得斯老大的脾气呢。唉,他倒是颇知礼貌,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