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横了他一眼,他的力气一向大,下手也没个轻重,而且他要是把弦月弄痛的,她一定不会给自己留半分颜面,对着自己大呼小叫,被老爷子看到,他又要生气了。
弦月面对楚王,嘴角微勾:“要是这伤口是在初雪公主身上——”
弦月的话还没说完,楚王已经变了色,脸上的笑容不在,抬头挺胸,瞪着弦月:“雪儿她也不是故意的,公主何不息事宁人 ?[-99down]这可是楚国。”
居然连威胁都用上了,弦月微微一笑,却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她身边的白战枫突然站了起来,漆黑而又深邃的眸,带着狰狞的冰冷杀气,直直的与楚王毒对上,而他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楚王的心一凛:“楚王也知道这是楚国吗?楚国至今也有五百年,你们这些王公大臣能安享富贵至今,全都是我们白家的功劳,这些年,为了楚国,我们白家做了多少牺牲,你们知道吗?”
白战枫边说边突然揽住了弦月的肩膀,指着蹙眉挣扎的弦月,似染上了浓浓的沉痛,站在他身后的白鳌也是一副心伤的模样:“这是我的女人,我白战枫的女人,白家大公子的女人,楚王难道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吗?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凤国的公主,凤国的太子殿下最最宠爱的公主,楚国有几斤几两,你们自己清楚,楚国怎么样?楚国和周朝没什么两样,就只是一个空壳子,而且还是个腐烂了的空壳子,凤国的殿下多宠爱公主,鸡蛋和石头相撞,难道你想整个凤国为初雪公主的任性陪葬吗?”
弦月愣住,她转身,眼角刚好能够瞥到身后站着的白绽放,满身骇人,脸冷的能将人冰冻起来,可这样被他抱着,弦月却觉得温暖,心里暖暖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白战枫,其实也不错嘛。
“不过是只野猫而已,伤了不该伤的人,就该受到惩罚,就算是死,那也是她活该,王上只看到初雪公主殷殷啜泣,没看到弦月的手已经受伤流血了吗?球球是她带来的,也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刚才如果不是弦月躲闪的快,她现在受伤的也就不是手了,而是脸,或许毁容,那还是轻的,那锋利的爪子要是落在她的眼睛,你以为凤国的公主真要在我们楚国的王宫发生了什么三长两短,这天下还能有楚国吗?初雪公主不该为自己的过失道歉吗?”
或许楚国并不是那么弱,但没有白家的楚国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倘若弦月的脸真的被那只猫给伤了,或者是眼睛被弄瞎了,他就直接打开城门,和凤国的军队里应外合,这样的王室,要来本来就没什么用处。
楚王呆了,王后呆了,身后的那些大臣更是错愕不已,他们没想到在江湖长大的白战枫说起话来居然是这样头头是道,有些人是本能的惊叹,而另外一些人却听出了些门道来,那球球跟在公主身边近十年,早就有了感情,她喜欢兰公子,可一直以来,兰公子对她却始终不冷不热的,倒是对那弦月公主,亲近的很,她嫉妒,所以这一切根本就是她一手造成的。
“白战枫。”
弦月低低的叫了声,靠在白战枫的怀中,眼波流转,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的口才居然这么好。”
她直起身子,刚想要拍掌为他喝彩,手上拿着的酒杯却被他夺了去,只轻轻一捏,那杯子立刻化成了碎片,而白鳌也终于回过神来,向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苍老的声音异常矍铄,大喝出声:“白战枫!”
连名带姓了,其怒气可见一斑。
白战枫转过身,杯中残留的酒划过他的手背,在他的掌心流淌,然后,那些细小的碎片像是锋利的飞刀一般,横空而出,朝着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球球袭去,那汹涌的气势,像是翻滚着的海水,将一切淹没。
然后,那只原本只有嘴巴吐血的野猫球球,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插满了碎片,在地上动了动,身上的鲜血像是喷泉一般,喷涌而出。
“啊,球球。”
“我的球球。”
球球在地上抽蓄了一阵,那宝蓝色的眼睛猛然睁大,却再没有合上,她便软软的倒在地上,没动半分。
华初雪尖叫着,红红的眼圈,更多的泪水喷薄而出,她的步子跄踉,推开揽着她的王后,跑到了已经死去的球球跟前,那白白的绒毛,瞬间被鲜血染红,那样炫目的红,倒映在她的眼底,深深的刺痛她的心。
弦月看着蹲在地上悲痛欲绝的华初雪,挑眉看着身后的白战枫,手中的酒杯已经被他成为杀掉球球的利器,她自是没有半分的同情,她凤弦月的命难道还比不上一只野猫吗?
挣脱开白战枫的手,经过楚王和王后的身边,他们望着自己的眼神,自是不悦,而在看向地上的华初雪时,却又满是怜爱。
弦月走在华初雪跟前停下,看着地上浑身流血的球球,啧啧出声:“怎么就死了呢?”
那声音,像是在惋惜,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冰锥,插在华初雪的心口,她的眼角扫过她煞白的脸,眼底没有半分的同情,痛还不够,她还要让她记住这种痛。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如果她胆敢犯她,她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样的话在她的字典根本就不存在。
她的命,她若是不愿,就算是阎王也不能要,若是没了眼睛,她和废物有什么两样,那样的自己,哥哥该有多心痛?
美女蛇蝎,她现在可算是认识了,华初雪,真真是浪费了这样一个好名字,不过倒是和她极为相衬,绝色倾城,可心却是阴冷毒辣。
“白战枫,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这毕竟是公主的爱宠,怎么也该给她留个全尸啊。”
那凉凉的口吻,将人心里的伤瞬间扩大千百倍。
兰裔轩却只是笑,狠?她方才手中拿着酒杯,不就是为了这样做吗?白战枫不过是先下手,将她想要做的事情先做了而已,那温和的眸光直直的落在华初雪的身上,竟隐隐的带上了几分警惕戒备。
“你看看,你看看——”
弦月指着球球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碎片,白战枫冷着脸走到她的身后,看着地上的球球,没有半分怜惜:“死不足惜。”
弦月收回手,突然笑出了声:“不知道能不能用针缝合起来。”
弦月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看着地上的华初雪,猛然睁大了眼睛,蹲在地上的华初雪突然跪在了球球的跟前,伸手,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中,伸手,轻轻的梳理着她身上已经被血染红的绒毛,那动作,极为的小心翼翼,那双清澈的狐媚眼空洞而又茫然,手不时会扎到那些锋利的瓷片,可她却浑然未觉,依旧温柔的抚摸着,嘴唇微动,也不知在念些什么。
若这样的华初雪只是让弦月吃惊的话,而她下边的动作却动作却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宝蓝色的眼眸,在夜里本就十分恐怖,再加上她临死前的不甘,更是恐怖万分,而华初雪就那样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一下下的将她身上的瓷片拔了出来,那动作,若是小心翼翼还好,可是不是,与方才的温柔极尽的不同,那几乎是毫不留情的,每一次都会有大量的鲜血溢了出来,她的脸,也是冰冷的,弦月甚至怀疑,她那微微转动的动作几乎能将那死去的球球痛的醒过来。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一边拔还一边掉着眼泪,不单单是她,就算是站在她身后见多了大世面的白战枫也是忍不住的惊讶,就只有兰裔轩,眸光平静,没有丁点的意外,那眼眸的阳光像是被阳光遮掩,也染上了几分阴沉,似还染上了点点的愧疚。
“雪儿,你——你在——做——做什么?”
楚王抑制不住的惊讶,那问话的声音也是颤抖的,而一旁的王后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不停的抹眼泪。
“嘘。”
华初雪将沾满鲜血的手放到唇边,那清澈的眸被鲜血染红,像极了抑制嗜血的狐狸精,对着楚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楚王的身子忍不住颤抖,向后退了两步。
“不要吵到球球。”
她指着怀中的小猫,动了动唇,楚王没看懂,弦月却看的明白了。
最后一块瓷片被拔出,华初雪小心翼翼的将球球放在地上,当与那双狰狞的眼睛对上的时候,弦月忍不住打了突,有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就是你,就是你——”
她手指着弦月,那原本白皙的指尖,不停的有鲜血汇聚,然后凝结成珠,坠在地上。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白战枫将弦月护在身后,弦月却没有让,她的掌心似乎在冒着冷汗,却不是因为害怕,她只是觉得恐怖,这个世界,除了她心底一直担忧着的那件事,没有什么可以让她退缩,只是,她真的很难将之前那个笑起来甜甜,梨涡深陷的华初雪联想在一起。
“就是你害死我的球球的。”
滴答,又一滴血液凝聚,掉在地上,发出让人心惊的声响。
弦月尚且如此,其他的大臣更是,好些早就是脸色苍白,现在的华初雪完全就和鬼没什么两样,而那些女眷,更是在她拔掉球球身上的瓷片的时候,看着那喷涌的鲜血,更是趴在一旁,不停的作呕。
“雪儿。”
兰裔轩听到华初雪的话,脸色不由的一变,喝了一声,弦月不由将视线转到兰裔轩身上,这样的兰裔轩,她之前从未见过。
“轩哥哥。”
华初雪对着兰裔轩露出自以为美丽动人的笑容:“她害死我的球球,我要报仇,我要让她痛。”
说时迟,那时快,华初雪突然转过身,在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兰裔轩也已经动身,弦月见那蓝色身影飘动,很快回过神。
好快的速度,这是弦月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有人比她的速度还快,这根本就已经突破了人的极限,还有那双眼睛,她心里一惊,那不是人的眼睛,没有丁点的温度,却又不是空洞,她有目标,她的目标就是自己,牢牢的定在她的身上,阴狠的毒辣的,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才能罢休。
白战枫却还是一惊,这华初雪何时有这样的身后。
“啪。”
“啪。”
清脆的响声响彻整个清欢殿,弦月看着华初雪,满是惊诧不甘,而华初雪则看着兰裔轩,可怜而又委屈,还有不敢置信。
------题外话------
PS:吼吼,现在算是故事的另外一个小高了,激动ing
☆、第七十六章:决绝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就只有众人屏气凝神发出的淡淡声响,四周的枝叶茂盛,那轻微的呼呼声居然听的一清二楚。
电光火石间,白战枫握住了华初雪扇了弦月一巴掌的的右手,惊愕不已,她没想到,这个一直养在深宫的公主,发起疯来,居然会有这样敏捷的速度,不,那已经不是敏捷就可以形容的,快如闪电,弦月的反应灵敏,她的速度和身手他都是见过的,却还是挨了那一巴掌,那样的速度,根本就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的极限,若不住灌注了真气,他根本就不可能扣住她的右手,若是自己,自己也是躲不开的,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轩哥哥。”
华初雪看着兰裔轩,眼泪当真是像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滑落,更像是喷涌的泉水,不知何时方休,那晶莹的泪水和脸上的鲜红融为一体,完全没了天下第一美人的风华,狼狈不堪,那是一个失意的女人。
天下第一美人,却也是天下第一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的声音弱弱的,还有着低低的哽咽,兰裔轩的那一巴掌不轻,纵然是隔着重重的血水,那鲜红的五指印记却依旧清晰可见。
“你居然打我。”
她的眼泪掉的越发的凶,仿佛兰裔轩对她动手是一件天理难容的事情。
“谁让你学的?谁让你学的?”
兰裔轩连连问了两声,似斥责,却依旧能听出点点的沉痛。
华初雪瞪大眼睛,望着兰裔轩,又惊又恐,吓的不敢出声,而楚王,王后还有一干的大臣,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这样始料未及的情况,让他们有些发懵。
弦月捂着自己左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她皱着眉头,用舌头用力舔了舔左边的牙关,浓郁的血腥味几欲让人作呕,华初雪携势而来,那一巴掌的力度她最是清楚,若是一般的女子,怕早就飞出去了。
弦月转过身,对着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地上顿时多了一大滩血,触目惊心,那些原本处于惊愕状的人,瞬间被恐怖掩埋,他们娇柔如柳的初雪公主居然将凤国的羲和公主打的吐血,这可怎么办?凤国的太子殿下不会真的攻打过来吧,看白大公子的模样,明显是偏袒凤国的羲和公主的,这要是真发生什么事,倒霉的可是他们啊。
弦月像是没有听到他们倒抽气的声音,毫不在意的用衣袖擦干自己嘴角的血渍,清亮的眼眸像是被打碎的玻璃,尖锐而又锋利,她盯着华初雪,那些的碎片纷飞,那眼神,更是冰冷一片。
这是她第二次挨巴掌,以前是苏芷心的时候,苏父苏母虽然不待见自己,可为了自己的女儿,他们丝毫不敢怠慢自己,不要说这般狠狠的扇她巴掌,便是怒目斥责也是少的,唯一的那一次,是哥哥落水,凤玄凌气愤打自己,她认了,那件事,确实是自己的错,是她害了哥哥,就算是他把自己杀了,她也认了,但是华初雪凭什么,她到底凭什么?或许她此刻比自己还要难受,毕竟打她的那个人是她最爱的人,但是这能代表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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